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開春首獵(1 / 1)
“哥!我要帶漂亮羽毛的鳥兒!”
陳希月扒著門框,羊角辮一晃一晃,小手死死捂著兜裡那顆大白兔奶糖。
她今天穿了件稍微合身點的新棉襖,那是大姐陳秀蘭用皮貨廠的邊角料給她改的,袖口不用再挽好幾道了。
陳峰把撅把子獵槍甩上肩膀,順手捏了把她凍得發紅的臉蛋:
“行,給你打只最好看的野雞插瓶子裡。回來要是看到你偷吃糖,野雞就沒你的份了。”
“我才不偷吃!”陳希月護著口袋,大眼睛瞪得溜圓。
灶房門簾掀開,蘇清雪端著熱騰騰的棒子麵糊糊走出來。她今天沒糊鍋,底下的火候剛剛好,甚至還臥了兩個荷包蛋。下鄉這麼久,她那雙拿鋼筆的手總算適應了灶臺。
“先吃飯。”蘇清雪把碗擱在石碾盤上,轉身去拿陳峰的獵裝外套。
陳峰三口喝完糊糊,把碗裡那個完整的荷包蛋夾到蘇清雪碗裡。他知道這女人平時捨不得吃,全留給希月和妞妞。
他接過外套往身上套。手剛揣進左邊口袋,摸到兩個溫熱的硬物——是剛煮好的雞蛋。
再往裡一摸,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他掏出紙條。
上面用趙體小楷歪歪扭扭畫了個太陽,旁邊寫著一行字:“早點回來,晚飯我再試試。”
陳峰嘴角揚起。這女人,昨天烙餅差點把灶房點著,今天還敢試。
“笑什麼?”蘇清雪耳根子泛紅,劈手要搶紙條。她今天穿著那件陳峰給她買的酒紅色摻羊毛圍巾,襯得皮膚更白了。
陳峰手腕一翻,把紙條揣進貼身裡衣的口袋:“沒笑什麼。今晚多備點柴火,我帶肉回來讓你練手。要是再烙糊了,你就連著糊鍋底一塊兒吃。”
蘇清雪瞪他一眼,轉身去收拾碗筷,腳步卻輕快了不少。
陳峰轉頭看向院裡劈柴的馮大壯。
大壯今天穿了件陳峰給的舊軍大衣,比他原來那件破工裝暖和多了。
“大壯,帶上麻繩和推車,走。”陳峰下達指令。
馮大壯扔下斧子,提步跟上。
大黃從窩棚裡竄出來,搖著尾巴跑在最前面。前腿上的舊疤已經長出了新毛,跑起來一點不瘸。
三人一狗踏入老龍口外圍。
開春的雪化了一半,泥濘難走。枯枝敗葉底下藏著冰碴子,一腳踩下去嘎吱作響。
這個季節,動物正處於換毛期,警覺性極高,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跑得沒影。
馮大壯手裡攥著鐵棍,眼睛四下踅摸。他
在柳河煤礦下過井,打過群架,一棍子敲斷過工頭的鼻樑骨,但打獵是頭一回。
“東家,開春的野獸賊得很,咱們連個夾子都沒帶,能行嗎?”馮大壯看著空蕩蕩的推車,心裡沒底。
他爹信裡說陳大山是好手,但他沒見過陳峰的真本事。
陳峰沒搭腔。
山野之王面板,開。
視線中,枯黃的落葉松林褪去偽裝,地形起伏變得清晰無比。
幾個代表獵物的金色游標在右前方八百米處閃爍,游標的移動軌跡在陳峰眼裡一覽無餘。
“大黃,去右邊包抄。”陳峰打了個手勢。
中級馴獸精通的意念傳達過去,大黃伏低身子,像道黃色的閃電扎進灌木叢,連一片枯葉都沒踩碎。
陳峰端起撅把子,拉栓上膛。
得速戰速決。家裡基建等著用錢,五十畝林地不是小數目。
開春建三個大型保溫豬圈、兩個禽類孵化房、二十畝藥材基地,處處都是窟窿。
蘇清雪賬本上的八百多塊錢根本不夠塞牙縫。
不到半盞茶功夫,前方林子裡傳來急促的蹄聲。
兩頭黑毛野豬被大黃從下風口逼了出來,慌不擇路往陳峰這邊撞。看體型,一頭三百斤,一頭兩百斤,獠牙外翻,兇悍無比。
陳峰單膝跪地,槍托抵肩。
“砰!”
跑在最前面的公豬前腿一軟,一頭栽進雪窩子裡,連掙扎都沒掙扎。
子彈精準打穿了眼眶,直擊大腦,沒傷一點皮肉。
第二隻母豬剛要轉向。
“砰!”
