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狼油蔥花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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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合攏。

光線暗了下來,也將屋外那些探頭探腦的視線徹底隔絕。

蘇清雪這才像是回了魂。

剛才那股子懟天懟地的潑辣勁兒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後知後覺的羞恥。

她把腦袋埋進了豎起的衣領裡。

那破棉襖上全是陳峰的味道,菸草味混著淡淡的硝煙氣,沖鼻,卻意外地讓人安穩。

“剛才那股勁兒呢?”

陳峰沒給她當鴕鳥的機會。

他幾步跨到炕邊,動作看似粗魯,落下時卻輕得沒激起半點灰塵。

“剛才罵趙建國的時候,嘴皮子不是挺利索嗎?”

蘇清雪不吭聲。

只有抓著衣領的手指關節,用力得有些發白。

“腳伸出來。”

蘇清雪本能地往被窩深處縮了縮。

陳峰眉頭一挑,大手直接探進被窩,精準地捉住那隻傷腳,一把拽了出來。

經過一夜的熱敷,腳踝的腫脹消了不少。

雖然看著還是一片嚇人的青紫,但那種透亮的腫脹感已經退了。

陳峰捏了捏她的腳踝。

指腹全是老繭,粗礪得像砂紙,刮過腳心時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蘇清雪身子一顫。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眼神飄忽地盯著牆角脫落的泥坯,連耳根子都燒紅了。

“還行,沒廢。”

陳峰鬆手,扯過被子把她裹嚴實。

“老實待著,我去弄吃的。把你那肚子管好,別再咕咕叫,聽著心慌。”

蘇清雪剛降溫的臉,“騰”地一下又熱透了。

這人……嘴裡就沒一句好話!

陳峰轉身走向灶臺。

昨晚那兩頭狼就是現成的肉庫。

系統獎勵的剝皮刀出現在掌心,寒光一閃。

狼後腿上最嫩的兩斤精肉被片了下來,連帶著一塊白花花的板油。

起鍋。

燒火。

板油入鍋。

“滋啦——!!!”

一聲脆響,霸道的油脂香氣瞬間炸開。

在這個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滴油星的1970年,這種純粹的動物油脂味道,比什麼香水都上頭。

那是刻在基因裡對熱量的渴望。

陳希月也不裝睡了。

頂著雞窩頭從被窩裡鑽出來,蹲在灶臺邊,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吞嚥聲。

“哥,烙餅?”

“嗯,狼油蔥花餅,再煮鍋肉粥。”

陳峰手腳麻利。

系統空間裡的精麵粉倒進盆裡,不多,但夠這一頓造。

和麵、揉團、擀開。

狼肉切丁,大火爆炒變色,撒上一把精鹽,扔進正在翻滾的米粥裡。

沒多會兒。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蔥油餅焦黃的香氣,順著煙囪,肆無忌憚地飄向整個靠山屯。

隔壁二嬸家剛滿月的小孫子,本來還在哭鬧。

聞著這味兒,哭聲戛然而止。

接著哭得更慘了——那是饞的。

“好了,開飯。”

一張臉盆大小、金黃酥脆的蔥油餅出鍋。

陳峰用刀切成三大塊,又盛了三碗濃稠得化不開的狼肉粥。

小飯桌支在炕上。

陳希月急得直搓手,抓起一塊餅就往嘴裡塞,燙得哈氣連連也不肯吐。

“慢點,餓死鬼投胎啊?”

陳峰敲了敲桌子,把最大的一塊推到中間。

蘇清雪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

她偷偷看了一眼陳峰。

男人大口嚼著餅,吃相粗獷,腮幫子鼓動著,透著股讓人安心的生命力。

她試著咬了一小口餅。

咔嚓。

外皮酥脆掉渣,裡面吸飽了狼油,軟嫩鹹香。

再喝一口粥,肉丁滑嫩,米粒軟糯。

蘇清雪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下鄉兩年,吃的是帶沙子的黑麵饅頭,喝的是能照見人影的野菜湯。

這種精細東西,做夢都不敢想。

“咋?不好吃?”

陳峰察覺到她的停頓,抬眼看過來。

“沒……”

蘇清雪低頭掩飾,聲音悶悶的,“就是……太燙了。”

陳峰輕笑一聲,沒拆穿。

他手伸進兜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

剝開一張糖紙,塞進陳希月嘴裡。

另一顆,剝好了,直接遞到蘇清雪唇邊。

“飯後甜點,壓壓苦味。”

蘇清雪愣住。

乳白色的糖果散發著濃郁的奶香,就在嘴邊。

她抬眼,撞進陳峰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裡。

鬼使神差地,她張開嘴。

含住了。

指尖擦過柔軟的唇瓣。

甜味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了心裡,把那股子酸澀壓了下去。

“吃飽了?”

看著兩人碗底都空了,陳峰滿意地擦了擦嘴。

他起身走到牆邊,把那張還在風乾的狼皮取下來卷好。

“你在家養傷,順便看著點希月,別讓她偷吃生肉。”

陳峰一邊系皮繩,一邊交代。

蘇清雪放下碗,猶豫了一下。

她從貼身的棉衣內袋裡,摸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手絹包。

層層開啟。

裡面是一張皺巴巴的全國通用糧票,還有兩張一塊錢的紙幣。

“這個……你拿著。”

她把錢遞過去,眼神有些躲閃,“進城路遠,買點水喝。”

陳峰瞥了一眼那錢,沒接。

“我有錢。”

“拿著!”

蘇清雪語氣突然強硬起來,直接把錢塞進他手裡,“算是……算是這一宿的住宿費。”

陳峰低頭。

指腹搓到了夾在錢中間的一張小紙條。

只露出一角,隱約能看到“京城”兩個字,還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地址。

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丫頭是想往家裡寄信,又不好意思開口求他這個“流氓”。

死傲嬌。

“行,住宿費我收了。”

陳峰把錢連同那張紙條一起揣進兜裡,順手揉了一把蘇清雪那亂糟糟的頭髮。

“在家等著,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說完,背起狼皮,推門而出。

剛出院子。

牆角那堆積雪後面,突然竄出個圓滾滾的身影。

“峰哥!”

王胖子鬼鬼祟祟地縮著脖子,大臉盤子上全是賊笑。

他懷裡鼓鼓囊囊的,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毛尾巴。

“我也想跟你進城。”

胖子把懷裡的東西往外掏了掏。

是一隻凍得硬邦邦的大野貓,身上還被人為地塗了幾道黑墨水,看著不倫不類。

“你看這玩意兒,能不能冒充小老虎皮?”

胖子一臉期待,眼睛都在放光,“我想換倆錢,娶隔壁村的小花。”

陳峰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雪裡。

他看著那隻死不瞑目、畫著劣質王字紋的野貓,又看了看胖子那雙充滿智慧的綠豆眼。

“胖子。”

陳峰嘆了口氣,“你要是不想被打成投機倒把抓進去蹲大牢,就把這玩意兒扔了。”

“還有,小花上個月就定親了。”

“啊?”

胖子如遭雷擊,手裡的死貓“啪嗒”掉在地上。

“那……那二丫也行。”

“出息。”

陳峰笑罵著踹了他屁股一腳,“走了,跟哥進城,帶你見見世面。”

“這回,咱們幹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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