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誰敢動我家人!(1 / 1)
木屑四濺。
單薄的辦公門板徹底碎裂。
金屬門軸斷裂的刺耳聲在走廊迴盪。
陳峰高大的身影堵在門框處。
冬日的冷光從他背後斜射進來。
他逆著光,擋住了走廊裡所有的風。
陳峰沒有看辦公桌後驚慌失措的王建軍。
視線直接越過那張桌子。
盯住那兩名舉著黑色橡膠棍的保衛幹事。
陳峰在老龍口殺過四百斤的野豬王。
他手裡沾過狼血。
那種從死人堆和野獸嘴裡磨出來的冷意,根本藏不住。
兩名保衛幹事對上了陳峰的眼睛。
他們手腕猛地打了個哆嗦。
高高舉起的橡膠棍懸在半空,死活砸不下去。
兩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膠底鞋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峰邁開長腿跨進屋內。
軍用膠鞋踩在碎木板上。
嘎吱作響。
他徑直走到蘇清雪身前。
大姐陳秀蘭跌坐在地。
雙手死死捂著臉,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陳峰脫下身上帶著寒氣的軍大衣。
大衣展開。
帶著濃烈的松脂味和極淡的血腥氣。
他將大衣嚴嚴實實地裹在蘇清雪單薄的肩膀上。
衣物的重量壓下來。
蘇清雪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
陳峰寬大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
力道極重。
極穩。
“站到我身後來。”
陳峰聲音低沉。
他彎下腰,單手抓住陳秀蘭的手臂。
將嚇癱的大姐硬生生拽了起來。
“大姐,站直。”
陳秀蘭哆嗦著站穩,躲在陳峰寬闊的後背。
陳峰將她們牢牢護在身後。
這才轉過身。
正眼看向辦公桌後的王建軍。
王建軍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
手背上被茶水燙出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他看清了陳峰的打扮。
舊棉襖,土布褲子,一腳的雪泥。
一個鄉下泥腿子,居然敢踹皮貨廠採購科的門。
王建軍臉上的橫肉劇烈扭曲。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搪瓷杯蓋亂跳。
“你就是她們的同夥?”
王建軍指著陳峰的鼻子。
“好啊!正好一鍋端了!”
他衝著旁邊發愣的保衛幹事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
“給我拿下!”
“捆起來送公安局!”
兩名幹事互相看了一眼。
硬著頭皮往前挪了一步。
陳峰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王建軍那副色厲內荏的嘴臉。
前世他見過太多這種手裡有點小權就吃拿卡要的基層蛀蟲。
對付這種人,拳頭是最下乘的手段。
今天要是先動手打了公職人員,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在這個講成分、講政治的年代。
暴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只有用更高維度的規則壓死他。
用政治帽子殺人誅心。
陳峰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拿下我?”
陳峰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屋外的風聲。
“可以。”
陳峰的目光死死釘在王建軍臉上。
“不過在拿下我之前,王科長,我想問問你。”
“破壞軍民合作關係這頂帽子,你戴不戴得起?”
王建軍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
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破壞軍民合作?
一個泥腿子,懂什麼軍民合作。
王建軍強裝鎮定,扯著嗓子喊叫。
“你少在這兒虛張聲勢!”
“你們投機倒把,還敢倒打一耙!”
陳峰抬起手。
食指筆直地指著那扇緊閉的抽屜。
抽屜的鎖孔泛著冷光。
“那裡面鎖著的介紹信。”
陳峰一字一頓。
“是縣裡退伍老英雄李雲山同志親筆寫的。”
王建軍的眼皮狂跳。
“李雲山是誰,不用我教你吧。”
陳峰的聲音在辦公室內迴盪。
“長津湖退下來的老英雄,身上帶著幾塊彈片。”
“他老人家親自寫條子,旨在扶持軍屬自力更生,給國家減輕負擔。”
陳峰猛地提高音量。
“你公然扣押!”
“汙衊老英雄的親筆信是偽造的蘿蔔章!”
陳峰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身體前傾。
居高臨下地盯著王建軍。
“你這是在打誰的臉?”
“是打我們陳家這幾個鄉下人的臉?”
“還是打浴血奮戰過的老英雄的臉!”
辦公室內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呼嘯的北風聲。
沒人敢接話。
王建軍的嘴唇開始劇烈哆嗦。
他原本以為那是託人求情的普通條子。
現在陳峰一句話,把性質拔高到了老英雄扶持軍屬的政治任務。
這頂帽子太重。
重到隨時能把他砸死。
他想反駁。
喉嚨裡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陳峰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再次抬手。
指尖直指那個鎖著兔皮手套的抽屜。
“那副手套。”
陳峰的聲音極冷。
“是我們陳家幾口人,熬了幾個通宵,準備獻給軍區的樣品。”
“給邊疆站崗戰士們禦寒的試驗品!”
陳峰盯著王建軍發白的臉。
“你剛才說了什麼?”
“你說這是違規生產,東西你收下了。”
陳峰的手指重重敲擊桌面。
砰砰作響。
“你強行侵佔!”
“你想斷了戰士們的後勤補給嗎?”
“這叫貪汙軍用物資。”
陳峰直視王建軍充滿恐懼的眼睛。
“王科長,這罪名,你全家老小,扛不扛得住?”
王建軍的臉瞬間慘白。
沒有一點血色。
黃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滾。
浸溼了白襯衫的領口。
他癱坐在椅子上。
雙腿發軟。
剛才的囂張跋扈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頂能壓死人的大帽子砸下來。
一頂破壞軍民合作。
一頂貪汙軍用物資。
在1970年,這兩條罪名任何一條坐實,都是要吃槍子的重罪。
兩名保衛幹事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直接把手裡的橡膠棍背到了身後。
腳步悄悄往門外挪。
生怕沾上這攤渾水。
他們只是拿死工資的保衛員。
犯不上為了一個貪得無厭的科長背政治黑鍋。
“你……你胡說八道!”
王建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透著掩蓋不住的虛弱和極度的恐懼。
“我……我只是按規定辦事,留作證物……”
他結結巴巴地狡辯。
伸手去摸桌上的鑰匙。
手抖得根本拿不穩。
鑰匙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峰冷笑。
他直起身。
根本不理會王建軍的狡辯。
他轉過身。
看向門口早已嚇傻的傳達室老頭。
“同志。”
陳峰語氣平靜。
“麻煩借一下電話。”
老頭結結巴巴地指著走廊那頭。
“廠……廠長辦公室有……”
陳峰點點頭。
“我需要向縣紀委,彙報一下皮貨廠採購科的軍民合作問題。”
彙報縣紀委。
這五個字成了壓垮王建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徹底慌了神。
真要是紀委查下來。
他抽屜裡的那些爛賬,加上今天的事,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他猛地從椅子上竄起來。
帶翻了桌上的搪瓷杯。
茶水流了一桌子。
他越過辦公桌,伸手去抓陳峰的衣領。
“你敢!”
“你這是栽贓!”
“把話給我說清楚!”
王建軍面目猙獰,瘋狂地咆哮。
陳峰身形微側。
王建軍抓了個空。
失去重心,肥胖的身體重重磕在桌角上。
痛得他直冒冷汗。
就在此時。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極重。
一聲暴喝炸響。
“王建軍!”
“你給老子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