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承包林地,事業新版圖(1 / 1)
陳家大院的木門被敲得震天響。
大黃在院子裡狂吠,馮大壯抄起門後的鐵棍就往外走。
陳峰掀開堂屋門簾,按住馮大壯的肩膀。
門外站著公社正主任老李和糧管所新主任錢玉成。
兩人手裡沒拿檔案,老李懷裡抱著個紅綢子卷,錢玉成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老李一進院,直接把紅綢子抖開。
一面大紅錦旗展開,上面燙金大字:打擊投機倒把,維護社會治安。
落款是靠山屯公社黨委。
老李把錦旗往陳峰懷裡一塞,壓低聲音。
“老周那邊結案了。賴福全團伙連根拔起,許國柱吐了一地爛賬。縣裡點名要表彰你這個熱心社員。”
陳峰接過錦旗,隨手遞給身後的蘇清雪。
“李主任,錢主任,大冷天跑一趟,進屋喝口熱乎的。”
堂屋火牆燒得正旺。蘇清雪端上兩碗熱騰騰的飛龍骨架湯。
老李喝了一口湯,舒服地嘆了口氣,放下碗,手指在炕桌上敲了兩下。
“縣委李書記親自打的招呼,說你這次立了天大的功。公社這邊必須有表示。”
老李盯著陳峰的眼睛。
“說吧,想要什麼?只要公社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錢玉成在旁邊接腔。
“糧食指標、化肥、還是作坊的免稅額度?你儘管開口。”
陳峰靠在炕沿上,沒急著接話。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要錢要糧都是一錘子買賣,這年頭政策一天一個樣,拿到手裡的實地才是真的。楚老頭留下的餘威和李雲山的關照,必須趁熱打鐵換成能生金蛋的母雞。一旦錯過這個視窗期,以後再想圈地就難了。
陳峰從炕櫃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牛皮紙,在炕桌上鋪開。
這是一張手繪的靠山屯地形圖。
陳峰的手指點在村北那片標著紅圈的位置。
“李主任,錢主任,我不要化肥,也不要糧食指標。”
陳峰的手指重重敲在紅圈上。
“我要這片地。”
老李湊過去一看,眉頭擰成了疙瘩。
“村北那片白樺林坡地?那可是荒山,石頭多土層薄,種不出莊稼來。你要這破地方幹什麼?”
陳峰指著圖紙上的等高線。
“這地方背風向陽,有活水。我要以‘軍屬互助生產小組’的名義,把這片林地和後面的荒坡全包下來。”
錢玉成端著茶缸的手頓住了。
“包山頭?這可是沒有先例的事。你打算幹多大?”
陳峰報出一串數字。
“一期圈地五十畝。建三個大型保溫豬圈,兩個禽類孵化房。外加二十畝特種藥材種植基地。豬仔我已經養出了經驗,飛龍鳥也成功孵化了。散養變圈養,這是遲早的事。”
陳峰丟擲誘餌。
“作坊現在的產能已經到頂了。等開春,省城百貨大樓的訂單一下來,我現有的料根本供不上。把山頭包下來,我搞規模化養殖和皮毛深加工。”
陳峰看著老李。
“第一年,我給公社上交五百塊的承包費。作坊的稅收照舊。這筆錢,夠公社修一條通往縣城的砂石路了。”
老李和錢玉成對視一眼。
五百塊!這在七零年是一筆鉅款,抵得上公社半年的辦公經費。有了這筆錢,公社今年的財務報表就能在全縣拔頭籌。
老李一拍大腿。
“幹了!這事我做主。明天你就派人去公社蓋章,手續我親自給你批!”
錢玉成也點頭。
“飼料指標我給你按最高標準走,糧管所絕不卡你一粒糧食。”
送走兩人,陳峰轉身回屋。
這盤棋,終於走出了院牆。
堂屋門一關,陳峰把圖紙捲起來。
蘇清雪已經把賬本攤在了炕桌上。
她手裡捏著蘸水鋼筆,指節因為用力發白。
“五十畝地,五百塊承包費。這還不算建材和人工。”
蘇清雪抬頭看著陳峰。
“你真打算把家底全掏空?”
陳峰湊過去,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聞著她頭髮上的皂角香。
“媳婦,心疼錢了?”
