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誰敢動我家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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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站在原地,沒接話。

他抬起眼皮。

目光越過劉科長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直直落在李二狗身上。

李二狗被這道目光掃中,舉著繃帶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陳峰扯動嘴角,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今天這場戲,劉科長搭臺,李二狗唱戲。

目的只有一個,用大帽子壓死他,把他送進大牢。

陳峰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要破這個局,不能光靠拳頭。

得把李二狗這層皮扒下來,讓全公社的人看看裡面包著什麼爛肉。

只有這樣,以後希月和蘇清雪走在外面,才沒人敢指指點點。

“你口口聲聲說我霸佔你媳婦。”陳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凍硬的青石板上,“李二狗,那我問你,你媳婦叫什麼名字?”

李二狗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控訴的話,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堵在嗓子眼。

“我……我媳婦……”

“她哪年哪月過門的?”陳峰往前邁出半步,逼問,“生辰八字是多少?身上哪處有胎記?平時一頓吃幾碗飯?”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

李二狗額頭的汗珠混著黑灰流進眼睛裡。

他用力眨眼,喉結上下滾動。

周圍的村民全都豎起了耳朵。

“她……她叫陳秀蘭!”李二狗終於憋出一個名字,“她是我明媒正娶的!我管她吃幾碗飯,進了我李家的門,就是我李家的人!”

“哦。”陳峰點點頭,語氣平緩,“那你待她如何?”

“我待她當然好!”李二狗硬著頭皮拔高嗓門,“我李家有吃有喝,沒虧待過她半點!”

陳峰沒再理會李二狗。

他側過身,讓出一條道。

“二叔,二嬸。”陳峰衝著身後偏了偏頭。

陳寶國和二嬸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陳寶國雙眼通紅,兩隻長滿老繭的手死死攥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二嬸直接衝到前面,手指幾乎要戳到李二狗的鼻樑骨上。

“你放屁!”二嬸的嗓音因為極度憤怒而劈了叉,“你這沒良心的畜生!你說你待秀蘭好?”

李二狗往後縮了縮脖子。

站在陳峰身後的陳秀蘭,聽到李二狗的聲音,身體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蘇清雪伸手攬住陳秀蘭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緊了緊,擋住周圍探究的視線。

“大寒九天!”二嬸轉頭面向圍觀的村民,雙手用力拍打著大腿,“他李二狗在屋裡燒著熱炕頭,賭錢抽菸!逼著我們秀蘭在院子裡劈榆木疙瘩!”

人群裡傳出幾聲低呼。

二嬸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滿是風霜的臉頰往下淌。

“那榆木疙瘩凍得邦邦硬!秀蘭的手凍得全是大口子,血順著斧頭把往下流!他不給一口熱水喝,連頓飽飯都不給!”

二嬸越說越激動,聲音淒厲。

“他們李家吃著白麵饅頭,吃著油梭子!給我們秀蘭吃什麼?給不到兩歲的妞妞吃什麼?”

二嬸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李二狗。

“發黴長毛的黑麵硬窩頭!”

大院裡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圍著頭巾的婦女指著李二狗的鼻子開始唾罵。

“這也太狠了,連親閨女都給吃黴窩頭?”

“畜生啊這是,難怪人家要回孃家!”

“這是把人往死裡作踐啊!”

雜亂的指責聲順著西北風灌進李二狗的耳朵。

李二狗臉色煞白。

他慌亂地擺著那隻沒受傷的手,扯著嗓子狡辯。

“你們別聽她胡說!她是陳峰的二嬸!他們是一夥的!”

李二狗轉身撲向辦公桌,對著劉科長連連鞠躬。

“劉科長,您明鑑啊!他們這是包庇惡霸!他們串供!”

劉科長坐在桌子後面,臉色鐵青。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原本是要把陳峰釘死在批鬥架上,現在這把火眼看就要燒到原告身上了。

絕對不能讓這兩個老東西再說下去。

必須立刻控場。

只要把人抓起來,這筆賬怎麼算,還不是他說了算。

“砰!”

劉科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搪瓷缸子跳了一下,茶水濺在紅旗的底座上。

“肅靜!”劉科長站起身,指著陳寶國和二嬸,“親屬作證,不合規矩!這分明就是有意串供,擾亂會場秩序!”

劉科長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兩個保衛幹事。

“保衛科!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兩個擾亂會場的人拉下去!關進禁閉室,嚴加審查!”

兩個戴著紅袖箍的幹事立刻抽出腰間的橡膠棍。

兩人一左一右,大步朝著陳寶國和二嬸逼近。

陳寶國把老伴拉到身後,挺起胸膛準備硬抗。

一道高大的身影橫插進來。

陳峰跨前一步。

寬闊的脊背把二叔二嬸嚴嚴實實罩在後面。

他沒掏刀。

右手隨意地搭在腰間粗布皮帶上。

陳峰抬起頭。

目光直接刮過那兩個保衛幹事的臉。

那是一種常年在深山老林裡和野獸搏命才有的眼神。

沒有憤怒。

全是冰冷的死意。

兩個幹事的腳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他們覺得被某種極度危險的東西鎖定了咽喉。

“誰敢動我家人。”陳峰開口,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我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拿槍。”

話音剛落。

陳峰身上那股子常年浸泡在血水裡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左邊那個幹事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橡膠棍的手心全是冷汗。

右邊那個幹事腿肚子發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平時在公社裡耀武揚威,嚇唬嚇唬普通老百姓還行。

面對真正見過血、殺過狼的獵人,骨子裡的本能讓他們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場面徹底僵住。

劉科長的命令成了一紙空文。

陳峰站在原地,看著退縮的幹事,心裡冷哼。

公社有公社的規矩。

山裡有山裡的規矩。

今天誰敢越過他這條線碰他家裡人一下,他不介意教教他們什麼叫山裡的規矩。

人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風向已經完全逆轉。

村民們看向李二狗的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自己作賤媳婦,還有臉來公社告狀!”

“手斷了也是活該!”

“呸!什麼東西!”

李二狗被四面八方的罵聲包圍。

他縮著脖子,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只能拼命往辦公桌旁邊靠,指望劉科長能給他撐腰。

劉科長站在桌子後面,雙手死死摳著桌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保衛科的人被陳峰一句話嚇退,這讓他這個科長的臉面丟盡了。

威信掃地。

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劉科長咬緊牙關,面部肌肉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陳峰的鼻子。

“好!好一個巧舌如簧!”劉科長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人證不足,口說無憑!你二嬸說的話,誰能證明?”

劉科長死死盯著陳峰。

“陳峰,你若拿不出鐵證,今日便要為你的罪行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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