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極品婆家敢軟禁大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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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剛搭在西山樑子上,把雪地照得通紅。

生產隊的大喇叭裡,正滋啦滋啦地放著《東方紅》。

社員們收工了。

一個個扛著鋤頭鐵鍬,累得像霜打的茄子,棉襖上補丁摞著補丁,灰頭土臉地往回挪。

就在這時候,村口那條被爬犁壓得鋥亮的雪道上,傳來一陣“吱扭、吱扭”的板車聲。

陳峰在前頭拉車,步子邁得穩,腰桿挺得直。

車斗裡,坐著陳希月。

這丫頭今兒個沒縮在被窩裡。

她穿著那件供銷社買的大紅色燈芯絨新棉襖。

在這灰撲撲、黑漆漆的人堆裡,這一抹紅,實在是扎眼。

最要命的是她懷裡抱著的那個雙層鐵皮文具盒。

夕陽一照,那上頭的“衛星上天”圖案反著光,金燦燦的,晃得人睜不開眼。

人群一下子不安靜了。

“那是……陳家那二流子?”

劉寡婦把手裡的土籃子往地上一墩,眼珠子都直了。

“乖乖!那丫頭身上穿的是燈芯絨?那得多少錢一尺?陳峰真送個賠錢貨去唸書了?”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魂兒都勾過來了。

這年頭,誰家有點錢不攢著買糧買肉?供個丫頭片子讀書,那是腦殼被門擠了。

“我看是燒包。”

趙老四蹲在路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酸溜溜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丫頭片子讀啥書?認幾個字能當飯吃?過幾年還不是別人家的人,給別人養媳婦,呸!”

“就是,那文具盒看著就不便宜,那是鐵的吧?這就叫敗家!”

議論聲像蒼蠅似的,嗡嗡地往耳朵裡鑽。

希月原本挺直的小腰板,聽著這些話,下意識地就要往回縮。

那隻抱著文具盒的小手,指節都捏白了。

陳峰腳下一頓,剛要有所行動。

就在這時。

人群后頭突然炸起一聲雷。

“放你孃的羅圈屁!”

二叔陳寶國手裡提著個柳條籃子,分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衝了出來。

老頭子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黑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幾步竄到趙老四跟前,居高臨下,手指頭差點戳進對方鼻孔裡。

“趙老四,你那嘴是借來的?不想要了?”

趙老四被這氣勢嚇得一哆嗦,旱菸袋差點掉褲襠裡。

“二叔,我……我就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也不行!”

陳寶國把手裡的籃子往胳膊上一挎,老母雞護崽似的擋在板車前頭,唾沫星子橫飛。

“誰說丫頭是賠錢貨?俺家希月那是讀書的種子!將來是要考大學、進城當幹部的!”

“村裡說書的老瞎子講過,那叫啥……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你們這幫土雞瓦狗,就知道盯著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俺家希月將來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到時候你們想巴結都排不上號!”

這一通搶白,把周圍一圈人都給鎮住了。

陳峰看著二叔那挺得筆直的脊樑,心裡頭一熱。

這才是親人。

不管你有錢沒錢,對外的時候,那是真上。

他停下車,衝二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叔,跟他們廢什麼話。”

陳峰拍了拍板車上的口袋:“晚上家裡燉肉,叫上二嬸和小虎,一塊來吃。”

“吃啥吃,不過了?”

二叔瞪了他一眼,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那是長輩特有的口是心非。

“趕緊回去,外頭風硬,別把孩子凍著。”

……

回到家,一進屋,那股子熱浪撲面而來。

大鐵爐子燒得正旺,壺裡的水咕嘟咕嘟頂著蓋子響。

陳峰迴身把門關嚴實,把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徹底隔絕在冰天雪地裡。

“今兒個高興,整頓好的。”

