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大黃開竅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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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天剛擦亮,灶房裡傳來鍋鏟刮鐵鍋的聲響。

陳峰翻身坐起,鼻腔鑽進一股焦糊味兒,混著生柴煙氣。

蘇清雪又偷摸練手了。

他沒動。

上回糾正她握鍋鏟的姿勢,貼在身後手把手教,那丫頭紅了整條脖子,事後希月滿村廣播“哥抱著嫂子炒菜”,害他被二嬸追著問什麼時候辦酒。

焦糊味淡了些,緊接著傳來雞蛋殼磕碎的脆響,和蘇清雪壓著嗓子的一聲“哎呀”。

陳峰嘴角動了動,翻身下炕。

穿上棉襖推開堂屋門,灶臺上擱著一碗棒子麵糊糊,蛋花打得碎了些,底下有層薄焦。

比上次強了三分。

蘇清雪站在灶前,圍裙上沾著麵粉,食指尖粘了半截蛋殼,看見他出來,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你起那麼早幹啥。”

陳峰拿起碗喝了一口。

焦味壓住了糧食的甜,麵疙瘩散了七成,還剩三成硬核。

他嚥下去,拿下巴點了點碗底。

“比昨天的強,這回沒糊到鍋底揭不下來。”

蘇清雪抿住嘴角,拿抹布擦灶臺的動作快了兩分。

陳峰三口喝完糊糊,碗擱在案板上,從門後摘下“撅把子”獵槍。

蘇清雪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進山?”

“初八了,皮貨廠的新訂單壓著,狐皮和貂皮得補庫存。”

陳峰拉開槍栓檢查膛線,銅彈殼在灶火光裡泛著暗黃。

“四十副手套夠了,圍脖和貂毛領子的料子還差大半。再不進山,開春毛色退了就不值錢了。”

蘇清雪沒再問,轉身進屋,出來時手裡攥著三個熱雞蛋和前天縫好的兔皮手套。

雞蛋塞進他棉襖內兜,手套往他手裡一拍。

“早點回。”

兩個字說得乾脆,眼神卻在他胸口那杆槍上停了兩秒。

陳峰捏了捏她指尖——涼的,灶火燒了半個時辰都沒暖過來。回頭得給她配副厚手套,灶房再加個小炭盆。

“中午給你帶飛龍回來燉湯。”

“誰要你的飛龍。”

嘴上這麼說,背過去的耳根泛了粉。

陳峰沒再逗她,推開院門,嘬了聲口哨。

院角窩棚裡竄出一道黃色身影。

大黃。

三個月前從老龍口捕獸夾下撿回來的大興安嶺細狗幼崽,如今肩高已過膝蓋,四肢抽條拔長,胸腔撐開,肋骨被鹿肉和魚骨粉架出了流線型。

細長的口鼻噴出白霧,豎耳朝前,琥珀色眼珠盯著陳峰手裡的槍,尾巴甩得啪啪響。

它知道——槍出鞘,就有肉吃。

陳峰蹲下身,掌心貼上大黃額頂。

腦海中“中級馴獸精通”的感知通道開啟,模糊的情緒訊號從指尖傳來:興奮、飢餓、急切,還有一股想跑想撕咬的原始衝動。

三個月前這條通道只能接收到最粗糙的“恐懼”和“臣服”,如今訊號清晰了五倍不止。

陳峰拍了拍它腦門。

“今天活兒重,跟緊了。”

大黃低嗚一聲,鼻翼翕張,已經在分辨風裡的氣味。

一人一狗踏進後山雪線。

正月的老龍口禁區,冰雪尚未消融,但松林底下的凍土層開始鬆動。

陳峰開啟山野之王面板。

狩獵視野鋪展開來,林中枯葉化成半透明底色,活物的蹤跡游標浮現——地面上三道平行的紅狐爪印拖著淡金色軌跡蜿蜒向東南,樹幹根部有貂鼠的抓痕標記,呈藍綠色微光。

光點密度比冬天高了兩個檔次。

開春前的皮毛最厚最密,毛色正處於巔峰期。再過一個月倒春寒結束,換毛季一到,皮子掉價三成。

這是最後的視窗。

陳峰壓低身形,順著紅狐爪印的游標向東南摸過去。

大黃無聲跟在側後方,四隻爪子踩雪幾乎不出聲。三個月的投餵和馴化訓練已經改寫了它的本能——幼犬期看見獵物就叫喚的毛病被徹底掐滅,取而代之的是獵犬最珍貴的品質:沉默,等待,服從。

