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雪地裡的鋼絲絞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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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靠山屯,天剛矇矇亮。

陳峰正在後院給七隻花背豬仔添橡子粉飼料,大黃趴在灶房門口啃著一塊鹿骨頭。

西屋裡,大姐陳秀蘭已經踩響了縫紉機,蘇清雪端著一盆熱水從堂屋走出來,正準備洗臉。

突然,村北坡方向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大黃猛地扔下骨頭,豎起耳朵,衝著北坡方向狂吠起來。

陳峰扔下料盆,大步跨出後院。

蘇清雪手裡的臉盆差點沒端穩,水花濺在棉鞋上。

“怎麼了?”蘇清雪臉色發白,看向北坡。

“聽聲音是牛。村裡就那幾頭牛,出事了。”陳峰眉頭一皺,轉身進屋抓起掛在牆上的那件舊軍大衣披上,

“你在家待著,把院門插上,我過去看看。”

陳峰帶著大黃,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大步朝北坡趕去。

一路上,不少村民也聽到了動靜,披著棉襖、趿拉著鞋往那邊跑。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聲音聽著像胡寡婦家那頭老黃牛!”胖子娘一邊跑一邊拍大腿。

“那是她家的命根子啊!她男人死得早,就靠這頭牛掙工分養活她和那八歲的小子呢!”劉嬸緊緊跟在後面,滿臉焦急。

陳峰加快腳步。

等他趕到北坡的一片白樺林邊緣時,那裡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人群中央,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倒在雪地裡,渾身抽搐,嘴裡吐著白沫。

它的右前腿被一道深埋在雪下的重型鋼絲套死死絞住。

牛越是掙扎,那活釦就勒得越緊,鋼絲已經深深勒進了皮肉裡,鮮血順著牛腿流下來,把周圍一大片雪地染得刺眼。

牛腿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彎折角度,看著觸目驚心。

胡寡婦披頭散髮地跪在雪地裡,雙手死死抱住牛脖子,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的牛啊!你別亂動了!再動腿就斷了啊!老天爺啊,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她八歲的兒子狗子站在旁邊,凍得直流鼻涕,嚇得哇哇大哭。

“讓開!都閃開!”

二叔陳寶國帶著王胖子和幾個村裡的壯漢,手裡拿著撬棍、鐵鎬和開山斧,氣喘吁吁地擠進人群。

“二叔,快救救我家牛!求求你了!”胡寡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陳寶國的腿。

“弟妹你先撒手,我看看。”陳寶國臉色鐵青,走到牛腿跟前蹲下,仔細看了看那根鋼絲套。

“這他孃的是工廠里拉貨用的多股鋼絲繩!誰這麼缺德,把這種重型絞索下在村子邊上!”陳寶國罵了一句,轉頭衝王胖子喊,

“胖子,拿撬棍別住活釦,大強,你拿斧子給我往死裡砸!”

王胖子把袖子一擼,露出粗壯的胳膊,握著一根兒臂粗的鐵撬棍,死死別進鋼絲套的縫隙裡。

叫大強的漢子掄起開山斧,對準鋼絲套的卡扣處狠狠砸了下去。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大強被震得虎口發麻,斧子差點脫手飛出去。

再看那鋼絲套,連個印子都沒留下,紋絲不動。

老黃牛受了驚嚇,再次劇烈掙扎起來,發出一聲慘痛的哀鳴。

活釦又往裡收緊了半分,牛腿上的血流得更兇了。

“不行!砸不開!這鋼絲太韌了,裡頭摻了東西的,硬砸非得把牛腿骨頭砸碎不可!”陳寶國扔下鐵鎬,急得直跺腳。

幾個壯漢輪番上陣,累得滿頭大汗,那鋼絲套卻像長在牛腿上一樣,死死咬住不放。

胡寡婦一看連陳寶國都沒轍了,徹底絕望了。

她兩眼一翻,直接癱倒在雪地裡,雙手捶打著地面:

