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挖出祖宗翻身錢(1 / 1)
陳峰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手裡剩下的半截菸頭往雪地裡一扔,腳尖用力一碾,火星子瞬間熄滅。
許木匠耳朵尖,把墨斗往腰上一別,探頭就要往坑邊湊。
“這是刨著老樹根了?還是挖著啥古墓了?”
“哪來的古墓,這破地界以前就是亂葬崗,頂多刨出兩塊爛棺材板。”
陳峰一步跨過去,身板像堵牆,死死擋住了許木匠的視線。
他沒看坑底,反而一臉不耐煩地衝許木匠嚷嚷。
“許師傅,正好您歇手了,剛才村口王大爺捎信,說我訂的那批松木到了,卡在進村的雪窩子裡進不來。”
許木匠一愣:“那咋整?”
“勞煩您帶著倆徒弟去迎一迎,那料子是咱房子的脊樑骨,不能受潮。”
陳峰從兜裡摸出兩塊錢塞進許木匠手裡。
“您受累跑一趟,回來我給大夥加條煙。”
一聽有煙抽,還有現錢拿,許木匠那點好奇心立馬煙消雲散。
“成!料子是大事,受潮了可就廢了。”
許木匠一揮手,招呼著倆徒弟拿上繩子就往村口趕。
看著師徒三人消失在院門口,陳峰臉上的焦急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縱身跳進兩米深的土坑。
二叔陳寶國還保持著揮鎬的姿勢,老臉煞白,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土裡露出來的一角。
那是幾層黑油布裹著的箱子角,剛才那一鎬頭正好把布刨破了,露出裡面生鏽的鐵皮。
“峰……峰子……”
二叔嗓子眼裡像是卡了雞毛,聲音抖得不成調。
“這底下……有東西。”
“噓。”
陳峰豎起手指在嘴邊比劃了一下。
王胖子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那張大胖臉上的肥肉亂顫,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兩隻手瘋了似的往土裡刨。
“別用手,用刀。”
陳峰把腰間的剝皮刀遞過去。
“順著邊起土,別把箱子弄散了。”
坑底只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和刀尖刮擦泥土的刺耳聲響。
也就幾分鐘功夫,一個長條形的木箱子被徹底清理了出來。
外頭的木頭早就爛成了渣,一碰就掉。
但這層裹著的黑油布質量極好,剝開之後,裡面露出了一個鑲著銅邊的樟木箱子。
鎖頭早就鏽成了一個鐵疙瘩。
二叔的手開始哆嗦,想攔,又不敢。
“這……這是犯法的吧?要不……咱埋回去?”
“埋回去?”
王胖子眼珠子都綠了,壓著嗓子低吼。
“二叔您糊塗啊!這都要餓死了,老天爺賞飯吃您還往外推?”
陳峰沒搭理這倆人。
他盯著那把鏽死的銅鎖,手裡的剝皮刀找準縫隙,猛地往下一插。
手腕發力。
“咔吧。”
脆響過後,鎖頭斷裂。
陳峰扣住箱蓋,猛地掀開。
沒有那種誇張的金光,只有一股子陳年的腐朽味撲面而來。
最上面是一層發黃發脆的民國報紙。
陳峰伸手把報紙撥開。
坑底的光線很暗,但那一瞬間,王胖子還是覺得眼睛被晃了一下。
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全是包著油紙的圓滾滾銀元。
有人頭像的那面朝上,泛著一種沉穩的銀色質感。
那是正兒八經的“船洋”和“大頭”。
銀元堆的中間,還隨意塞著幾根小拇指粗細、黃澄澄的條狀物。
那是實打實的小黃魚。
甚至角落裡還塞著幾件用紅布包著的銀鐲子和銀鎖片。
在這個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十塊錢就是鉅款的年代,這一箱子東西,足夠買下整個半山屯。
“我的親孃哎……”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泥水裡,哈喇子流下來都忘了擦。
“這得買多少斤豬肉?咱是不是要當萬歲爺了?”
二叔更不堪。
老漢兩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坑壁上。
他死死抓著陳峰的褲腿,臉白得像紙。
“峰子!快!快蓋上!這是禍害!這是要掉腦袋的禍害啊!”
陳峰沒動。
他伸手拿起一枚袁大頭,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迅速扣在耳邊。
“嗡——”
那種極其悅耳、悠長的震顫聲,像是在陳峰腦子裡彈了一下。
這種動靜,聽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二叔。”
陳峰把銀元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沉得壓手。
他蹲下身,看著嚇得渾身發抖的二叔。
“這就怕了?”
“這……這是挖出來的贓物啊……”
二叔哆哆嗦嗦地指著箱子。
“誰說是贓物?”
陳峰把那枚銀元強行塞進二叔手裡,硬讓他攥住。
“這是咱太爺爺留下的。”
陳峰盯著二叔的眼睛,一字一頓。
“咱家祖上是幹啥的?那是走過鏢的,這老房子也是太爺爺傳下來的。”
“老人家臨走前留點翻身錢埋在自家地基底下,犯哪門子法?”
二叔愣住了。
他看著手裡的銀元,又看看那一箱子東西。
老陳家祖上確實闊過,但那都是百年前的老黃曆了。
可陳峰這話說的,太理直氣壯,太順理成章。
“這……真是祖上留的?”
二叔開始說服自己必須相信。
“不然呢?難道這金子還能是土裡長出來的?”
陳峰笑了笑,伸手把那幾根小黃魚撈起來揣進兜裡,重新蓋好箱蓋。
“胖子,脫衣服。”
“啊?”
“把棉襖脫了,把箱子包起來。”
陳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趁著許木匠還沒回來,把東西搬我屋裡去。”
“好嘞!”
胖子反應最快,麻利地把破棉襖一脫。
他光著膀子也不覺得冷,那一身肥肉因為激動泛著通紅的光。
他把箱子裹得嚴嚴實實,抱在懷裡就像抱著個大胖媳婦。
“二叔,起來吧。”
陳峰拉了一把還在發愣的陳寶國。
“有了這些東西,咱這房不僅能修,還能修得比公社大院都氣派。”
陳峰湊到二叔耳邊,壓低了聲音。
“小虎還要上學,希月還得長身體,以後還得給您二老養老。”
“這錢,就是咱老陳家的底氣。”
聽到“小虎”和“養老”,二叔眼裡的恐懼終於散了。
老漢咬了咬牙,把手裡那枚銀元死死攥緊,硌得手心生疼。
“聽你的!”
二叔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誰要敢問,這就是太爺爺留下的!”
“誰敢動老陳家的救命錢,老子跟他拼命!”
陳峰嘴角勾了勾。
只要統一了口徑,這錢就是白的。
“走,回屋。”
陳峰一揮手,帶頭爬出土坑。
“先定家底,再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