半里地後,風向變了。

大黃鼻翼猛縮,耳朵豎直,身體壓平,衝陳峰的方向打了個響鼻。

陳峰止步。

前方四十米,一片倒伏的樺木底下,系統視野標註出三個橘紅色光團,擠在一處——紅狐窩。

成年紅狐的皮子能做圍脖和大衣領子,皮貨廠開價一張十二塊。

陳峰取下背上的麻繩套索,手指搓了搓繩結。

他沒急著動。

腦海中向大黃髮出一道意念指令。

不是語言,是方向感。

左側。繞。堵。

大黃收到訊號,瞳孔微縮,身形壓到最低,沿著灌木帶無聲繞向樺木堆的左翼。

陳峰從右側迂迴接近。

三隻紅狐窩在枯木縫隙裡取暖,警覺性極高,耳朵不停轉動。

陳峰將套索甩出,繩圈精準落在洞口外三寸處,隨即抄起槍托猛砸樺木斷面。

轟隆一響。

三隻紅狐炸窩而出。

頭狐竄向右側,一頭扎進套索,繩結收緊勒住後腿。

第二隻往左躥,大黃從灌木縫裡射出,四十斤的身軀精準撞上狐身,獠牙咬住後頸皮膚,力道拿捏得剛好——沒咬穿皮毛,只把它摁在雪地上動彈不得。

第三隻拼了命往深林鑽。

陳峰舉槍。

系統彈道輔助鎖定,準星游標穩穩貼在狐頭後方三寸——脊椎根部,一槍斃命不傷皮。

砰。

五十六式半自動步槍的脆響在林間炸開,彈殼拋飛,帶著硝煙味落進雪裡。

紅狐栽倒,後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陳峰走過去收套索裡掙扎的活狐,一掌拍暈,放血。

再轉頭看大黃。

那畜生嘴裡叼著第二隻狐,尾巴甩得能扇風,眼珠瞟著陳峰,等誇。

三個月前,這狗連兔子都追不上。

陳峰從兜裡摸出半塊幹鹿肉條扔過去,大黃松嘴接住,嚼得嘎嘣脆。

“行,有長進。”

三隻紅狐,兩隻完整活捉,一隻槍殺。皮毛無損。

系統面板彈出評定:狩獵評級——優秀。

陳峰沒停,繼續深入。

接下來兩個時辰,他在老龍口外圍松林裡來回掃蕩。大黃的嗅覺定位配合系統蹤跡游標,效率翻了一倍——貂鼠的抓痕把他引到一棵老椴木的樹洞前,兩隻紫貂被硫磺煙燻出來,套索收攏。

五隻獵物全部收入系統空間。

恆溫保鮮。

皮毛一根不掉。

系統彈出年代盲盒獎勵:高階磨刀石×1,全國通用糧票五斤。

磨刀石的圖示在面板上泛著青灰色光澤。

陳峰點開描述——可將普通獵刀研磨至削鐵如泥級別。

他想起大姐陳秀蘭每天裁皮子磨鈍三把刀,刀口捲了拿普通磨石蹭半小時才能恢復。這東西交給她,一天能多出三張皮子的產量。

通用糧票五斤,塞進空間和先前攢的放在一起。家裡人口多了,糧食消耗比以前翻了兩番。

太陽昇到頭頂時,陳峰站在一處山脊線上歇腳。

大黃蹲在腳邊,吐著舌頭喘氣,琥珀色眼珠盯著遠處林子裡某個方向。

陳峰嚼了個涼透的雞蛋,目光掃過山脊南側。

視線定住了。

山脊下方是一片朝陽的緩坡,背靠花崗岩崖壁擋住了西北方來的寒風。坡面積雪已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腐殖土層。

土質鬆軟、透氣、肥沃。

這種地貌在老龍口極少見。絕大多數坡面要麼是碎石要麼是板結的紅黏土,唯獨這片緩坡的土質和山下河谷的耕地一個成色。

陳峰蹲下去抓了把土捻了捻。

顆粒細膩,指縫間滲出潮溼的泥腥味,摻雜著落葉腐爛後特有的酸甜。

他站起身,環顧整片緩坡。

坡頂有天然落水線,雨季不積澇。

坡底是一條窄溪,冰面已裂,底下有活水聲。

朝陽、背風、有水源、土層厚。

腦子裡“宗師級中醫精通”自動調取了藥材種植的知識:五味子喜陰溼但需散射光,種在坡面中段疏林下最合適;黃芪耐旱喜光,坡頂全日照區域正好。

蘇清雪的調理方子裡有五味子,大姐補氣血的藥裡有黃芪。這兩味藥從德仁堂拿一回就得花不少錢,開春後用量只會越來越大。

與其買,不如種。

陳峰折了根松枝插在緩坡入口的岩石縫裡,做了個標記。

大黃湊過來嗅了嗅松枝,打了個噴嚏。

“走,回家。”

下山路上,陳峰盤算著空間裡的收穫——三張紅狐皮夠做六條圍脖,兩張貂皮做四件領子,加上之前存的兔皮,大姐手頭的活兒至少能撐半個月。

太陽偏西的時候,陳峰從村北幹河溝把空間裡的板車取出來,獵物已提前放血處理乾淨,碼在車上蓋著草蓆。

推車進院,大黃竄到前頭,尾巴甩成了螺旋槳。

蘇清雪正在廊下教妞妞用毛線纏線團,聽見動靜抬頭。

視線掃過草蓆底下隆起的輪廓,再看陳峰袖口沾的幹血和松針。

她沒問打了什麼。

陳峰掀開草蓆一角,露出那兩張紫貂皮烏黑油亮的毛尖。

蘇清雪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收回目光,垂下睫毛接著繞線團。

“回來了就去洗手,大姐留了飯。”

陳峰把磨刀石擱在窗臺上,拍了拍兜裡的五斤糧票。

“給你的,收著。”

蘇清雪接過糧票,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老繭,縮了一下,沒躲開。

耳根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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