“沒活路了!這牛要是廢了,明年開春連地都翻不了,我們娘倆只能去要飯了啊!”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抹眼淚,誰都知道這頭牛對胡家意味著什麼。

陳峰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掃過那根鋼絲套。

得想個辦法。

這套子下得刁鑽,專門絞大型獵物的,連黑瞎子踩進去都掙不脫。

常規工具根本沒戲,再折騰下去,牛腿的動脈血管就保不住了。

陳峰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進去。

“哥!你來了!”王胖子一見陳峰,像看到了主心骨,趕緊扔下撬棍退到一邊。

陳峰沒說話,徑直走到老黃牛跟前。

“大峰啊,這套子太邪門了,弄不開啊。”陳寶國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嘆了口氣。

“二叔,讓大夥兒往後退退,別驚了牛。”陳峰語氣平靜。

他蹲下身,雙手直接抓住了那根沾滿鮮血的鋼絲套。

入手冰涼堅硬,表面的鋼絲紋理粗糙扎手。

他仔細看了一眼活釦的位置。卡死得非常緊,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看來只能硬來了。

陳峰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系統力量瞬間調動起來。

自從載入了山野之王面板,他的體魄早就超越了常人極限,平時幹活都收著力,今天顧不上了。

他雙腳穩穩紮在雪地裡,大衣底下的肌肉塊塊賁起,手臂上的青筋像虯龍一樣凸顯出來。

“起!”

陳峰低喝一聲,雙手死死扣住鋼絲套活釦的兩側,猛地向外發力。

“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周圍的村民全都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住了。

只見那根連開山斧都砸不斷的重型鋼絲,在陳峰的一雙肉手下,竟然開始一點點變形。陳峰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的血管彷彿要爆裂開來。

“咯吱……崩!”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鋼絲套的活釦被硬生生掰開了一個缺口!

陳峰順勢一扯,將沾滿鮮血的鋼絲套從牛腿上擼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的雪地裡。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三秒鐘,人群中才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親孃哎……大峰這手勁兒,還是人嗎?”王胖子揉了揉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徒手掰斷鋼絲繩?這得是多大的力氣啊!項羽在世也不過如此吧!”一個讀過幾天書的村民驚呼。

陳寶國看著陳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他知道這侄子打獵厲害,但沒想到力氣大到這種邪乎的地步。

陳峰沒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的注意力全在老黃牛的腿上。

“二叔,胖子,按住牛頭,別讓它亂動。”

陳峰一邊吩咐,一邊單膝跪在雪地裡,雙手在牛腿的傷口處仔細摸索。

宗師級中醫精通不僅能治人,對骨骼經絡的瞭解同樣適用於牲畜。

他閉上眼睛,手指沿著牛腿的骨骼一點點往下按壓。

沒有骨折的錯位感,骨膜完好。

他鬆了一口氣。

“骨頭沒斷。”陳峰睜開眼,對癱在地上的胡寡婦說,“但是傷得很重,肌腱嚴重撕裂,皮肉翻卷,得馬上處理,不然會感染壞死。”

胡寡婦一聽骨頭沒斷,眼裡瞬間有了光,連滾帶爬地湊過來:“大峰兄弟,你懂治牛?你一定要救救它啊!”

“胖子,去旁邊樺樹上砍兩根筆直的樹枝來,要手臂粗細的,快!”陳峰頭也不抬地吩咐。

王胖子二話不說,拎起斧子就跑。

陳峰從懷裡摸出一個麂皮布包,這是他平時進山打獵隨身帶的急救包。

裡面裝著他用空間裡的三七粉、白芷粉和煅石膏按比例配好的極品金瘡藥。

他先用乾淨的雪水把牛腿傷口周圍的血汙和泥土清洗乾淨,動作麻利輕柔。

然後,他將厚厚一層金瘡藥均勻地撒在翻卷的皮肉上。

藥粉接觸到傷口,血流瞬間減緩,很快就凝結住了。

這時候,王胖子氣喘吁吁地拿著兩根削好的樺木棍跑了回來。

“哥,木棍來了!”

