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風波平息,大佬留信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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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大嗓門喊:“峰哥!峰哥!十里坡那邊昨晚翻天了!”

他像座移動的小肉山一樣撞開院門,氣喘吁吁地衝到劈柴墩前,那件包漿的軍綠色大棉襖隨著動作直忽閃。

陳峰手裡握著開山斧,正把一塊硬木劈成兩半,頭都沒抬:“小點聲,清雪剛睡下。”

王胖子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但那雙綠豆眼裡冒著精光,眉飛色舞地比劃:

“賴子三炮栽了!連帶著縣林業站那個姓許的,全被省裡來的公安按在雪窩子裡了!聽說拉走了滿滿十二麻袋的極品山貨!”

“熊掌、鹿茸、紫貂皮,撒了一地!賴子三炮還想拔刀子,被人家一槍托砸斷了鼻樑骨,馬大牙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陳峰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這事兒他昨晚親眼看著收網的,自然不意外。

“行了,別擱這兒瞎咧咧。去後院把豬食拌了,那七頭花背豬仔該添膘了。”

院門外,楊瘸子、劉嬸、胖子娘幾個人探頭探腦,眼神裡全是敬畏,連看陳家大門的眼神都變了。

劉嬸拉著胖子娘嘀咕:

“我就說陳家小子不一般,那賴子三炮多狠的主兒?手底下十幾條槍,帶著馬隊來咱們村鬧事,結果呢?自己把自個兒摺進去了!”

楊瘸子吧嗒著旱菸袋,吐出一口白煙:

“何止啊,連縣林業站的副站長都折了。陳峰現在的道行,深不可測啊。我早就看出來他身上有股子邪乎勁兒,這叫啥?這叫山神爺轉世,誰惹他誰倒黴!”

堂屋裡,一鍋熱騰騰的棒子麵粥,配著一碟醃酸菜,還有幾個白麵饅頭。

楚老頭吃得乾乾淨淨,連碗底的米湯都喝得一點不剩,放下筷子,拿過旁邊的破毛巾擦了擦嘴。

“老頭子我這回走親戚,算是開了眼了。”楚老頭站起身,穿上那件打滿補丁的舊中山裝。

陳峰遞過去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兩隻燻好的野雞和一小罐鹿血酒。

“拿著路上吃。雪大,路滑。”

楚老頭沒客氣,接過油紙包揣進懷裡。他走到陳峰面前,目光在陳峰腰間的獵刀上停頓了一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他伸手入懷,摸出一枚發烏的銅牌。

銅牌不大,邊緣磨得圓潤,正面刻著一個繁體的“楚”字,背面是一個五角星,刀工凌厲。

楚老頭把銅牌拍進陳峰手裡,手勁兒極大,震得陳峰虎口發麻。

“拿著這玩意兒。”楚老頭壓低聲音,嗓音像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以後去京城,有什麼擺不平的,就找老周。你爹是條漢子,當年在坑道里,他一個人扛著機槍頂住了一個連的衝鋒。他的兒子,也差不了。”

陳峰低頭看了一眼銅牌,沉甸甸的,帶著體溫。他沒多問,直接揣進兜裡。

“謝了。”

楚老頭擺擺手,轉身跨出門檻。頭也沒回,踩著積雪一步步走遠,背影在風雪中挺得筆直,像一把沒入鞘的老刀。

陳峰站在門口,摸著兜裡的銅牌。

去京城?

蘇懷遠的病還得複診,蘇清雪的那個什麼方家還在蹦躂,這京城,遲早得去一趟。有了這塊牌子,底氣足了不少。

送走楚老頭,陳峰轉身進了灶房。

灶膛裡火星子還沒滅,他添了兩把乾柴,架上小鐵鍋,切了幾片老薑,抓了一把紅糖扔進去。

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甜辣味兒在灶房裡散開。

蘇清雪裹著那件舊軍大衣,趿拉著棉鞋,揉著眼睛走到灶房門口。她昨晚守了一夜,天快亮才眯了一會兒,眼底還帶著烏青。

“怎麼不多睡會兒?”陳峰用木勺攪著薑湯,頭都沒回。

“睡不踏實。”蘇清雪走過去,靠在灶臺邊,看著陳峰眼眶裡的紅血絲。

這男人昨晚半夜才帶著一身寒氣回來,今天一大早又起來劈柴做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麼熬。

她伸出手,指尖微涼,貼上陳峰的後頸,學著他平時給她按穴位的手法,笨拙地揉捏著。

陳峰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媳婦兒,你這手法不行啊,沒吃飯?跟小貓撓癢癢似的。”

蘇清雪手底下加了點力道,掐了他一把:“少貧嘴。昨晚……沒受傷吧?”

