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高價挖我牆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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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推開後院的木門,清晨的冷空氣夾著一股子松針味撲面而來。

禽籠那邊傳來一陣細碎的嘰嘰聲。

他邁步走過去,就看見希月蹲在地上,小臉凍得紅撲撲的,手裡死死攥著那半顆捨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

籠子裡,第四枚飛龍鳥蛋已經完全破殼。

一隻絨毛金黃的雛鳥正探著腦袋,尖銳的小嘴冷不丁地啄了一下希月的手指。

希月嚇得一哆嗦,眼眶瞬間紅了,癟著嘴轉頭告狀:“哥!它咬我!它肯定惦記我的糖!這可是嫂子給我的!”

陳峰走過去,伸手揉了一把她枯黃的頭髮,沒忍住笑出聲:“它連毛都沒長齊,吃你的糖能嚥下去嗎?等它長大了下蛋,哥全給你煮了吃。”

希月一聽有蛋吃,立刻破涕為笑,小腦袋瓜裡的算盤打得啪啪響:“那一天下一個,一個月就是三十個,拿去供銷社能換好多錢呢!”

陳峰看著籠子裡的雛鳥,視線裡彈出一行淡藍色的系統提示:

【飛龍雛鳥·優質品種】。

他心裡盤算開來。

這批優質種如果能順利繁育,開春後的肉食和雞蛋供應就徹底穩了。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兔窩,兩隻母兔的肚子已經大得貼地,趴在乾草上直喘氣。

看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正琢磨著擴建圈舍的料錢,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車鈴鐺聲。

陳峰拍掉手上的草屑,帶著大黃走出院子。

他沒往人群裡扎,而是繞到村口那棵老柳樹後頭,靠著樹幹冷眼看著打穀場上的動靜。

一輛掛著鄰縣牌照的紅漆馬車停在正中央。車上跳下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身上裹著件翻領貂皮大衣,笑起來嘴裡一顆金牙直反光。

“省城聯營皮貨商行收貨!”孫大牙拍著手裡鼓囊囊的黑皮包,扯著嗓子喊,

“不管紅狐紫貂還是黃皮子,只要成色過得去,一律比紅星皮貨廠高兩成!現錢交易!還搭全國通用糧票!”

話音剛落,楊瘸子就抱著兩張普通成色的狐狸皮擠到前面。

孫大牙連皮毛都沒翻開細看,直接從包裡抽出四張大團結拍在楊瘸子手裡,又數了三斤糧票遞過去。

楊瘸子捏著錢的手直哆嗦,平時賣給供銷社頂多十二塊一張,這一下多賣了快十塊錢。

周圍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獵戶瞬間眼紅了,轉頭就往家跑,去拿壓箱底的存貨。

陳峰摸出一根大前門咬在嘴裡,劃根火柴點上。高出兩成收散貨,連驗貨的規矩都省了。

省城商行不可能幹這種賠本賺吆喝的買賣。

這孫大牙絕對是個套子,背後肯定有人出錢砸場子,想從源頭上切斷靠山屯的皮貨供應。

得想個辦法摸清這孫子的底細。

孫大牙收完幾張散皮子,拉著個看熱鬧的半大小子嘀咕了兩句,轉身直奔村東頭。

陳峰吐出菸圈,帶著大黃從屋後抄近道,貼著劉嬸家後院的土牆根站定。

院子裡傳來孫大牙油滑的聲音:“大嫂子,我都打聽清楚了,你是陳家作坊裡手藝數一數二的。一個月給你開多少錢?”

劉嬸正蹲在井邊洗衣服,手在圍裙上侷促地擦了擦:“按件算,一個月能掙個四五塊。”

孫大牙嗤笑一聲:“打發叫花子呢!跟我走,去縣裡幹。每個月固定八塊錢工資!一天三頓白麵饅頭管飽,年底還給你發分紅!怎麼樣?”

院子裡只剩下水滴進木盆裡的聲音。

陳峰靠在牆上,咬著菸嘴沒出聲。

八塊錢,在這個年代夠一家三口敞開吃半個月的細糧。

劉嬸家男人劉根生前陣子剛傷了腿,家裡正缺錢買藥。

窮怕了的人面對現錢,那道坎不好過。

也就是說,作坊現在的計件工資雖然不少,但沒有給人足夠的安全感。看來得改改規矩了。

劉嬸的聲音有點發飄:“八塊?真給八塊?”

