第7章誰敢動我的人?(1 / 1)
“陳峰!開門!”
“別躲在裡面裝死!我知道你在家!”
破舊的木板門被拍得山響。
那動靜,像是要把門框上的陳年老灰都給震下來。
趙建國站在最前頭。
風雪往他脖子裡灌,凍得他直縮脖子,但這並不妨礙他那一臉的亢奮。
“支書,您都聽見了吧?”
趙建國回頭,衝著身後裹著羊皮襖的王大拿喊道。
“這都火燒眉毛了還不開門,心裡肯定有鬼!”
白色的哈氣從他嘴裡噴出來,瞬間被風吹散。
“蘇知青那是咱們大隊重點保護的知識分子,孤男寡女關了一宿,要是讓陳峰這二流子給糟蹋了,咱們靠山屯的臉還要不要了?”
王大拿眉頭擰成了疙瘩。
手裡那杆菸袋鍋被他捏得死緊。
作風問題。
在這年頭,那是能要人命的大帽子。
“陳峰!趕緊出來!”
王大拿磕了磕菸袋鍋,嗓門沉悶,帶著股子威嚴。
“再不開門,民兵連可就——”
“轟——!!!”
一聲巨響。
打斷了所有人的叫囂。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不是被拉開的。
是被人從裡面,一腳生生踹開的。
兩扇門板猛地撞在兩側土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劇烈的氣流卷著屋內的熱氣湧出,趙建國手裡的手電筒光柱都被衝得晃了三晃。
風雪倒灌。
陳峰就站在門口。
他身上那件破棉襖敞著懷。
緊實的胸肌露在外面,熱騰騰的白氣順著他的脖頸子往上蒸騰。
手裡沒拿槍。
提著根手腕粗的榆木頂門槓,上面還帶著黑乎乎的手印。
沒有解釋。
沒有求饒。
陳峰只是歪著頭,眼皮耷拉著。
那眼神,比外頭刮骨的北風還冷。
“踹門?”
陳峰手裡的頂門槓在門檻上輕輕一點。
咚。
地面微顫。
“剛才誰說要踹門?腿不想要了?”
趙建國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罪名,被這一眼瞪得全憋回了嗓子眼。
喉結上下滾動。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絆在雪窩裡,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這二流子平時混是混,可今天這股子煞氣……怎麼跟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似的?
“陳……陳峰,你別橫!”
趙建國壯著膽子,手指哆嗦著指著屋內,聲調都變了形。
“蘇知青是不是在裡面?你這是流氓罪!我們要搜查!”
“流氓你大爺。”
陳峰罵得乾脆。
他身子微微一側,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想看是吧?來。”
“把你那破手電往這兒照。”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屋裡除了蘇知青,還有啥。”
趙建國心裡一喜。
以為陳峰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的視線越過陳峰的寬闊肩膀,直直地射進昏暗的堂屋。
最後,定格。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準備看“捉姦大戲”的人群,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一點動靜都沒了。
死寂。
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堂屋正當中的泥土地上,兩具龐大的屍體橫陳在那裡。
不是豬。
不是羊。
灰黑色的剛毛雜亂且硬,半張開的嘴裡獠牙森白,舌頭耷拉在外面,已經凍得硬邦邦的。
脖頸處的切口乾脆利落。
暗紅色的血把周圍的黃土都染成了醬紫色,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手電筒的光打在那對雖然渾濁、卻依舊透著兇光的眼珠子上。
“媽呀!!”
前排幾個膽小的村民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把後面的人踩得哎呦直叫。
“狼……是狼!還是兩頭!”
人群炸了鍋。
在靠山屯,狼是老百姓心頭的噩夢。
誰家沒被狼叼過豬?
誰家小孩天黑敢出門?
但這玩意兒狡猾兇殘,別說打死,平時能從狼嘴裡逃生都得燒高香。
可現在。
兩頭成年公狼,就這麼像死狗一樣躺在陳峰家的地上。
王大拿手裡的菸袋鍋忘了抽,瞪著眼珠子往前湊了兩步。
他是老獵戶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狼……腰骨斷了?”
王大拿嗓子發乾。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峰,眼神裡的審視瞬間變成了驚駭。
打狼不死,必遭報復。
能把狼腰生生砸斷,這得是多大的手勁?多狠的心腸?
這還是那個整天偷雞摸狗的陳二流子嗎?
“昨晚上這兩畜生想進屋加餐。”
陳峰把頂門槓往牆角一靠。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拍死了兩隻蒼蠅。
“順手收拾了。”
他轉過頭,看向趙建國。
“趙幹事,你剛才說啥來著?流氓罪?”
陳峰往前邁了一步。
“咋的,這兩頭狼是你家親戚?我殺了它們,你心疼了?”
“噗嗤。”
人群裡不知道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建國臉漲成了豬肝色,又青又紫。
他原本是想帶人來抓陳峰的把柄,把這個情敵徹底踩死。
哪成想這戲臺子剛搭好,主角換人了。
現在的陳峰,在村民眼裡哪還是什麼流氓?
那是能殺狼的狠人!
在山裡,拳頭硬、能打獵,那就是硬道理。
“那個……大傢伙都看見了吧!”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費力地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王胖子滿臉通紅,也不知是凍的還是激動的。
他指著地上的狼屍,嗓門大得像破鑼。
“昨晚我就在!峰哥為了救蘇知青,那是赤手空拳跟狼搏命啊!”
“你們瞅瞅這狼頭,都被砸扁了!”
“這就是英雄救美!咋到趙建國嘴裡就成流氓罪了?你趙建國思想咋那麼髒呢?”
王胖子這番話,算是徹底把風向給帶偏了。
村民們的眼神變了。
原本看著陳峰是嫌棄,現在多了幾分敬畏。
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偷偷瞄著陳峰那露在外面的胸肌,臉紅心跳。
這男人,真壯實。
“行了。”
王大拿咳嗽一聲,把菸袋鍋別回腰裡。
他是個老江湖,知道今兒這事兒趙建國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既是為了救人殺狼,那就是好事。”
王大拿話鋒一轉,看向趙建國,語氣嚴厲。
“建國,沒憑沒據的,以後少折騰大夥兒。散了散了,都回去幹活!”
趙建國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個被扒光了的小丑。
他死死盯著陳峰,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神怨毒。
“慢著。”
陳峰突然開口。
他一步步走到趙建國面前。
高大的身影直接把趙建國籠罩在陰影裡。
趙建國想退,卻發現腿肚子轉筋,根本挪不動步。
陳峰低下頭,湊到趙建國耳邊。
聲音低沉。
卻透著股讓人骨頭縫發涼的寒意。
“趙大知青,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以後離我家門遠點。”
“也離蘇知青遠點。”
陳峰拍了拍趙建國的肩膀。
“不然下次躺在地上的,指不定是誰。”
趙建國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鑽進人群,頭都不敢回。
陳峰嗤笑一聲,轉身剛要關門。
“支書,等一下。”
一道清冷,卻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從屋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