陳峰把腰間剩下那隻飛龍鳥解下來。

之前給韓校長送了一隻,自己則留了一隻。

灰褐色的羽毛油光水滑,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一斤半。

飛龍鳥,學名花尾榛雞,那是長白山的“瑞獸”,天上的龍肉。

處理這東西有講究。

不能用刀大卸八塊,得順著骨縫拆。

陳峰手裡的刀片子翻飛,沒一會兒,一盤紅白相間的淨肉就碼好了。

起鍋,燒水。

這回不用紫砂鍋,直接上那個傳家的大砂鍋。

水是山上挑下來的泉水,清冽甘甜。

肉冷水下鍋,不放蔥姜,不放八角,就切了兩片老參片扔進去提氣。

大火燒開,撇去浮沫,轉文火慢吊。

那種特有的松脂清香,順著砂鍋蓋的透氣孔往外鑽。

這味道霸道。

不像豬肉那麼膩,也不像羊肉那麼羶。

它是一種鑽進骨頭縫裡的鮮,勾得人饞蟲在肚子裡打滾,口水止不住地分泌。

趁著燉湯的功夫,陳峰又把之前的野豬肉拿出來。

三分肥七分瘦,剁成肉糜。

東北的酸菜心,那是吸油的祖宗。

擠幹了水分,跟肉餡攪和在一起,再淋上一勺滾燙的熟油。

滋啦——

香氣炸開。

蘇清雪在旁邊擀皮,希月趴在桌子上寫生字,二叔一家推門進來了。

二嬸懷裡抱著小虎,二叔手裡那個柳條籃子裡,裝著十個紅皮雞蛋。

“給希月的。”

二叔把籃子往炕上一放,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家裡雞最近不愛下蛋,就攢了這麼多。給孩子補補腦子。”

在這個年代,雞蛋就是硬通貨,是給重病號或者坐月子的人吃的。

陳峰沒推辭。

這是長輩的心意,推了就是打臉。

“二叔,上炕。”

大圓桌擺上。

熱氣騰騰的飛龍湯端上來,湯色清亮如茶,肉質白嫩如玉。

旁邊是一大盤像元寶似的酸菜豬肉水餃,個個皮薄餡大,透著油光。

陳峰沒倒酒。

他給二叔倒了一碗飛龍湯,又給自己倒了一碗白開水。

“二叔,今兒不喝酒。”

陳峰端起碗,看著正埋頭吃餃子、吃得滿嘴流油的希月,眼神柔和下來。

“今兒個是希月的大日子。”

“咱老陳家,往上數三代都是泥腿子,大字不識一筐。從今兒起,咱家也出了個讀書人。”

“這碗湯,敬希月。”

“以後好好唸書,給二叔,給你嫂子,給我,爭口氣。”

二叔的手有點抖。

他端起那碗湯,抿了一口。

鮮。

鮮得天靈蓋都要開了。

老頭子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看著希月,又看看陳峰,半天沒說出話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仰脖把那碗湯幹了。

這頓飯吃得熱鬧。

屋裡暖氣燻人,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花。

外頭是冰天雪地,屋裡是人間煙火。

蘇清雪話不多,一直給希月和小虎夾肉。

她那清冷的眉眼在霧氣裡化開了,顯得格外溫婉,像個真正過日子的小媳婦。

酒足飯飽。

二嬸帶著孩子去裡屋看希月的新書包去了。

陳峰給二叔遞了根菸。

“大前門”的煙霧繚繞起來。

二叔吧嗒了兩口,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原本舒展的臉皮又緊繃上了。

他看了一眼陳峰,欲言又止。

“二叔,有事兒?”

陳峰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二叔嘆了口氣,把菸屁股在鞋底上狠狠磕滅了。

“峰子,你現在日子過起來了,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個醒。”

二叔壓低了嗓門,手指頭往大河村的方向指了指。

“你大姐秀蘭,有些日子沒回孃家了。”

陳峰心裡咯噔一下。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大姐陳秀蘭,那是長姐如母般的存在。

當年父母走得早,大姐為了給他省口吃的,那是把自己當牲口使喚,最後為了給家裡換口糧,嫁到了隔壁大河村的老李家。

那老李家,就是個狼窩。

“前兩天我去公社趕集,碰見大河村的一個老夥計。”

二叔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聽他說,老李家最近鬧饑荒鬧得兇。你姐……好像被那家子畜生給看起來了。”

“說是……怕她往孃家倒騰東西。”

“怕倒騰東西?”

陳峰冷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漆黑的夜色。

“行。”

“明兒個我就去大河村走一趟。”

“我倒要看看,這十里八鄉,誰敢動我陳峰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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