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新婚夜的狗糧日常(1 / 1)
“刺啦——”
帶皮的野豬五花肉貼上燒熱的鐵鍋底。
陳峰手腕一抖,鐵鏟翻飛。
油脂瞬間被高溫逼出,肉香在灶房裡炸開。
這塊肉是他從隨身空間裡拿出來的,保鮮格徹底鎖住了野豬剛被擊殺時的肉質。
他看準時機,一把冰糖下鍋。
翻炒上色,糖色均勻地掛滿每一塊肉,再倒進半鍋滾水。
得燉個把鐘頭。
陳峰轉身掀開旁邊的砂鍋蓋。
極品飛龍鳥已經在裡面熬了兩個小時。
宗師級廚藝精通讓他把控火候到了極致,湯汁熬成了金黃色,表面浮著一層清亮的油花,連骨頭都燉酥了。
他拿起菜刀,篤篤篤切開兩顆酸菜,刀工快得只能看見虛影。
酸菜切得細如髮絲,下鍋跟白肉血腸一起燉。
“哥,香!”
陳希月趴在門框上,咽口水的聲音大得連外屋都能聽見。
妞妞跟在她屁股後面踮著腳,手裡攥著紅紙包的大白兔奶糖。
陳峰從兜裡摸出兩把花生,塞進兩個小丫頭手裡。
“去院子裡玩,今天管夠。”
他把紅燒肉收汁,裝盤。
色澤紅亮,肥肉看著就化渣。
院子裡已經擺開三桌。
物資極度匱乏的七十年代,誰家結婚能見點葷腥就不錯了。
陳峰直接端上紅燒肉、飛龍湯、酸菜白肉血腸、小雞燉蘑菇。
全村來幫忙的嬸子們眼睛都直了。
王胖子端著兩盤菜穿梭在桌子間,扯著嗓子喊讓大家敞開吃。
胖子娘夾了一塊五花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
“峰子這手藝絕了。咱們跟著作坊幹,以後這日子有盼頭。”
二嬸連連點頭。
“可不是,劉海波那種爛心肝的被抓了,現在峰子帶著大家掙錢,誰不念他的好。”
楊瘸子拄著柺杖,看著桌上的硬菜直咂嘴。
“峰子這排場,連公社主任家辦事都比不上。”
二叔陳寶國坐在主桌,端著酒碗的手直哆嗦,眼眶發紅。
“大山要是活著,看到今天,該多高興。”
陳秀蘭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抱著一床嶄新的紅雙喜被面。
她走到蘇清雪面前,把被面塞到她懷裡。
“清雪。”
陳秀蘭指尖還在發抖。
“姐熬了兩個通宵縫的,針腳密實,裡面續的都是新棉花。”
蘇清雪眼底泛起水汽。
她反手握住陳秀蘭佈滿繭子的手。
“謝謝姐。”
“嫂子!我敬你!”
王胖子端著個粗瓷大碗站起來,裡面倒了半碗六十度的燒刀子。
他脖子一梗,一口乾了。
馮大壯也站起來,端起碗。
“峰哥給我一口飯,給我一條命。嫂子就是我親嫂子。”
馮大壯拍著胸脯,震得砰砰響。
“以後誰敢惹嫂子,我馮大壯第一個廢了他!”