陳峰接過木棍,比量了一下長度,用獵刀快速削平邊緣,做成兩塊簡易的夾板。

他把夾板貼在牛腿兩側,從大衣內兜裡扯出幾根原本用來綁獵物的寬布條,一圈一圈地將夾板和傷腿緊緊纏繞固定。

手法極其熟練,鬆緊適度,既能固定撕裂的肌腱,又不會阻礙血液迴圈。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一套操作行雲流水。

“好了。”陳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夾板半個月內絕對不能拆。前三天別讓它下地負重,就讓它臥著。”

“胡嬸,你記一下,去後山挖點透骨草和伸筋草,加上花椒熬成水,每天用熱毛巾給牛腿上半截熱敷兩次,活血化瘀。半個月後,這牛就能下地幹活了。”

胡寡婦聽得眼淚直掉,撲通一聲給陳峰跪下了,拉著兒子狗子一起磕頭:“大峰兄弟,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嬸子,趕緊起來,一個村住著,說這些見外了。快找幾個人把牛抬回去吧,別凍壞了。”陳峰一把將她拉起來。

周圍的村民看著陳峰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陳峰打獵賺錢、給村裡分魚,大夥兒是羨慕和敬畏,那現在,就是打心眼裡的信服和崇拜。

這年頭,懂醫術、有一把子神力、還願意無償幫襯村裡孤寡的年輕人,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大峰這孩子,仁義啊!”劉嬸抹著眼淚說。

“可不是嘛,以後誰要是再敢在背後嚼陳家的舌根子,我第一個扇他大耳刮子!”胖子娘扯著嗓門喊。

村民們七手八腳地找來門板,把老黃牛抬上車,簇擁著胡寡婦回村了。

人群散去,雪坡上恢復了寧靜,只留下那一灘刺眼的血跡。

陳峰沒有走。

他走到剛才扔掉鋼絲套的地方,彎腰將那個變形的金屬圈撿了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這東西絕對不是靠山屯附近獵戶能搞到的貨色。

他用大拇指蹭掉卡扣上沾著的血汙和冰碴。

陽光下,卡扣的鑄造面上,隱約露出了一個三角形的鋼印標記。

陳峰眯起眼睛,湊近一看。

三角形裡面,清清楚楚地刻著一個“賴”字。

陳峰眼神一凜。

這時候,大黃湊了過來。它低頭聞了聞那個鋼絲套,突然像是觸電一樣,夾著尾巴嗚咽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喉嚨裡發出恐懼的低吼。

陳峰注意到,大黃那條曾經被捕獸夾夾斷過的前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立刻想起了幾個月前,在老龍口邊緣救下大黃時,那個重型捕獸夾上,同樣刻著這個三角形的“賴”字。

前幾天在老龍口深處,關東客也提醒過他,林子裡不太平,有外來人下工廠造的重型鋼絲套,連懷崽母鹿都絞。

也就是說,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這是賴子三炮的人,把手伸到了靠山屯的村口!

他們不僅在深山裡盜獵,現在竟然把這種能要人命的重型絞索,下在了村民放牛打柴的北坡邊緣。

今天套住的是一頭牛,明天要是村裡的半大孩子踩上去呢?

陳峰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煞氣。

“大峰,看啥呢?”陳寶國走過來,見陳峰盯著手裡的鋼絲套發呆,忍不住問。

陳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那截帶血的鋼絲套摺疊了兩下,揣進軍大衣的深口袋裡。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白雪皚皚的林海,看向遠處常年籠罩在霧氣中的老龍口方向。

“叔。”陳峰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意,“這事兒沒完。他過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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