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殺豬菜太香饞哭全村(1 / 1)
院子裡的積雪被踩得實實的。
兩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架在臨時搭起的黃泥土灶上。
底下全是劈好的老松木柈子,火苗子竄起半人高,舔著黑漆漆的鍋底,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陳峰腰間圍著個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圍裙。
手裡那把大鐵鏟,上下翻飛。
系統給的“國宴級烹飪精通”不是蓋的。
哪怕是做這種粗獷的東北殺豬菜,對於火候的拿捏,也精準到了骨子裡。
頭一口鍋裡。
雪白的板油切成麻將大小的方塊。
在熱力的逼迫下,慢慢吐出清亮透徹的油脂。
原本滿滿一鍋白肉,這會兒縮成了金黃酥脆的油梭子,在滾油裡沉浮。
那股子純粹的葷油香。
在這個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滴油星的年代,簡直就是最猛烈的毒藥。
它不講道理。
順著鼻孔硬往裡鑽,順著喉嚨管往下撓,把人肚子裡的饞蟲勾得滿地打滾。
“咕咚。”
王胖子蹲在灶坑邊燒火。
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喉結上下滾動,那動靜大得連陳峰都聽見了。
“別看了,再看眼珠子掉油鍋裡炸了。”
陳峰拿漏勺撈起一勺油梭子。
趁熱撒了點細鹽。
往胖子懷裡一倒。
“拿去給大夥分分,墊墊底。”
胖子也不嫌燙,抓起一個就扔嘴裡。
牙齒一合。
“咔嚓!”
酥脆的油脂在口腔裡瞬間爆開,鹹香滾燙,香得他天靈蓋都發麻。
“我的親孃……”
胖子含糊不清地嚷嚷,鼻涕泡都快美出來了:“這玩意兒比肉都香!給個縣長都不換!”
第二口鍋,才是重頭戲。
自家醃的老酸菜,切得細如髮絲,那是陳希月的手藝。
酸菜喜油。
陳峰沒吝嗇,直接把剛煉好的大油舀了兩勺進去。
“滋啦——!!!”
白煙騰起。
酸菜遇熱油,那股子酸爽勁兒瞬間炸開,和肉香纏繞在一起,要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切成薄片的五花肉鋪在上面。
再把剔下來的大骨頭棒子扔進去吊湯。
最後。
是血腸。
這玩意兒最考手藝。
陳峰手裡端著個大瓷盆,新鮮的豬血裡早就兌好了蔥花、薑末、花椒水,還有那不可或缺的葷油渣。
灌腸,紮緊。
下鍋的時候講究個“文火慢煮”。
火大了,腸衣爆裂,一鍋湯全廢。
火小了,裡面夾生。
陳峰盯著鍋邊泛起的魚眼泡,拿根細針在腸衣上紮了幾個眼放氣。
等到紫紅色的血腸在湯裡飄起來,顫巍巍的。
那是嫩到了極致。
“開飯!”
陳峰一嗓子吼出來。
院子裡幹活的爺們早就等不及了,一個個眼睛綠得像狼。
沒有桌子,大夥也不講究。
一人捧著個比臉還大的海碗,蹲在牆根底下。
碗裡堆得冒尖。
底下是吸飽了油脂的酸菜,中間鋪著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片,最上面蓋著幾大塊還在顫動的血腸。
許木匠夾起一塊血腸。
顧不得燙,一口咬下去。
鮮嫩的豬血混著香料,在嘴裡化開,沒有丁點腥氣,只有滿嘴的鮮香。
再嚼一口脆生生的酸菜。
解膩,開胃。
“嘶——哈!”
許木匠被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硬生生嚥了下去。
一股熱流順著食道燙進胃裡,渾身的毛孔都舒坦開了。
“陳老闆,你這手藝……絕了!”
老頭豎起大拇指,眼裡放光:“我在城裡國營飯店吃過,那大廚做的也沒你這味兒正!”
“那是,也不看是誰兄弟!”
胖子嘴裡塞滿了肉,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還不忘含混地吹噓。
院子裡。
只剩下“呼嚕呼嚕”的扒飯聲,比過年還熱鬧。
這香味順著風,飄過了院牆。
像長了腿似的,往各家各戶的窗戶縫裡鑽。
隔壁老王家。
五歲的虎子正趴在牆頭上,鼻涕過河了都忘了擦。
聞著這味兒,再看看手裡硬邦邦、剌嗓子的黑麵窩頭。
“哇”的一聲。
孩子哭了。
“媽!我不吃窩頭!我要吃肉!隔壁好香啊……”
緊接著。
村東頭、村西頭,此起彼伏的哭鬧聲響成一片。
這一頓殺豬菜,把全村孩子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也把大人們羨慕得眼珠子發紅。
造孽啊!
