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首批貨款到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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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蘇清雪就把那封家書的事翻了篇。

她蹲在縫紉機前,拿著鉛筆在牛皮紙裁的驗收單上一筆一劃地記數。

大姐陳秀蘭坐在對面,腳踩踏板,針頭上下翻飛,最後一副兔皮手套的收口縫合乾淨利落。

“三十件兔皮手套,十條狐皮圍脖。”

蘇清雪將最後一副手套翻過來,指腹沿著內襯走了一遍,眉頭舒展開。

“大姐,這批貨的針腳比上一批還密,皮貨廠那邊挑不出毛病。”

陳秀蘭擦了擦額頭的汗,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了。身後五個幫工的嬸子也鬆了口氣,胖子娘扭了扭痠痛的腰,嘴上嘟囔著手指都扎麻了,臉上的笑卻收不住。

陳峰從後院喂完豬仔進屋,搓著手上的橡子粉渣子,掃了一眼炕桌上碼得整整齊齊的成品。

他拿起一副手套,翻開裡襯看了看,又捏了捏皮板的韌性,隨手戴上——兔毛絨貼著手背,暖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行。”

一個字,大姐懸了三天的心落了地。

“明天讓舅舅跑一趟縣皮貨廠,把這批貨送過去,順便把第一筆貨款結回來。”

陳峰把手套摘下擱回去,扭頭看蘇清雪。

“驗收單寫好沒?”

蘇清雪把單子遞過來,上頭品名、數量、日期、工人簽章全齊。字跡端正秀麗,連工時核算都精確到半天。

陳峰接過掃了兩眼,滿意地摺好塞進大姐的圍裙兜裡。

“大姐,單子跟貨一塊兒交,讓劉廠長當面驗,驗完蓋章結錢,一手交貨一手拿錢,別賒賬。”

陳秀蘭連連點頭。

旁邊幾個嬸子眼巴巴地湊過來,胖子娘搓著手問:“峰子,那俺們今天的工錢……”

“蘇老師。”

陳峰朝蘇清雪揚了揚下巴。

蘇清雪從棉襖內兜掏出一個對摺的牛皮紙信封,裡頭是提前數好的零錢。她按照工時表逐人發放,縫邊的一毛,做裡襯的兩毛,當面點清。

嬸子們接過錢,一個個攥在手心裡捂著,跟揣了塊熱炭似的。

胖子娘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縫紉機,嘴裡唸叨著“明天還來”。

人散了,屋裡安靜下來。

陳峰正要去後院檢視豬仔吃食的情況,院門“嘭”的一聲被人從外頭撞開。

王胖子裹著他那件包了漿的軍綠大棉襖,縮著脖子往裡鑽,鼻頭凍得通紅,進門就往爐子邊蹭。

“峰哥!有餅沒?”

陳峰踹了他屁股一腳。

“鍋臺上。自己拿。”

胖子三步並兩步竄到灶臺前,掀開鍋蓋,撈起一張還帶著餘溫的油餅,對摺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球。

“嗷——燙燙燙——”

他呲著牙含混不清地嚼,口水和油汁順著嘴角淌,一邊吃一邊往炕沿上坐。

蘇清雪皺了皺鼻子,拉著希月往旁邊挪了半尺。

胖子渾然不覺,三兩口吞完油餅,打了個響嗝,拍著肚子開始東扯西扯。

說著說著,他突然壓低嗓門,湊到陳峰耳朵邊上。

“峰哥,我跟你說個事兒,你猜劉海波那孫子幹了啥?”

陳峰剝著花生,沒抬頭。

“說。”

“前天,公社以'基建維修'的名義從縣裡拉了兩車紅磚和水泥,對吧?”

胖子豎起兩根油乎乎的手指。

“兩車!整整兩車!結果呢——一車半直接拉到劉海波自己家院子裡去了!他家後頭那堵矮牆,一夜之間給砌成了一人半高的紅磚圍牆。就剩半車破磚頭扔在公社倉庫,還是碎的。”

陳峰手裡的花生殼捏碎了,碎屑落在炕沿上。

他沒接話,拿起旁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語氣平淡。

“哪天拉的?”

“大前天晚上,天擦黑的時候。”

“誰開的車?”

