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方家算個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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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風捲著雪粒子砸在土牆上。

陳峰反手拽上堂屋的門。木門合攏的悶響,徹底切斷了屋裡蘇清河錯愕的視線。

蘇清雪脊背緊貼著冰冷的牆皮。她雙手死死攥著棉襖袖口。指節用力到失去血色。

月光很冷。她撥出的白氣剛一出口就被風扯碎。

“陳峰。”

她壓著嗓子。聲音發著顫。

“我不想嫁給什麼方誌遠。我……”

她咬住下唇。眼眶裡的水汽迅速凍結在睫毛上。

“可那是我爸。他快死了。”

最後一個字完全碎成了氣音。她雙腿發軟,順著牆根往下出溜。

陳峰跨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軀嚴嚴實實堵住風口。

他沒接那些生離死別的漂亮話。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開她僵硬彎曲的手指。她的手冰得扎人。

陳峰把那雙小手裹進自己寬厚的手掌,直接揣進軍大衣的深兜裡。

粗糙的軍綠色棉布和滾燙的體溫瞬間裹住她。

“進屋。”

陳峰拉著她往西屋走。步伐穩健。

西屋的火牆燒得正旺。屋裡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

陳峰反鎖上門。

他從貼胸口的內兜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紙面攤在炕桌上。

“看清楚。”

陳峰指著紙上的字。

蘇清雪湊近。紙上是密密麻麻的趙孟頫體小楷。全是一味味中藥名和克數。

“你爹的病,不是絕症。”

陳峰語氣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拉過板凳讓蘇清雪坐下。

“長年鬱結,加上在牛棚吃糠咽菜傷了根本。這是胃黏膜萎縮合並大出血。”

陳峰指尖點在藥方最核心的位置。

“西藥止血,治標不治本。脾胃虛極,得用大補元氣的猛藥託底。”

蘇清雪的視線跟著他的手指移動。

“柴胡疏肝。白朮健脾。三七粉化瘀。”

陳峰點著那幾行字。

“按這方子煎服三個月,血能止住。半年,能恢復七八成。”

蘇清雪眼裡的光聚攏又散開。她盯著藥方最上方空出的一行。

“藥引呢?”

她聲音發澀。

“我哥信裡說,校醫院的藥全停了。普通藥根本沒用。”

陳峰轉身。從炕櫃最底層的暗格裡,拿出一個紅布包。

布包解開。裡面是一個泛著泥土腥氣的樹皮盒子。

他挑開盒蓋。

一株全須全尾的野山參靜靜躺在裡面。

參鬚根根分明。蘆頭粗壯。表皮帶著歲月的鐵線紋。

“藥引在這。”

陳峰看著蘇清雪震顫的瞳孔。

“今天剛從老龍口深處起出來的。四十年以上的年份。藥力足夠把你爹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東西的價值,在這個年代,足以在京城換一套四合院。

蘇清雪死死盯著那株參。

她又轉頭看向炕桌上工整的趙體小楷。

她的手指發著抖。輕輕撫過宣紙上的墨跡。

她猛地抬頭。眼底還掛著淚,但目光極其清醒。

“你上次跟我說,你的醫術是老神仙在夢裡教的。”

蘇清雪的視線在陳峰稜角分明的臉上刮過。

“陳峰。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靠山屯的獵戶。能徒手殺野豬王。能寫一手絕妙的趙孟頫體。能開出連京城校醫院都束手無策的保命藥方。能單槍匹馬進老龍口禁區挖出四十年野山參。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屋內只剩下爐火爆裂的噼啪聲。

陳峰沉默了兩秒。

他沒有編造新的謊言。重生的秘密,爛在肚子裡最安全。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炕沿上。平視蘇清雪的眼睛。

“我是你男人。”

陳峰的嗓音低沉。

“這就夠了。”

蘇清雪緊繃的肩膀瞬間鬆懈。

她沒有再追問。

她傾身向前。把臉埋進陳峰寬闊的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死死勒緊。

陳峰順勢摟住她。手掌撫著她的後背。

陳峰腦子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藥有了。方子有了。怎麼送過去是關鍵。

蘇清河那個書呆子,靠不住。

方家既然能拿特護病房做籌碼逼婚,證明他們在京城醫療系統有手腕。

這株參要是讓蘇清河帶回去,半路被方家截胡,或者被逼著拿去換錢,蘇懷遠照樣得死。

“藥方和參,明天當著你哥的面拿出來。”

陳峰拍了拍蘇清雪的肩膀,把她扶正。

“但他不能帶走。”

蘇清雪愣住。眼底閃過疑惑。

“為什麼?”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陳峰冷笑。

“你哥護不住這東西。方家要是知道有這株參,有一百種方法在半路把它弄沒。”

蘇清雪後背滲出冷汗。她懂了。

“那怎麼辦?”

“走軍郵。”

陳峰給出底牌。

“明天一早,我去找李雲山。走縣委大院的軍郵專線。”

陳峰條理清晰地把計劃鋪開。

“包裹直接寄到京城師範大學校醫院。指名道姓交給你爹的主治醫生。”

“軍郵沒人敢扣。速度最快。而且包裹上蓋著縣委和軍區的戳,校醫院那幫人看見李雲山的背書,絕不敢怠慢你爹。”

這招釜底抽薪,直接繞開方家所有的阻擊網。

蘇清雪聽完。用力點頭。眼裡的慌亂徹底褪去。

她轉身走向炕櫃。

開啟櫃門,從最底下的鐵皮盒裡,翻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這是一張全家福。

蘇清雪把照片遞給陳峰。

陳峰接過。藉著煤油燈的光打量。

照片上的蘇懷遠穿著整潔的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面相儒雅溫和。

旁邊的母親穿著修身的旗袍。眉眼輪廓與蘇清雪有七分神似。

中間站著扎小辮的小清雪。

陳峰的目光鎖定在蘇懷遠的臉上。

腦海中宗師級中醫的知識自動運轉。

印堂發暗。眼窩深陷。顴骨處有隱隱的青氣。

這是典型的氣血雙虧、脾胃衰敗之相。

照片拍攝時間應該在發病初期。症狀已經顯現。

這完全佐證了他對病情的推演。用那株四十年野山參做藥引,絕對能把人救回來。

只要人不死,方家的算盤就得落空。

陳峰把照片塞回蘇清雪手裡。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淚痕。

低頭。嘴唇印在她的額頭上。

溫熱。篤定。

“你爹的命,我接了。”

陳峰鬆開手,看著她的眼睛。

“哪也不用嫁。踏踏實實在靠山屯當你的陳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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