這陳家老二日子過得,簡直是在遭人恨!
陳峰沒管外頭的動靜。
他拿了個小碗,特意挑了一塊特殊的肉。
護心肉。
那是橫膈肌,一頭幾百斤的豬身上就那麼一小條。
有筋有肉,口感最嫩,也最勁道。
他把肉切成小塊,澆了點蒜泥醬油,避開那幫大老爺們,掀開門簾進了屋。
屋裡暖烘烘的。
蘇清雪盤腿坐在炕頭,正拿著本書看。
書拿倒了。
外頭的香味早就順著門縫鑽進來了,她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好幾回。
見陳峰進來,她慌忙把書合上,耳根子瞬間紅了一片。
“吃飯。”
陳峰把碗放在炕桌上,筷子遞過去。
“我不餓……”
蘇清雪小聲嘴硬,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碗裡飄。
那肉片裹著蒜汁,油汪汪的,看著就誘人。
“不餓?那我剛才聽見誰肚子裡打雷了?”
陳峰也不拆穿到底,直接夾起一塊護心肉,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張嘴。”
語氣霸道。
不容拒絕。
蘇清雪臉皮薄,想躲,可那肉香實在太勾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微微張開紅潤的小嘴,輕輕咬住。
肉一入口。
她眼睛瞬間亮了。
沒有想象中的油膩,反而很清爽,越嚼越香。
“好吃嗎?”
陳峰湊近了看她,眼底帶著笑,距離近得能看清她臉上的絨毛。
蘇清雪嚼著肉,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小倉鼠。
她不好意思說話,只能紅著臉點了點頭。
“好吃就多吃點,看你瘦的,抱著都嫌硌手。”
“你……”
蘇清雪瞪了他一眼。
想罵他流氓。
可嘴裡含著肉,那眼神實在沒什麼殺傷力,反倒像是撒嬌,軟綿綿的。
陳峰就這麼一口一口地喂。
一碗肉,大半都進了蘇清雪的肚子。
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點油漬。
陳峰沒忍住。
伸出大拇指,粗糙的指腹輕輕在她唇邊抹了一下。
指尖劃過柔軟的唇瓣。
蘇清雪身子一僵,整個人都像被點了穴。
那種觸電般的感覺,順著嘴角一直麻到了心裡,燙得她渾身發軟。
“行了,好好歇著。”
陳峰收回手,指尖捻了捻那種滑膩的觸感,端起空碗:“外頭還得忙活。”
直到陳峰出了屋。
蘇清雪還捂著胸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這人……
怎麼這樣啊。
……
院子裡。
一幫爺們已經吃得肚皮溜圓。
許木匠把碗底最後一點湯都舔乾淨了,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峰的肩膀,臉上那是酒足飯飽後的紅光。
“峰子,吃了你這頓肉,這活兒要是幹不漂亮,我老許把這雙手剁了給你當下酒菜!”
“沒錯!峰哥,你就瞧好吧!”
工人們士氣高漲,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恨不得現在就上房揭瓦。
二叔陳寶國蹲在牆角。
吧嗒吧嗒抽著菸袋鍋子。
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老漢眯了眯眼,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站起身,走到陳峰身邊。
神色有些凝重。
“峰子。”
二叔壓低了聲音,看了看四周,像是怕被人聽去。
“肉也吃了,勁兒也足了。明兒個一早,咱得先辦正事。”
陳峰一愣:“啥正事?”
二叔指了指那座在風雪裡沉默不語的大山。
又指了指自家這要動土的老房基。
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老輩人的敬畏。
“祭山神。”
“這房子底下有名堂,動土之前,得先跟山裡的老祖宗打個招呼。”
“不然,這樑架不穩,這財……也守不住。”
陳峰心頭一跳。
他深深看了一眼二叔。
老漢雖然不知道地底下埋著關東軍的物資,但這直覺,準得嚇人。
“行。”
陳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聽您的,咱好好祭一祭。”
正好。
藉著祭山神的幌子,把那地底下的“好東西”,光明正大地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