孫大牙立刻拍出一張大團結壓在洗衣盆邊上:“這是定金!只要你點個頭,錢你拿著,明天就上工!”

劉嬸的呼吸明顯粗了。

陳峰剛準備把菸頭彈掉走進去,巷子口突然捲起一陣旋風。

“呸!哪來的一股子黃鼠狼放屁的騷味兒!”胖子娘像座鐵塔一樣砸進劉嬸家院子。

陳峰停住腳步,靠回牆根,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胖子娘雙手叉腰,指著孫大牙的鼻子開罵:“穿個人模狗樣,乾的盡是些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事!跑咱靠山屯來挖牆腳了?”

孫大牙臉色一沉:“你這老孃們怎麼說話呢?我這是正常招工!”

“招你奶奶個腿!”胖子娘一口唾沫淬在孫大牙腳邊,轉頭死死盯著劉嬸,

“劉家媳婦!你那眼珠子要是掉錢眼裡了,我今天就替你摳出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家劉根生高燒四十度,抽得跟羊癲瘋似的,誰救的?”

“陳峰大半夜蹚著雪過去,幾根銀針一碗藥把人從閻王爺手裡拽回來!陳峰收過你家一分錢嗎?要過你家一口糧嗎?你現在為了這八塊錢,要砸陳峰的飯碗?”

劉嬸渾身一顫,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唰地掉下來。

院門外圍過來的村民也開始指指點點。

“就是,陳峰給咱村分了幾百斤魚呢。”

“做人不能沒良心,陳家作坊給的工錢可不低。”

劉嬸一把推開孫大牙遞錢的手,把那張大團結掃到地上:“你走!我不去!給我金山銀山我也不去!我就在陳家作坊幹!”

孫大牙見勢不妙,彎腰撿起錢,罵罵咧咧地擠出人群,上了馬車灰溜溜地跑了。

陳峰在牆外聽著,把抽剩的菸頭扔進雪地裡踩滅。人心換人心,這筆賬沒算錯。嬸子們這關算是過了。

入夜,陳峰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柴。

斧子掄圓了砸下去,木頭應聲裂成兩半。每一下都帶著沉悶的風聲,肌肉緊繃,汗水順著結實的脊背往下流。

王胖子揣著手跑進院子,抓起桌上的半個涼窩頭就往嘴裡塞:

“峰哥!我跟著那孫大牙的馬車跑了十里地。那孫子沒回省城,拐進鄰縣的皮貨站了。我找人打聽了,這孫大牙就是個掮客,專門拿錢辦黑事的。”

陳峰一斧子劈開一塊硬木疙瘩。

這事不簡單,孫大牙只是個跑腿的,背後肯定有更大的財力支撐。

有人眼紅紅星皮貨廠的特供合同了。不管是誰,既然敢伸手,就得做好被剁爪子的準備。

蘇清雪推開堂屋門,手裡拿著一條熱毛巾。

夜風吹著她單薄的身子,她快步走到陳峰跟前,把毛巾遞過去,眉頭微蹙:

“大冷天的光著膀子,凍出病來怎麼辦?那孫大牙的事,會不會影響作坊的訂單?”

陳峰接過毛巾隨便擦了一把汗,順勢往蘇清雪跟前湊了湊。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盯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咧嘴一笑:“媳婦,你心疼我啊?”

蘇清雪臉頰騰地一下紅到耳根,往後退了一步,瞪了他一眼:“誰心疼你,我是怕你病了沒人幹活。人家都要把作坊的底子掏空了,你還笑得出來。”

“放心,你男人身體好著呢。”陳峰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眼神在夜色裡透出一股子狠厲,語氣卻依舊輕鬆,

“來了個不長眼的狗東西而已,過兩天他就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蘇清雪看著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莫名覺得踏實。

陳峰轉身把劈好的木柴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牆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回頭看向蘇清雪。

“明天把嬸子們都叫來,開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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