他同樣一口悶幹,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清雪坐在陳峰旁邊,臉紅透了。
她平時在知青點清冷慣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陳峰擋在她前面。
“行了,你們倆別灌我媳婦,衝我來。”
陳峰端起酒碗,跟兩人碰了一下。
一頓飯吃到月上樹梢。
院子裡的煙火氣散去,村民們陸陸續續離開,只剩下滿院的狼藉和肉香。
西屋。
火牆燒得滾熱。
窗戶紙上貼著陳秀蘭剪的紅雙喜字。
蘇清雪坐在炕沿上,雙手絞著紅格子罩衫的衣角。
她沒換衣服,就這麼僵坐著。
門被推開。
陳峰端著個木盆走進來,盆裡冒著熱氣。
他把木盆放在炕前,拉過一條小板凳坐下。
“脫鞋。”
蘇清雪縮了一下腳。
“我自己來……”
陳峰沒接話,直接伸手握住她的腳踝。
蘇清雪渾身一僵。
陳峰的手掌有厚繭,溫度燙人。
他三兩下褪去她的布鞋和白棉襪,把她冰涼的雙腳按進熱水中。
水溫正好。
陳峰大拇指抵住她腳底的湧泉穴,開始按揉。
宗師級中醫精通的手法,力道透進經絡,化開她常年積累的寒氣。
蘇清雪咬著下唇,沒忍住漏出一聲鼻音。
她趕緊偏過頭,耳根紅得要滴血。
陳峰心裡好笑。
這女人平時看著像高嶺之花,現在軟得像只貓。
洗完腳,陳峰拿毛巾給她擦乾,塞進熱乎乎的被窩裡。
蘇清雪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藍皮封面的小本子。
還有一疊錢和票據。
她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塞進陳峰手裡。
“這是家裡的賬本。”
她指著本子上的數字,一筆一劃都是端正的趙體楷書。
“現錢還有八百四十二塊五毛,糧票一百三十斤,工業券四十張。”
蘇清雪翻到下一頁。
“開春作坊要進皮料,後院那七隻花背野豬仔眼看要出欄,還得再抓十頭小豬仔,飼料的橡子粉也得備足。”
陳峰低頭看著手裡的錢票。
“給我幹什麼?”
蘇清雪直視他的眼睛。
“我是陳家的媳婦,這些理應交給你管。”
陳峰把錢票塞回她手裡。
“你管賬,我放心。”
蘇清雪攥著賬本,眼眶突然紅了。
她想起白天在公社知青辦,陳峰把結婚申請表拍在桌子上的樣子。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撕了方誌遠弄來的返城調檔函。
“陳峰。”
蘇清雪聲音發顫。
“我以前覺得,下鄉這輩子就毀了。”
她放下賬本,雙手撐在炕蓆上,身子往前傾。
“我不怕吃苦。”
蘇清雪主動伸出雙臂,環住陳峰的脖子。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我只怕沒有你。”
陳峰心頭一跳。
他反手摟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一帶。
蘇清雪整個人貼在他胸口。
“這可是你說的。”
陳峰低頭,含住她的嘴唇。
蘇清雪沒有躲。
她閉上眼睛,生澀地回應。
陳峰一把扯掉紅格子罩衫的紐扣。
紅燭的光搖曳了一下,熄滅了。
窗戶紙上倒映著兩人糾纏的剪影。
火牆的溫度傳遍整個西屋。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屋裡。
蘇清雪窩在陳峰懷裡,肩膀露在被子外面。
她翻了個身,拿起放在炕頭櫃上的賬本。
“陳峰。”
她聲音還有些沙啞。
“林地承包的五百塊錢缺口,得想辦法補上。”
陳峰伸手把被子給她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還有省城百貨大樓的樣衣。”
蘇清雪用鋼筆在賬本上畫了個圈。
“月底就要交貨,林婉秋說那件鐵背銀腹紫貂大衣還差最後一道工序,染料配方得試色。”
陳峰盤算著。
家裡的八百多塊錢不能動。
王胖子去定磚了,這筆錢得留著買建材。
紅磚三分錢一塊,水泥五塊錢一袋,蓋那三個大型保溫豬圈和兩個禽類孵化房,八百塊錢也只是勉強夠打底。
藥材基地的五味子老藤雖然種下去了,但見效沒那麼快。
缺錢。
缺大錢。
他目光投向窗外。
老龍口的方向。
那裡面有的是錢,就看有沒有命拿。
“錢的事你別管。”
陳峰撫摸著她的長髮。
“我帶馮大壯進趟深山,把缺口補齊。”
蘇清雪合上賬本。
“小心點。”
陳峰穿好衣服下炕。
他走到院子裡,馮大壯已經拿著捲尺和木樁在等他。
“峰哥,今天去林地打樁?”
陳峰點頭。
“帶上傢伙,先去丈量五十畝的邊界。”
兩人正準備出門。
“砰!”
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木門撞在土牆上,落下半牆灰。
馮大壯瞬間攥緊手裡的木樁,跨前一步擋在陳峰側前方。
生產隊的大隊長趙建國面色鐵青地站在門口。
他手裡拎著一面破銅鑼。
“陳峰!”
趙建國指著陳峰的鼻子。
“你那五十畝林地的批文,公社給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