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惡犬聯手尋靠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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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捲起的煙塵,在昏黃的暮色裡嗆人地瀰漫。

車燈的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引擎的咆哮聲也漸行漸遠。

韓校長嘆了口氣,乾枯的手掌拍了拍陳峰的肩膀。

“凡事莫衝動。”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叮囑完這句,便帶著老師們回了宿舍。

看熱鬧的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聲被寒風吹得支離破碎,很快也縮著脖子散去。

空曠的校門口,只剩下陳峰一家人。

風更冷了。

陳峰收回投向遠方的目光,那裡面最後一點溫度也隨之斂去。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緊了緊抱著妹妹的手臂,轉身,邁開長腿。

蘇清雪和陳秀蘭快步跟上,兩人臉上都寫滿了揮之不去的憂慮。

那扇裝著嶄新玻璃的木門被推開,將屋外的風雪與寒意徹底隔絕。

溫暖的空氣混著爐火的燥熱,撲面而來。

“峰子,那個劉科長……”

陳秀蘭剛一開口,聲音發顫。

“姐,嫂子,燒鍋熱水。”

陳峰打斷了她。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將懷裡的希月輕輕放在炕沿上。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蘇清雪心頭一緊。

她看著陳峰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所有想問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什麼也沒說,立刻轉身去了灶房。

陳峰蹲下身。

他脫掉希月腳上沾滿泥汙的棉鞋。

然後,用那雙擺弄獵槍、剝皮剔骨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妹妹那隻受傷的小手。

手背上一片青紫,高高地腫起。

中間一道破皮的血痕,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陳峰的眼底,那片沉寂的冰湖深處,驟然捲起了一股駭人的風暴。

蘇清雪端著熱水盆過來,看到那傷口,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陳峰身上那股子煞氣,比在老龍口面對那兩頭惡狼時,還要濃烈百倍。

陳峰擰乾熱毛巾,動作輕柔得不像話,一點點擦去希月手背上的汙漬。

“疼……”

小丫頭縮了一下,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哥在,吹吹就不疼了。”

陳峰低下頭,對著那片紅腫,輕輕吹著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拔開木塞,一股清冽的草藥香氣瞬間在屋裡瀰漫開。

“這是德仁堂的劉三爺送的,活血化瘀,最好使。”

他隨口解釋了一句。

陳峰用指尖挑出一點碧綠色的藥膏,那膏體觸手冰涼。

他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希月的傷處,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則以一種奇異的韻律,在腫脹的皮膚上緩緩按壓、揉動。

他的動作不快,力道卻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骼。

宗師級的中醫精通技巧,被他用得行雲流水。

起初希月還疼得直咧嘴,可不過幾分鐘,她緊皺的小眉頭就舒展開了。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哥哥手指按壓的地方傳來,驅散了那股火辣辣的痛。

最神奇的是,在眾人驚異的注視下,那片駭人的青紫腫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消退下去。

不過十分鐘,除了那道破皮的血痕,原本腫得像個小饅頭的手背,已經基本恢復了平整。

“哥,不疼了,涼涼的,好舒服。”

希月活動了一下手指,驚喜地喊道。

陳峰收回手,將瓷瓶蓋好。

他揉了揉妹妹的頭髮,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睡一覺,明天起來,保證一點痕跡都看不見。”

……

與此同時。

公社後勤科辦公室裡。

“哐當!”

一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被狠狠摜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劉科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臉上的橫肉氣得直哆嗦。

他兒子劉偉在一旁哭哭啼啼,添油加醋地描述著自己如何被陳峰“兇殘毆打”。

“一個泥腿子!一個老頑固!”

劉科長咬牙切齒地罵著。

韓校長那個老東西擺明了護短,明天就算開了批鬥會,頂多也就是不痛不癢地批評幾句。

想把人往死裡整,根本不可能。

這口氣,他咽不下!

怒火中燒間,他腦中靈光一閃。

他突然想起了前幾天,從大河村跑來找他哭訴的那個遠房親戚,李二狗。

當時李二狗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他被靠山屯一個叫陳峰的惡霸打了,連媳婦都被搶走了。

陳峰!

又是這個陳峰!

劉科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裡面閃爍著陰毒的光。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筆,在一張草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寫完,他把紙條揉成一團,叫來自己的心腹。

“去大河村,把這個交給李二狗。”

“告訴他,機會來了。讓他連夜進城,把他那個表弟陳峰‘霸佔人妻、行兇傷人、投機倒把’的罪狀,給我一五一十寫成材料!”

劉科長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再提醒他一句,縣裡剛退下來的那位,最恨的就是這種仗著有點本事就為非作歹的地方惡霸。”

……

靠山屯,陳家。

夜深了。

希月已經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一絲甜意。

陳峰坐在院子裡的木墩上。

就著從窗戶裡透出的昏黃燈光,他用一塊浸了油的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把“撅把子”獵槍。

槍管被擦得烏黑鋥亮,在夜色裡泛著冰冷的微光。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蘇清雪披著件大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到他身邊。

“喝點吧,去去寒氣。”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擔憂。

陳峰沒回頭,接過碗,一口氣喝乾。

溫熱的液體滑入腹中,卻驅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蘇清雪看著他沉默的背影,終於還是忍不住問:“明天……真的要去嗎?”

陳峰放下碗,轉過身。

他伸手,將那道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纖細身影,一把攬入懷中。

蘇清雪的身子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將臉埋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裡。

那股子熟悉的、混著松脂和菸草味道的陽剛氣息,讓她紛亂的心安定了許多。

“放心。”

陳峰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有力。

“幾隻蒼蠅而已。”

“明天,我就讓他們親眼看看,也讓所有人知道,在這長白山底下,到底誰說的,才叫規矩。”

深夜,大河村。

李二狗接到劉科長派人送來的信,拆開一看,那張因斷腕而扭曲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猙獰無比的笑容。

他一把將信紙攥成一團,對著來人陰狠地說道:

“回去告訴劉科長,這事兒他不用管了,我去找我表叔,保證讓姓陳的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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