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抓到半個林業內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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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深處,那一長兩短的鐵鏈聲落下後,雪地靜了半拍。

老秦臉色變了。

不是怕陳峰。

是怕暗道裡面的東西。

陳峰沒問。

他右手壓住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槍身,左手把刻著“大山”的彈殼收進兜裡。

“馮大壯。”

“在。”

“先捆人。”

馮大壯斧背頂著那灰棉襖男人後腰,腳一勾,把人膝窩踹軟。

男人悶哼一聲跪進雪泥裡。

他嘴還硬。

“我是護林隊協查員,你們敢動我?”

馮大壯樂了。

“協查員?俺還以為你是山神派來給老虎撒佐料的。”

大黃低吼一聲,牙已經貼到男人小腿。

男人立刻閉嘴。

陳峰蹲下,沒急著搜身,先看鞋。

四十一碼軍用膠鞋。

鞋跟外側磨損重。

跟黑松嶺煤油燒樹那枚腳印對上了。

陳峰抬眼看他。

“昨晚往我家牆外撒粉的是你?”

男人咬牙不答。

陳峰伸手從他袖口裡扯出半塊布標。

布標溼了,仍能看見兩個字——護林。

蘇清雪要是在這兒,能直接給他編進證據編號。

陳峰心裡只過了一句:抓著了,但不是整條蛇。

老秦站在暗道口,槍沒放下。

“他不是我的人。”

陳峰看都沒看他。

“是不是你的人,等會兒說。”

他從男人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外面有藍色印章,水泡開一半,只剩幾個字。

護林驅獸專——

最後一個“用”字被磨掉了。

陳峰把紙包舉到老秦眼前。

“認識嗎?”

老秦眼皮跳了一下。

“省林業廳資源處,庫房貨。”

“庫房貨怎麼進了他懷裡?”

老秦不說話。

陳峰開啟油紙。

麝香味、雄黃味、幹血粉味、舊樟腦味混在一起,衝得大黃往後退了半步。

不遠處,白虎王發出低低一聲吼。

它右肩傷口還在滲血,頸毛被陳峰挑斷鐵絲後散開一片,金色虎眼死盯那包粉。

恨意不裝。

陳峰把油紙重新包好,塞進帆布包。

“護林驅獸專用粉,專有名兒挺正。原本是護林員驅趕熊瞎子、狼群用的,按規矩要登記領用,剩多少還多少。”

他拍了拍男人臉。

“你這包,有登記嗎?”

男人偏頭,吐出一口血沫。

“你一個獵戶,懂個屁規矩。”

陳峰笑了一下。

“我是不懂你們蓋章的規矩。”

他一把揪住男人衣領。

“但我懂山裡的規矩。誰把虎往人堆裡趕,誰就是畜生。”

男人眼底閃了一下。

馮大壯罵道:“峰哥,別跟他磨嘰,俺給他腿卸了。”

“別。”

陳峰按住馮大壯。

“腿留著。明天讓林業廳的人看看,他是自己走來的,還是被虎叼來的。”

老秦終於開口。

“你要把他交出去?”

“交。”

陳峰站起身。

“但不是交給你。”

老秦皺眉。

陳峰指了指帆布包。

“藥粉、煤油布、松脂繩、鐵絲短鉤、護林布標、膠鞋印。再加上這個人。”

他看向暗道。

“這是半個林業內鬼。”

老秦聽懂了。

“還有半個在裡面?”

陳峰沒答。

暗道深處忽然響起石子滾動聲。

下一瞬,槍聲炸開。

砰!

火光從黑洞裡閃出。

子彈打在暗道口上方石壁,碎石崩下來。

馮大壯一把按住被抓男人的腦袋。

“大黃!”

陳峰低喝。

大黃撲上去,咬住男人後衣領,往旁邊拖。

白虎王同時低伏。

它沒有撲陳峰。

它盯著暗道口,尾巴掃雪,喉嚨裡壓著吼。

第二槍又響。

這回打在陳峰腳邊半尺。

陳峰翻身貼到一塊斷石後,舉槍,卻沒扣扳機。

暗道太窄。

裡面有拐角,有水聲,有鐵鏈。

貿然追進去,就是給人送菜。

老秦衝暗道裡吼:“停手!你想把下面東西驚出來?”

