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這一巴掌,教你做人(1 / 1)
李二狗這人,屬叫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看著陳峰手裡那把明晃晃的剝皮刀,他心裡其實也哆嗦,但仗著這是在大河村,是自個兒的一畝三分地,那股子混勁兒反倒更橫了。
“咋?不敢捅?”
李二狗把脖子往前一伸,唾沫星子亂飛,那張本來就喝得通紅的臉,這會兒更是扭曲得像個爛茄子。
“陳峰,我告訴你,今兒你要是不敢捅死我,這事兒沒完!”
他見陳峰沒動,以為是被這“法治社會”四個字給鎮住了,膽氣瞬間壯得像充了氣的豬尿泡。
“還有你!”
李二狗猛一轉頭,三角眼惡狠狠地剜向縮在板凳上的陳秀蘭。
“喪門星!我看就是你平時回孃家嚼舌根子!看老子今兒不打死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話音沒落。
那隻帶著煙油臭味的大巴掌掄圓了,照著陳秀蘭滿是凍瘡的臉就扇了下去。
風聲呼嘯。
這一巴掌要是落實了,陳秀蘭那張本來就虛弱的臉,非得腫半邊不可。
陳秀蘭沒躲。
或者說,她是躲習慣了,知道躲了打得更狠。
她只是本能地閉上眼,把身子蜷成一團,死死護住懷裡的妞妞。
二叔陳寶國急得大吼一聲,想撲過去,可隔著個炕桌,根本來不及。
眼瞅著那巴掌就要捱上肉。
啪。
一聲悶響。
不是巴掌扇在臉上的脆響,而是肉撞在鐵板上的鈍音。
李二狗的手腕子,在半空中定住了。
就在離陳秀蘭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的脈門。
陳峰甚至都沒站起來。
他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左手拿著那把剝皮刀在桌上輕敲,右手隨意地舉著,截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你……”
李二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
紋絲不動。
陳峰的手指頭就像是焊在他手腕上一樣。
“打女人?”
陳峰眼皮微抬,聲音平得像死水。
“在老陳家面前,動我姐?”
李二狗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嘴上還硬:“我是教訓我媳婦,你管得……”
陳峰沒聽他廢話。
他手腕猛地向下一壓,大拇指頂住李二狗的腕骨,其餘四指反向發力。
“咔吧。”
一聲脆響。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瞬間穿透了屋頂,把房樑上的灰塵都震落了一層。
李二狗那張臉瞬間煞白,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順著陳峰手上的勁兒往下矮,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陳秀蘭面前。
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這會兒全化成了鼻涕眼淚。
陳峰沒鬆手。
不僅沒松,反而又加了一分力道。
經過系統強化的體魄,捏碎一隻弱雞的手腕,比捏碎個核桃難不到哪去。
“疼!疼疼疼!斷了!手斷了!”
李二狗疼得渾身抽搐,另一隻手拼命拍打著炕沿。
“知道疼就好。”
陳峰這才慢悠悠地鬆開手,嫌棄地在李二狗的棉襖上擦了擦。
“以前我姐沒人撐腰,那是我們陳家不對,我認。”
陳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李二狗,又掃了一眼早就嚇得縮到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趙桂花。
“但今天我把話放這。”
“她叫陳秀蘭,是我陳峰的親姐。往後誰要是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隻手,就是利息。”
屋裡靜得嚇人。
只有李二狗抱著手腕子在地上打滾的哼哼聲。
那個剛才還對著兒媳婦潑髒水、罵廢物的趙桂花,這會兒臉白得跟紙一樣,哆哆嗦嗦地貼著牆根站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你看她兇,那是沒碰上真狠的。
“姐,起來。”
陳峰轉過身,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他伸手把陳秀蘭從板凳上拉起來,又把妞妞抱在懷裡。
“這破地兒,咱不住了。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陳秀蘭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看著地上疼得打滾的丈夫,又看看那個一臉煞氣的弟弟,嘴唇哆嗦了半天,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湧出了一絲亮光。
那是活人的光。
“哎……哎!”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轉身就要去裡屋收拾衣裳。
“不用收拾那些破爛。”
陳峰喊住了她,“咱家不缺那兩件破棉襖。帶上妞妞,走人。”
陳秀蘭愣了一下,重重點頭,抱緊了孩子,跟在陳峰身後。
走到門口。
陳峰腳步一頓。
他看了一眼板車上那塊十斤重的五花肉,還有那包紅糖、那幾十個雞蛋。
本來是拿來當禮的。
現在看來,餵狗都比喂這家人強。
陳峰一伸手,把那塊五花肉拎了起來,隨手扔給了旁邊的二叔。
“二叔,拿著。”
“還有這紅糖,這雞蛋,都拿回去給二嬸補身子。”
趙桂花眼睜睜看著那塊肥得流油的肉進了別人的籃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怪響,心疼得直抽抽。
那張老臉皺得跟苦瓜似的,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敢吱聲。
這比殺了她都難受。
“走。”
陳峰推起板車,讓大姐和妞妞坐上去,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二叔陳寶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提著肉籃子,昂首挺胸地跟了上去。
直到這幾個人出了院門。
屋裡地上的李二狗才緩過那口氣來。
他捂著腫得跟饅頭似的手腕子,那雙耗子眼裡全是怨毒,疼得呲牙咧嘴,心裡那股子火卻是越燒越旺。
在大河村,被人打上門,打斷了手,還搶走了媳婦?
這要是傳出去,老李家的臉往哪擱?
“媽!別愣著了!”
李二狗從地上爬起來,疼得直吸涼氣,衝著趙桂花吼道:“快去喊人!去喊三叔公!還有大伯他們!”
“老陳家這是欺負到咱頭頂上拉屎了!搶人了!這是入室搶劫!”
李二狗一邊嚎,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外衝。
剛一出屋門,他就扯著那破鑼嗓子,衝著這大清早寧靜的村子,嚎了一嗓子:
“來人啊!殺人了!搶媳婦了!老陳家打死人了!大河村的老少爺們,快出來啊!”
這一嗓子,在這空曠的雪地裡傳出老遠。
原本安靜的大河村,瞬間炸了鍋。
遠處,幾聲狗叫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緊接著,各家各戶的門板響動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陳峰停下板車,回頭看了一眼。
李二狗正站在院門口,一隻手耷拉著,另一隻手指著這邊跳腳罵街,那副嘴臉,像極了一條被打斷了腿還要咬人的瘋狗。
“峰子……”
陳秀蘭臉色煞白,緊緊抓著陳峰的袖子,“他們人多……咱快跑吧……”
“跑?”
陳峰把那頂皮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雙冷得嚇人的眼睛。
他從腰間摸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冷風中散開。
“姐,你記住。”
“今兒個,咱是光明正大接你回孃家。”
陳峰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腰間的獵刀柄上。
“誰敢攔,我就讓他知道知道,這長白山的雪,到底是啥顏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