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冰山老婆熱化了(1 / 1)

加入書籤

鋸末橫飛。

空氣裡瀰漫著紅松木料特有的油脂香,混著剛刮開的膩子味,直往鼻子裡鑽。

許木匠的手有點抖。

他幹了一輩子木匠活,刨過棺材板,打過百眼櫥,可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緊張過。

手裡這塊玻璃,太大了。

大得嚇人。

在這個窗戶紙都要糊三層的窮年代,這麼整的一塊大平板,通透得跟沒有似的。

要是手一滑磕個角,把他這把老骨頭拆了賣斤數,都賠不起。

“大侄子,真……真往上安啊?”

許木匠吞了口唾沫,嗓子眼發乾。

“安。”

陳峰正赤著膊,手裡拎著一把錘子,眼神都沒偏一下。

“不但要安,還得安得嚴絲合縫。我要讓這屋裡,連一絲風都鑽不進來。”

“得嘞!”

許木匠一咬牙,招呼徒弟上手。

二叔陳寶國和王胖子在兩邊護著,大氣都不敢喘,像是抬著一尊易碎的玉佛。

吱嘎——

木楔子敲進槽口。

最後一塊壓條釘死。

原本昏暗逼仄的土坯房,瞬間被捅破了天光。

冬日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潑灑進來。

亮。

太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讓人無處遁形。

連牆角那個耗子洞口的一撮灰,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蘇清雪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光線打在她臉上,細微的絨毛泛著金光,那張常年蒼白的臉,此刻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紅潤。

還沒等眾人從這“水晶宮”的震撼裡回過神。

咚!

一聲悶響。

那尊一百二十斤重的鑄鐵“羅漢肚”,被陳峰單手拎著,穩穩墩在了屋子正中央。

這玩意兒是個吞金獸。

但在陳峰眼裡,這是鎮宅的神器。

引火。

一把富含油脂的松樹明子塞進爐膛。

刺啦。

火柴劃燃。

明火一舔,黑煙滾滾,緊接著就是油脂爆裂的噼啪聲。

陳峰抄起鐵鏟。

嘩啦!

一鏟子烏黑鋥亮的無煙煤,直接填進了爐膛。

這種煤耐燒,火硬,是系統空間裡的好貨。

沒過三分鐘。

呼——呼——

爐子裡傳出了沉悶的呼嘯聲。

那是火苗子在抽風,勁頭十足。

原本黑漆漆的鑄鐵爐壁,肉眼可見地變了色。

先是暗紅,再是橘紅。

一股霸道的熱浪,以爐子為圓心,轟的一下撞向四周。

牆上那根老式溫度計,紅線像是瘋了,蹭蹭往上竄。

零度。

十度。

二十度。

最後死死頂在了二十八度的刻度線上。

熱。

燥熱。

二叔陳寶國本來穿著那件打補丁的藍布棉襖,這會兒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溝子往下淌。

他實在受不了,把棉襖一脫,甩在炕上,只穿個跨欄背心,還在那呼哧帶喘。

“這哪是燒爐子,這是太上老君煉丹呢!”

最誇張的是希月。

小丫頭剛才還穿著那件喜慶的紅棉襖,這會兒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劉海溼噠噠地貼在腦門上。

“哥!熱死啦!”

希月一邊喊,一邊把自己剝成了光溜溜的小白羊,只剩個小線衣。

她在滾燙的熱炕頭上翻跟頭,咯咯的笑聲順著煙囪飄出去老遠。

窗戶外面。

趴著一排黑黑的小腦袋。

那是村裡的孩子,還有幾個看熱鬧的大人。

他們穿著臃腫破爛的棉襖,縮著脖子,鼻涕凍得老長。

此時此刻。

他們把臉死死貼在那幾塊大玻璃上,鼻子都壓扁了。

玻璃太透了。

裡頭的一切,就像是一場不真實的電影。

屋裡人穿著單衣,吃著糖,滿頭大汗。

屋外人裹著棉襖,流著鼻涕,瑟瑟發抖。

這層幾毫米厚的玻璃,隔開的不是風雪。

是兩個世界。

一個是天堂,一個是人間。

“看希月……她都在炕上打滾了……”

外頭有個小孩吸溜了一下鼻涕,哈氣在玻璃上洇出一小團白霧。

但很快。

那團白霧就被屋裡透出來的熱氣給烘乾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清雪坐在窗邊的舊木椅上。

陽光曬著她的腿,爐火烤著她的背。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氣,被一點點逼了出來。

腳踝處原本鑽心的癢痛,變成了一種懶洋洋的酥麻。

她看著陳峰。

男人只穿了一件海魂衫,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分明。

他正拿著溼抹布擦玻璃。

汗水順著鬢角滑下來,流過喉結,鑽進領口。

蘇清雪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不知道是因為屋裡太熱,還是因為別的。

這就是他說的“好日子”嗎?

不是空話。

他是真把太陽給搬進屋裡來了。

“發什麼呆?”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陳峰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擋住了那刺眼的陽光。

蘇清雪像只受驚的兔子,身子微微往後一仰。

“這爐子……太費煤了……”

她聲音很小,試圖找個話題掩飾心跳。

“費煤?”

陳峰笑了。

他隨手抓起一把瓜子,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裡。

指尖觸碰。

她的手滾燙,全是細汗。

“只要你不冷,燒金磚都划算。”

蘇清雪低頭剝瓜子,沒敢接話。

耳根子卻紅透了,比爐火還豔。

天色擦黑。

正如陳峰預料的那樣,西北風起了。

嗚——嗚——

狂風捲著大煙炮,像鬼哭狼嚎一樣撞在房頂上。

枯樹枝抽打著牆壁,發出啪啪的脆響。

要是換了以前,這破窗戶紙早就被吹得嘩啦啦亂響,冷風順著縫隙往骨頭縫裡鑽。

可現在。

那幾塊加厚的平板玻璃紋絲不動,把所有的咆哮都擋在了外頭。

希月玩累了,趴在炕頭睡得正香,小肚皮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陳峰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白格子的紙包。

一直貼身揣著,帶著體溫。

“抬頭。”

蘇清雪一愣,下意識抬起頭。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一條紅黑相間的蘇格蘭格子羊毛圍巾,帶著男人霸道的體溫,輕柔地纏繞在了她修長的脖頸上。

羊毛柔軟,有些扎人。

就像陳峰這個男人一樣。

粗糙,卻熱烈。

“這是……”蘇清雪摸著圍巾,指尖發顫。

“圈住你。”

陳峰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以後,你是我的。”

蘇清雪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臉埋進圍巾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盯著陳峰。

“傻看著幹啥?”陳峰伸手幫她把圍巾掖好,指腹無意間擦過她的耳垂。

那塊軟肉瞬間紅透了。

“這……太貴重了。”蘇清雪聲音發悶,手抓著圍巾的流蘇,指節用力到發白。“我不能要。”

這條紅黑格子的羊毛圍巾,質地算不上頂級,甚至有點扎人。

但在這一九七零年的冬天,在這個偏僻的靠山屯,這東西比金條還稀罕。

“給你你就戴著。”

陳峰沒接她的話茬,轉身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他從懷裡又摸出一個紙包。

這次不是衣服,也不是吃的。

而是一本沒了封皮、捲了邊的舊書。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