裡面沒人回話。

只有腳步聲往深處退。

一快一慢。

一人受過傷。

陳峰腦子裡立刻把聲音記住。

“老秦,你的人?”

老秦咬著牙。

“不是。”

“那你最好盼著我信。”

陳峰從斷石後探出半個槍口,朝暗道頂端開了一槍。

砰!

子彈打落一片碎石,封住了半邊視線。

不是為了殺人。

是為了壓住對方追擊。

暗道裡的腳步聲更遠了。

鐵鏈聲又響。

一長。

兩短。

隨後,水聲重新接上,像有人在地下把閘門推開。

齊老蔫不知什麼時候摸了上來,臉白得像灶灰。

“峰子,撤。再不撤,霧要壓下來了。”

陳峰看一眼白虎王。

“你守得住?”

白虎王沒動。

它只是抬頭看了陳峰一眼。

那眼神不像野獸。

像一個守門守到只剩骨頭的老兵。

陳峰把槍口垂下。

“行。”

他轉身踹了被抓男人一腳。

“帶走。”

男人掙扎起來,嘴裡還在罵。

“你們敢抓護林的人,明天有你們好看!”

馮大壯用麻繩把他雙手反綁,順手在他嘴裡塞了塊破布。

“省省吧,你這嘴比俺家豬圈還臭。”

老秦站在暗道邊沒動。

陳峰走出兩步,又回頭。

“老秦。”

“說。”

“陳大山當年封的是水聲口,對吧?”

老秦握槍的手緊了緊。

陳峰繼續說:“那今晚裡面的人,是衝封口去的。”

老秦沒否認。

陳峰把刻著“大山”的彈殼按在掌心。

“我爹守了二十年。現在輪到我。”

老秦沉默片刻。

“你不該管。”

陳峰扯了下嘴角。

“晚了。”

他拍了拍帆布包。

“你們把虎趕到我家窗下的時候,這事就進我賬本了。”

下山路不好走。

夜雪蓋住舊痕,霧從樹縫裡壓下來。

大黃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那個被綁的男人。

被抓男人膝蓋磕破,褲腿沾血,走慢一步,馮大壯就用斧柄頂一下。

“快點。你不是護林的嗎?咋還沒俺家老母豬走得穩?”

齊老蔫在後頭壓著聲音。

“峰子,暗道裡開槍那人,槍法不賴。”

“嗯。”

“你咋不追?”

“追進去,他熟路,我不熟。”

陳峰看著前方黑樹影。

“獵人不鑽別人下好的套。”

齊老蔫點頭。

“你爹當年也是這話。”

陳峰腳步停了一下,又繼續走。

天快亮時,一行人回到靠山屯。

打穀場上,敲鑼的村民還沒散。

蘇清雪披著棉襖站在陳家院門口,手裡拎著煤油燈。

燈光照到陳峰臉上,她先看他肩膀,再看他手,最後才看被綁的人。

“抓到了?”

“半個。”

陳峰把帆布包遞給她。

蘇清雪接過,沒問廢話,直接進屋拿賬本。

蘇懷遠也被驚醒,披衣出來,聞了聞藥粉,臉色沉下。

“還是那幾味。麝香、雄黃、血粉、樟腦。”

蘇清雪鋪紙。

“證物十,護林驅獸專用粉,藍章半枚。”

陳峰補一句:“證物十一,煤油布。”

馮大壯把東西一件件擺在桌上。

“證物十二,松脂繩。”

齊老蔫拿出鐵絲短鉤。

“還有這個,卡虎脖子的。”

蘇清雪筆尖頓了一下。

“證物十三,鐵絲短鉤。”

被綁男人被按在院中,嘴裡的破布剛拿開,就喘著粗氣冷笑。

“記吧,使勁記。”

陳峰走到他面前。

男人抬頭,眼裡帶著狠。

“陳峰,你抓我沒用。”

院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男人咧嘴,牙縫裡全是血。

“明早林業廳就來封你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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