又是一槍。母豬頸椎骨碎裂,轟然倒地,壓斷了一片枯枝。
馮大壯在旁邊看愣了。他還沒看清野豬從哪冒出來的,戰鬥就結束了。
這出槍速度,比礦上保衛科的幹事拔槍還快十倍。
陳峰沒停,拉動槍栓退出彈殼,槍口猛地轉向左側高坡。
三隻狍子被槍聲驚動,正要逃竄。
陳峰連開三槍。
槍槍斃命,全打在脖頸動脈處。三隻狍子幾乎同時倒下,血噴在白雪上,觸目驚心。
“去把血放了。”陳峰收起槍,吩咐馮大壯。
馮大壯嚥了口唾沫,拎著刀跑過去。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邪門的槍法,連瞄準都不帶停頓的。這根本不是打獵,這是點名。
陳峰沒理會他的震驚,目光鎖定了五百米外一個藍綠色的游標。
極品紅狐。開春的狐狸毛色正雜,但這隻游標極亮,說明皮毛質量極高,正好拿去給林婉秋做新版型的樣品。
他打了個手勢讓大壯和大黃待在原地,自己摸了過去。
風向變了。陳峰繞到下風口,在一處枯木洞前停下。
紅狐剛探出個腦袋,滴溜溜的眼睛四下張望。
陳峰沒有開槍。槍聲會破壞狐皮的完整度。他從腰間摸出五三式軍刺改制的獵刀,手腕一抖。
獵刀化作一道冷光,精準釘進紅狐的後頸。
一刀斃命,皮毛完好無損。
馮大壯拖著兩頭野豬和三隻狍子走過來,累得滿頭大汗。
當他看到陳峰手裡拎著的那隻連槍眼都沒有的極品紅狐時,手裡的麻繩直接掉在地上。
“東家……”馮大壯指著紅狐,半天憋出一句話,“你這手藝,礦上那些老獵戶給你提鞋都不配。”
他原以為父親信裡說陳大山是神槍手只是誇大其詞,今天親眼見了陳峰,才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
在礦上,他佩服拳頭硬的;在這裡,他被陳峰的槍法徹底折服。
馮大壯單膝跪在雪地裡,抱拳:“東家,以後我馮大壯這條命,就交給你了。你指哪,我打哪!”
陳峰把紅狐扔進揹簍,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幹活。把肉收拾乾淨,皮子別弄破。”
這就歸心了。
陳峰心裡盤算著,五十畝基建需要信得過的人盯著,大壯這塊料算是徹底砸實了。
以後遇到硬茬子,大壯頂在前面,自己能省不少心。
腦海中“叮”的一聲。
“開春首獵評級·優秀。獎勵盲盒開啟:高階保溫孵化技術。”
陳峰眼睛一亮。
後院那幾只飛龍鳥剛孵出雛鳥,正愁怎麼大規模擴群。這技術來得太及時了。
面板傳輸的資訊極其詳盡,包括溫度梯次控制、溼度調節、翻蛋頻率,甚至連禽舍的通風口角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禽類孵化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三十。
這意味著五十畝林地裡的孵化房圖紙可以直接落實。按
照這個成功率,不出三個月,飛龍鳥的規模就能翻兩番。省城百貨大樓的特供單子,肉食這一塊算是有著落了。
這趟山進得值。
獵物裝上推車,足足裝冒了尖。兩頭野豬加三隻狍子,少說也有七八百斤。
回程路上,陳峰特意繞了個彎,走向南側那片朝陽緩坡。
那是他原本規劃的二十畝特種藥材基地。幾天前,賴子三炮派人在這裡撒滿了生石灰,把整片緩坡全給毀了。
泥土解凍,石灰水滲進土層,散發著刺鼻的鹼味。
陳峰站在坡頂,眉頭緊鎖。
這塊地背風向陽,活水環繞,是整個老龍口外圍最好的藥田。就這麼廢了,實在可惜。
重新選址不僅費時間,還未必有這麼好的風水。五味子和黃芪對土質要求極高,錯過了這塊地,今年的藥材收成得打個對摺。
大黃突然衝到坡底一處凍土開裂的地方,瘋狂刨土,嘴裡發出焦躁的嗚咽聲。
陳峰快步走過去。
撥開表層厚厚的白灰,底下是黑褐色的腐殖土。
陳峰抽出獵刀,沿著大黃刨開的縫隙往下挖了半尺深。
一截暗紅色的藤蔓根鬚露了出來。
陳峰心頭一跳。
他扔下刀,徒手扒開周圍的泥土。
石灰的鹼性還沒完全滲到這麼深的地方,這株老藤的根系居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甚至在石灰的刺激下,爆出了驚人的生命力,根部硬生生憋出了幾個新芽。
野生五味子老藤根!
陳峰憑著宗師級中醫精通,一眼就看出了這截藤根的價值。品相極高,至少有五十年的年份。
尋常五味子藤被石灰一燒就死,但這株老藤根系扎得極深,吸足了地氣,反而藉著石灰的燥熱催發了生機。
賴子三炮這幫蠢貨,平時只知道搶現成的果子,根本不認識地下的老藤。
陳峰小心翼翼地把這截老藤連帶著周圍的泥土一起挖了出來。
只要有這截母本,加上系統的保鮮空間培育,二十畝藥材基地就能徹底盤活。
這老藤扛過了生石灰的燒灼,結出來的果子藥效絕對翻倍。出口創匯的指標,全指望它了。
這叫絕處逢生。
“東家,這破樹根有啥用?都燒黑了。”馮大壯不解地撓頭。
“這叫搖錢樹。”陳峰把老藤丟進系統空間保鮮格,“走,回家。”
有了這截母本,開春的藥材出口創匯任務就穩了。
這筆錢一到賬,基建的資金缺口就能補上大半。
蘇清雪也不用再天天對著賬本發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