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傳說中的金鱗鯽(1 / 1)

加入書籤

蘇清雪被他這沒正形的模樣逗得彎了彎眼,心底那點因腳印而生的緊張感,也散了不少。

這黑水河確實邪性。

河面寬闊,大部分地方凍得能跑馬車,可偏偏在河中心有幾處黑黢黢的水面,正冒著絲絲縷縷的白氣,那是常年不凍的溫泉眼。

換做別的獵戶,在這冰面上鑿洞全憑運氣。

可陳峰不一樣。

他沒急著動手,而是牽著蘇清雪的手,在冰面上不緊不慢地踱步。

他的腳步很有規律,時而停頓,時而用腳後跟磕一磕冰面,側耳傾聽迴響。

蘇清雪看不懂,只覺得腳下的冰層厚實得讓人心安。

“你在找什麼?”

“找魚窩。”

陳峰的回答簡單直接。

在他的視野裡,原本單調的白色冰面下,是一個普通人無法想象的世界。

一團團或明或暗的金色光暈,如同深海里的燈籠,正在冰層下游弋。

那是系統標記出的魚群。

走了大概七八米,陳峰停在一處毫不起眼的冰面上。

他用腳尖蹭開浮雪,指了指下面。

“就這了。”

蘇清雪低頭看去,只見厚實的冰層裡,裹著一串串細密的小氣泡,像是被人吹進去的。

“這底下藏著一窩大傢伙。”

陳峰篤定道。

話音剛落,他鬆開蘇清雪的手,將身上的軍大衣一脫,隨手扔在揹簍上。

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裡,他上身只穿了件單薄的舊毛衣。

熱氣從他身上蒸騰而起,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他雙手握住那根三稜冰釺的木柄,雙臂的肌肉瞬間墳起,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蘇清雪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她看著男人那寬闊的後背和虯結的手臂,只覺得一股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這純粹的雄性力量,比屋裡那燒得通紅的爐子,還要燙人。

“喝!”

陳峰一聲低吼,腰腹發力,手臂帶動著冰釺,狠狠砸了下去!

“當!”

一聲巨響。

冰屑如同炸開的玻璃碴子,四下迸濺。

每一擊,都精準地砸在同一個受力點上。

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凹陷,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蘇清雪的心跳,也跟著那砸擊的節奏,一下下重重地敲打著胸口。

“咔嚓——”

隨著最後一次重擊,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起。

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被硬生生鑿穿了。

深綠色的河水翻湧上來,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氣和淡淡的水腥味。

陳峰開啟系統透視。

只見那深不見底的河水裡,成百上千條肥碩的鯽魚、狗魚,正圍著這個透光的口子瘋狂擺尾。

那場面,簡直是一堵由銀色鱗片組成的活牆。

陳峰從揹簍裡掏出一個布袋,裡面是磨碎的麩皮。

一股奇異的清香瞬間散開。

陳峰隨手抓了一把拌好的麩皮,扔進冰窟窿裡。

誘餌入水的一剎那,冰下的魚群彷彿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桶。

所有的魚都瘋了。

它們互相撞擊,爭先恐後地朝那個小小的冰洞擠過來。

蘇清雪正好奇地探頭看著,異變陡生。

“噗通!”

一條憋壞了的半斤大鯽魚,竟然直接從冰窟窿裡“跳”了出來,落在冰面上,尾巴拍得啪啪作響。

“呀!”

蘇清雪驚喜地叫了一聲,眼底的光亮得驚人。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幾條魚接二連三地蹦了上來。

蘇清主再也顧不上什麼京城知青的清冷形象,像個孩子一樣,提著衣襬就跑過去抓魚。

冰面滑,她腳下趔趄了一下,卻渾然不顧,咯咯的笑聲在寂靜的山谷裡迴盪。

這死寂的冰河,因為這幾條魚,瞬間生機勃勃。

遠處的蘆葦蕩裡,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正對著一個空冰洞唉聲嘆氣的老頭,聽到這邊的動靜,不由得直起了身子,朝這邊望了過來。

陳峰沒理會旁人,他拿出自制的魚鉤,掛上一小塊豬肥膘,順著冰洞放了下去。

魚餌剛入水,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把木棍支好。

手中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巨大的拉力,差點將他整個人都拽進冰窟窿裡!

魚線是陳峰用特製的細鋼絲擰成的,此刻被繃得吱吱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陳峰!”

蘇清雪嚇了一跳,扔下手裡撲騰的魚就想過來幫忙。

“站遠點!”

陳峰大喝一聲,聲音沉穩有力。

“別讓魚尾掃到!”

他雙腿分開,如老樹盤根一般死死定在冰面上,那股子蠻力,竟讓他腳下的冰層都發出了細微的呻吟聲。

他索性棄了杆,雙手直接抓住那冰冷的鋼絲線。

“給老子上來!”

陳峰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猛地向上一拽!

嘩啦!

水花沖天。

一條長達一米,渾身佈滿詭異花紋的巨物破水而出!

是冷水大狗魚!

那魚在半空中瘋狂扭動,陽光照在它細密的鱗片上,閃著冷冽的光。

陳峰單手掐住魚鰓,另一隻手按住它的尾巴,只一下,就將那兇猛的掙扎徹底壓制住。

這還沒完。

解決了這條大狗魚,陳峰再次下鉤。

這次的動靜小了許多。

他手腕一抖,一條通體金黃,足有三斤多沉的極品鯽魚被提了上來。

“金……金鱗鯽?”

蘇清雪捂住了嘴,美目中全是不可思議。

這種魚在當地的傳說裡,是“山神爺”的貢品,尋常人見都見不到。據說對氣血虧空的人有奇效,是藥都換不來的寶貝。

看著陳峰一人一釺,在短短不到半小時的功夫裡,就釣起了半揹簍活蹦亂跳的魚,蘇清雪眼中的崇拜,幾乎要溢了出來。

她快步走過去,從兜裡掏出自己那塊乾淨的手帕,踮起腳尖,輕輕擦拭著陳峰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陳峰心裡一蕩,任由她擦著。

看著這些活蹦亂跳的魚,他心裡已經盤算開了。

狗魚紅燒,最是下飯。

金鱗鯽燉湯,大補元氣。

大姐那虧空得厲害的身子,有這些東西吊著,不出半個月,就能養得紅光滿面。

金色的夕陽,開始從山頭潑灑下來,給冰面鍍上了一層暖光。

陳峰身邊堆滿了晶瑩剔透的碎冰,和銀光閃閃的活魚,畫面美得不真實。

陳峰正準備收工,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是那個在蘆葦蕩裡的老頭。

他揹著手,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峰腳邊的魚簍,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老頭走到跟前,清了清嗓子,開口第一句話,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味兒。

“後生,你這釣位……賣不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