“公社那輛嘎斯卡車,馬乾事開的。”

“磚碼在劉家院子什麼位置?”

胖子被連珠炮般的問題問愣了,撓了撓後腦勺。

“院子西邊……靠著豬圈那一溜。我去他家隔壁孫二愣子那兒串門,趴牆頭親眼瞅見的,碼得齊齊整整,上頭還蓋了一層草簾子擋眼。”

陳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把碎花生殼掃進簸箕,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胖子還在那兒絮叨,說劉海波家新砌的牆比公社倉庫的還高,簡直是土匪窩——

“行了,這事兒爛在肚子裡,別往外嘚嘚。”

陳峰拍了胖子後腦勺一下。

胖子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嘴,又去鍋臺翻摸有沒有第二張油餅。

下午,陳峰帶著大黃去河套下了三組套子。

大黃嗅覺靈敏,在灌木叢邊瘋狂刨雪。不到一個時辰,兩隻灰毛野兔被套索勒住後腿,在雪地裡撲騰。

陳峰利索地收了套子,拎著兔子往回走。

耳邊響起系統提示——

狩獵評級:良好。

獎勵:動物飼料最佳化配方Lv2。

配方內容瞬間湧入腦海:在原有橡子粉基礎上,新增松針粉和骨粉,按照四成橡子粉、兩成松針粉、兩成骨粉、一成紅薯藤碎、一成魚骨粉的比例混合,牲畜增重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五。

陳峰在山道上站了片刻,將配方從頭到尾默唸了兩遍,每個比例刻進腦子裡。

糧站的飼料封鎖令,到此為止,廢紙一張。

回到家,後院七隻花背野豬仔正拱著食槽哼哼,毛色比半個月前油亮了不止一個檔次。四隻飛龍鳥窩裡多了第五枚青白色的蛋。五隻雪兔縮在地窖暖洞裡,一個個胖得滾圓。

陳峰蹲在豬圈邊,用樹枝在地上寫了新的配比數字。

舅舅周德貴端著豬食桶過來,陳峰把樹枝遞給他。

“舅,從明天開始,飼料按這個比例配。橡子粉四成,松針粉兩成——你記一下。”

周德貴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幹了十幾天飼料活,對配比已經門兒清。他蹲下來,嘴裡跟著唸了三遍,用指甲在木桶邊刻了幾道記號。

“記住了。”

“松針去東坡那片紅松林底下掃,乾透的最好。骨頭把上回燉鹿肉剩的大棒骨砸碎磨粉就行。”

周德貴一一應下,轉身去忙活。

陳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望著後院這一圈活蹦亂跳的牲畜,嘴角微微勾了勾。

劉海波想用糧站卡他脖子,他偏要用山裡的東西把這些豬仔喂得比吃公糧的還肥。

晚飯後,蘇清雪坐在炕頭上列年貨清單。

鉛筆頭在牛皮紙上寫寫劃劃——紅紙、墨汁、鞭炮、水果糖、豬頭肉……

希月趴在旁邊看,指著“鞭炮”兩個字念出聲。

“嫂子,買大的還是小的?”

“兩掛,一大一小。”蘇清雪頭也沒抬。

“大的除夕放,小的初一早上放。”

希月滿意地點頭,又湊過去小聲補了一句。

“再加一串糖葫蘆,給妞妞。”

蘇清雪在紙角添上“糖葫蘆×4”。

陳峰從外頭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子冷風。他掃了一眼清單,伸手在最底下加了一行字。

蘇清雪歪頭去看——

“五味子三斤。”

“買這個幹什麼?”

“泡藥酒。”陳峰搓了搓手,在爐子邊烤著。

“給大姐補氣血,順便給你也調理調理。”

蘇清雪耳根微紅,低頭繼續寫字,嘴裡嘟囔了一句“我又沒病”。

陳峰沒接茬,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紙,趁她不注意塞進她嘴裡。

蘇清雪含著糖,腮幫子微微鼓起,握著鉛筆的手頓了一下。

奶香味在舌尖化開。

窗外北風颳得呼呼響,爐膛裡的火光映在玻璃上,暖融融的。

希月趴在炕桌另一頭,託著腮幫子看這兩口子,嘴角翹得老高,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大黃窩在炕梢,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炕面。

這個冬天,陳家的日子,總算有了過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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