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三天開荒十畝死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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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吳幹事一巴掌拍在大隊部的破木桌上。

搪瓷茶缸跳起半寸高,茶水濺在發黃的桌面上。

“陳峰!你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大隊部裡煙霧繚繞,空氣憋悶。

大隊長張全福坐在條凳上,鞋底磕著菸袋鍋,眼皮耷拉著不吭聲。

陳峰站在桌前,撣了撣軍大衣上的雪沫子。

得摸清這兩人到底想幹什麼。

方誌遠在京城調不動縣裡的公安,只能讓這吳幹事在公社和大隊層面下絆子。

藉口找得挺準——春耕搶種。

作坊剛接了省城百貨大樓的單子,還要湊五百塊錢承包林地建豬圈。

一旦停工,資金鍊全斷。

吳幹事見陳峰不說話,以為他怕了,嗓門直接拔高。

“全村的青壯年,還有那些婦女,全被你用現錢僱去作坊幹活!”

“現在是什麼時候?春耕搶種期!”

“地裡荒著,你這叫破壞生產!往大了說,這是對抗國家政策!”

吳幹事指著陳峰的鼻子。

“按規定,作坊必須馬上停工!”

“那些縫紉機、皮料,全部沒收充公!你的林地承包批文,馬上作廢!”

吳幹事伸手去拿桌上的林地批文。

陳峰手腕一翻,兩根手指釘住批文。

紙面被壓出一道摺痕。

“沒收?”

陳峰看著吳幹事。

他伸手進內兜。

得給這孫子看點硬貨。

“啪。”

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拍在桌上。

“紅星皮貨廠代加工合同。”陳峰指節敲著紙面,“認字嗎?看清這四個字,軍需特供。”

吳幹事動作僵住,手停在半空。

陳峰翻開第二頁。

“縣委李書記的親筆簽字。”

陳峰身子前傾,身形將吳幹事罩在陰影裡。

“你要沒收軍需特供物資?”

“出門左轉去縣武裝部,看他們借不借你膽子。”

吳幹事喉結滾了一下,手縮了回去。

他只是個知青辦幹事,不敢動縣委和軍區掛號的東西。

張全福見狀,在鞋底磕了兩下菸袋鍋,開口打圓場。

“陳峰啊,話不能這麼說。”

“合同是合同,春耕是春耕。”

張全福這老狐狸,偷換概念玩得溜。

“你作坊天天開工,村裡勞力都不下地了。”

“秋後交不上公糧,全村人喝西北風?”

“我作為大隊長,不能看著地荒了不管。作坊必須停,等春耕結束再開。”

陳峰心裡有數。

張全福眼紅作坊的利潤,不敢直接搶,想借春耕的名頭把人抽走,逼作坊停擺。

作坊一停,省城百貨大樓月底交樣衣的單子就得黃。

“張隊長操心公糧?”陳峰拉過一把條凳,大馬金刀坐下。

“我有個法子。”

“作坊改倒班制。”

“婦女晚上加班趕皮貨,白天照常休息。”

“全村青壯年,白天全跟我下地。”

張全福眉頭一皺。

“跟你下地?去哪下地?”

陳峰吐出三個字:“亂石坡。”

大隊部裡瞬間死寂。

吳幹事愣住了。

門外圍觀的村民發出一陣抽氣聲。

亂石坡在村北,那是塊出了名的死地。

底下全是凍土和碎石頭,連牛犁都拉不動,一鎬頭下去震得虎口流血。

大隊喊了三年要開荒,每次去不到半天,鋤頭斷了十幾把,沒人幹得下來。

陳峰盤算得很清楚。

他有山野之王系統的體魄強化,不知疲倦,就是個人形打樁機。

馮大壯也是個下礦乾重活的猛人。

只要把這塊最難啃的骨頭拿下,全村的心就徹底被他攥在手裡了。

張全福連公糧的藉口都沒法再找。

“你帶人去開亂石坡?”張全福冷笑,“就憑你作坊裡那十幾號人?”

“十畝地。”陳峰豎起一根手指。

“三天。”

“全給你翻出來,種上苞米。”

張全福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三天開十畝亂石坡?

生產隊三十頭牛一起上都做不到。

吳幹事眼珠一轉,覺得抓住了把柄。

“陳峰!你少在這吹牛不打草稿!”

“這是大隊部,不是你家炕頭!軍中無戲言,你敢保證?”

陳峰等的就是這句話。

“拿紙筆。”

陳峰衝桌上揚了揚下巴。

“我立軍令狀。”

“三天之內,十畝亂石坡開不完。”

“作坊我主動關門。”

“我家今年的口糧,全數上交大隊。”

門外圍觀的村民徹底炸了鍋。

王胖子急得直跺腳,拼命往裡擠。

“峰哥!那亂石坡根本不是人乾的活!你別衝動!”

劉嬸急得直拍大腿。

“陳峰這是瘋了?為了保作坊,連口糧都不要了?”

胖子娘紅著眼眶喊。

“他這是為了咱們能繼續掙工錢啊!陳家小子仁義啊!”

陳峰這招以退為進,直接把張全福架在火上烤。

張全福騎虎難下。

他本想借春耕停了作坊,現在陳峰主動攬下最難的開荒任務,還立了軍令狀。

不答應?

門外村民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答應?

張全福心裡盤算:三天開十畝亂石坡絕對不可能。

到時候陳峰完不成,作坊照樣得關,還能白得十畝地和陳家口糧。

怎麼算都不虧。

“好!”

張全福一拍桌子。

“大夥兒都聽見了!”

“白紙黑字,寫清楚!”

吳幹事找來信紙和鋼筆,推到陳峰面前。

陳峰接過筆,寫完軍令狀。

按上紅手印。

張全福從抽屜裡翻出大隊部的公章,蓋了上去。

陳峰將林地承包批文和軍令狀的副本摺好,揣進大衣內兜。

他站起身,掃了吳幹事一眼。

“吳幹事,回縣裡告訴方誌遠。”

“想玩,我陪他玩到底。”

“別總弄這些不上臺面的手段。”

吳幹事臉色鐵青,一句話說不出。

陳峰大步邁出大隊部。

門外,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道。

馮大壯迎上來,拳頭捏得咔咔響。

“峰哥,我帶頭幹!我這把力氣,一天翻兩畝地沒問題!”

王胖子咬牙跟上。

“幹!大不了咱們全村爺們一起上!不能讓峰哥一個人扛!”

楊瘸子拄著柺棍走過來。

“陳峰,叔腿腳不行,但叔能給你們去地裡送水送飯!”

陳峰拍了拍馮大壯的肩膀。

“回去準備鎬頭和鐵鍬。”

“今晚作坊殺豬,吃頓好的,明天天亮幹活。”

陳峰帶著人走遠。

大隊部門口的人群散去。

吳幹事站在門檻內,盯著陳峰的背影,眼神陰狠。

他往旁邊瞥了一眼。

牆角陰影裡,站著個穿灰藍棉襖的女人。

是大姑陳玉芬。

吳幹事走過去,從兜裡掏出兩張大團結塞進陳玉芬手裡。

陳玉芬捏著錢,眼睛直冒綠光,點點頭,轉身溜進巷子。

張全福還在看桌上的軍令狀,滿臉算計。

“吳幹事,這小子自己找死,三天十畝亂石坡,神仙也幹不完。”

吳幹事扯了扯嘴角,沒接張全福的話。

他盯著陳峰消失的方向。

“張隊長。”

吳幹事聲音壓得很低。

“只要他作坊裡出了亂子,看他怎麼跟縣裡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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