“就賴子三炮那種貨色,我站著讓他打他都破不了防。”陳峰轉過身,順勢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你男人命硬得很。”

蘇清雪掙扎了一下沒掙脫,也就由著他抱了。她聞著他身上的菸草味和松脂香,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湯要熬幹了。”她悶聲提醒。

陳峰鬆開手,端起鐵鍋,把紅糖姜水倒進搪瓷缸子裡,塞到她手裡。

“趁熱喝。喝完進去再補一覺。今天作坊那邊有大姐盯著,你別操心了。”

辰時剛過,陳家大院熱鬧起來。

希月和妞妞在院子裡追著大黃跑,希月兜裡揣著那顆大白兔奶糖,跑兩步就掏出來看一眼,生怕掉了。

大黃的腿傷已經好利索了,跑起來像一陣黃風。

胖子娘領著幾個嬸子推開院門,來作坊上工。

今天這幫嬸子氣場都不一樣了,進門先衝著陳峰打招呼,一口一個“峰子”,語氣裡透著十二分的討好和敬畏。

“峰子啊,昨晚那動靜,可把我們嚇得夠嗆。還是你有本事,連老天爺都幫你!”胖子娘湊過來,壓低聲音,

“現在村裡誰不知道,你陳峰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以後咱們靠山屯,就指著你帶大夥兒吃肉了!”

陳峰掏出半包大前門給幾個嬸子散了散煙:“嬸子們趕緊進去幹活吧,這批貨催得緊。只要手藝過關,年底分紅少不了你們的。”

西屋裡,飛人牌縫紉機噠噠噠地響著。

陳秀蘭坐在縫紉機前,手裡飛快地走著線,旁邊堆著一摞硝好的兔皮。林婉秋拿著炭筆在紙上畫著新版型,不時跟陳秀蘭交流兩句。

趙翠蓮在旁邊幫忙剪線頭。

陳秀蘭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陳峰正在後院修補昨晚被大黃撞壞的豬圈木板,馮大壯在旁邊遞釘子。

她眼眶發熱。

幾個月前,她還是個被李二狗打得半死、被婆家趕出來的棄婦,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現在,她坐在寬敞明亮的屋子裡,手裡管著全村最賺錢的作坊,連公社的幹部都不敢輕易上門找麻煩。

這一切,都是陳峰撐起來的。

“秀蘭姐,想什麼呢?”林婉秋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沒啥。”陳秀蘭抹了一把眼角,踩下踏板,“就是覺得,這日子,總算是熬出頭了,有盼頭了。只要峰子在,這天就塌不下來。”

堂屋裡,蘇清雪盤腿坐在炕上,翻開那個厚厚的記賬本。

左邊是皮貨作坊的流水,右邊是日常開銷。

她提著蘸水鋼筆,在“三月收入”那一欄寫下一筆筆進賬。

兔皮手套四十副,狐皮圍脖十五條,貂毛領子八件,淨利潤二百六十元。字跡娟秀,趙孟頫體的小楷規規矩矩。

寫完最後一筆,她翻到新的一頁,開始盤算後院的家當。

七隻花背野豬仔已經長到了四十多斤,飛龍鳥孵出了雛鳥,兩隻母兔也快臨產了。

合上賬本,目光落在炕桌上的一個小木盒上。

盒子裡放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哥哥蘇清河寄來的那封家書,信紙邊緣已經起毛。父親的病雖然穩住了,但京城方家那個方誌遠放出的狠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那獵戶治不好就輪到我。”

方家在京城醫療系統有權有勢,真要動起手腳,父親的藥隨時可能斷。

另一樣東西,是陳峰剛才塞給她的那枚銅牌。

“楚老頭留下的。說是去京城能用上,讓我收好。”陳峰當時說得輕描淡寫。

蘇清雪拿起那枚銅牌,指肚摩挲著上面那個繁體的“楚”字。

她雖然下鄉幾年,但在京城大院長大,眼界還在。

這種不帶單位名稱、只刻一個姓氏的軍工銅牌,代表的分量絕對不輕。

那個穿補丁衣服的楚老頭,絕不是什麼普通走親戚的老頭。

陳峰到底是怎麼認識這些人的?

從縣委書記李雲山,到紀委老周,再到這個神秘的楚老頭。他一個靠山屯的獵戶,怎麼會有這麼硬的底牌?

蘇清雪轉頭,透過玻璃窗看向院子裡。

陳峰正把希月舉過頭頂,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陽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痞氣裡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不管他到底藏著多少秘密,只要他在,天塌下來他都會頂著。

蘇清雪收回目光,將銅牌和家書一起放進木盒,鎖進炕櫃最深處的暗格裡。鑰匙掛在自己脖子上,貼著皮膚,涼絲絲的。

她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炕蓆的邊緣。

方家不會善罷甘休。

這靠山屯雖然安穩,但父親的病不能一直靠寄藥維持。

京城……真的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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