蘇清雪耳朵一紅,躲開半寸。
“我是怕你步子邁太大閃了腰。”
她翻開賬本最後一頁。
“上個月皮貨淨利潤二百六。加上你賣銀狐皮的錢,還有之前攢的。”
蘇清雪在紙上列出一排數字。
“家裡現在能動用的現錢,一共是八百四十二塊五毛。糧票一百三十斤,工業券四十張。”
她把筆一放,看著陳峰。
“包山頭交五百,剩下三百多。買磚、買水泥、買木料。還要僱人。”
蘇清雪咬著下唇,心裡快速盤算著每一筆開銷。磚頭三分錢一塊,水泥兩塊五一袋,三十個人的工錢一天就是十八塊。這點錢扔進五十畝的荒山裡,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錢不夠。”
林婉秋從西屋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張新畫的草圖。
“如果搞皮毛深加工,還得建三個大型硝制池,和一個專門的晾曬場。這部分預算至少得加五十塊。”
林婉秋把圖紙拍在桌上。
“省城的訂單要的是高檔貨,原色皮子賣不上價。你上次弄回來的那個古法染色配方,得有專門的池子才能操作。水溫控制、染料發酵,都需要硬化地面。”
陳峰拿起林婉秋的圖紙看了一眼。
“錢的事我來解決。開春前,我會進一趟老龍口深處。”
他轉頭看著蘇清雪。
“你把這八百塊全劃到基建賬上。明天讓胖子去磚窯定磚。”
蘇清雪沒猶豫,直接在賬本上畫了一道槓,把結餘清零。
“好。我管賬,你管掙。”
希月在旁邊抱著大黃的脖子,手裡攥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哥,咱們家是不是要變成地主老財了?”
陳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這叫勞動致富。”
陳峰要包村北白樺林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靠山屯。
第二天一早,陳家大院門外就圍滿了人。
王胖子穿著包漿的軍綠棉襖,腰裡勒著麻繩,像座鐵塔一樣堵在月亮門前。
“都排隊!擠什麼擠!峰哥說了,今天只登記,不發錢!”
馮大壯抱著鐵棍站在旁邊,冷著臉不說話,氣場壓得沒人敢往前湊。
院子裡,蘇清雪端坐在石碾盤前,面前擺著名冊。
楊瘸子拄著柺杖擠到最前面。
“陳家媳婦,給我報個名。我腿腳不利索,但我能看林子,我還會編柳條筐,裝藥材用得上!”
蘇清雪記下他的名字。
“楊叔,算您一個。一天六毛,管頓午飯。”
劉嬸家男人劉根生腿傷剛結痂,被劉嬸攙著過來。
“陳峰兄弟救了我的命。我這把子力氣全交給你了。挖地基、扛木頭,我絕不含糊!”
胡寡婦牽著八歲的虎子也來了。
“我能幹雜活,做飯洗衣服我都行。”
不到一個時辰,名冊上就記了三十多號人。
連隔壁三棵樹公社的幾個老獵戶都跑來打聽。
“聽說陳老闆這兒收徒弟?我們帶槍入夥行不行?”
陳峰站在廊簷下,看著這熱鬧的場面。
他心裡有數。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誰能給口飯吃,誰就是天。
他不僅要包地,還要把這群人徹底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陳峰走下臺階,清了清嗓子。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規矩我只定一條。”
陳峰目光掃過全場。
“進了我的生產小組,就得聽指揮。幹得好,年底有分紅。誰要是敢手腳不乾淨,或者吃裡扒外。”
陳峰指了指馮大壯手裡的鐵棍。
“我這兄弟脾氣不太好。”
眾人連連點頭,沒人敢有二話。
下午,陳峰帶著骨幹團隊上了村北坡。
白樺林裡的積雪還沒化透,踩上去咯吱作響。
陳峰走在最前面,大黃在前面開路。
蘇清雪裹著軍大衣,手裡拿著本子和鉛筆跟在後面。
馮大壯四處打量地形。
“峰哥,這地方好守。東邊是絕壁,北邊是老龍口外圍。只要在南邊坡口設兩個哨位,拉上鐵絲網,連只野貓都溜不進來。”
陳峰點頭。
“安保交給你。開春後去買幾條好狗,跟大黃配合作戰。”
林婉秋指著西邊一片開闊地。
“那裡水流平緩,適合建硝制池。晾曬場要建在風口,必須保證通風。我算過了,按你的規模,至少得搭五十個晾皮架。”
陳峰指著那片被許國柱撒過生石灰的朝陽緩坡。
“那片地廢了,三年內種不了東西。把土全翻出來,墊豬圈。”
他轉身指向更高處的一片原始針葉林邊緣。
“藥材基地建在那兒。五味子喜陰,黃芪要日照。這片地形剛好形成天然的溫差帶。縣藥材站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出口創匯的指標咱們得吃下一塊。”
蘇清雪在紙上快速畫著草圖,把每個區域標註清楚。
她凍得鼻尖發紅,手背上全是紅血絲。
陳峰走過去,一把將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兜裡。
蘇清雪掙扎了一下,沒掙脫,也就由著他了。
“資金缺口我來補。這幾天你把建材清單列出來,讓胖子去跑。”
陳峰看著眼前這片廣闊的山林。
三個月前,他重生在這個破茅草屋裡,連頓棒子麵糊糊都吃不飽。
現在,他要在這裡建起一座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夕陽的餘暉灑在白樺林上,把積雪染成了一片金黃。
蘇清雪抽出手,把畫好的林地規劃圖遞到陳峰面前。
圖紙上線條清晰,區域分明。
陳峰看著那張圖,目光越過山脊,看向更深處的老龍口。
他輕聲說:“這只是個開始,等開春,咱們就讓這片山林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