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考校、突破、拜師(1 / 1)
藥膳安放於圍爐正中,細小火蛇吞吐著,從藥罐底部傳遞熱量,紫砂蓋上的透氣小孔冒著一縷淡白熱氣,絲絲令人精神舒暢的藥香自其中散開。
一雙保養得還算細嫩的寬大手掌探來,無視藥罐上的熱氣,五指虛託,將兩個巴掌大小的藥罐放到圍爐的旁邊冷卻。
陳霜收回雙手,身上不復白天那般厚重華貴,而是綢緞淡青色睡服,睡服勾勒銀邊走線,衣料柔順,一看就是城內才有的好貨。
與白日裡表現出的氣勢不同,這時看到的陳霜,更是趨於普通人,氣質平和,言語也沒有白日裡那般強勢。
陳儒聽著這句話,面上露出一抹無奈,將身後門掩上後抱拳行禮:“陳長老說笑了,小子來這,本就是為了尋求庇護,今夜之事也屬意外。”
“呵!”陳霜一聲笑,態度忽然起了變化,聲音淡淡傳來:“我這熬了七元補氣湯,藥方難尋,藥材難遇,你可敢喝?”
陳儒眉頭一抖,有那麼一瞬間,他是想暴起殺人的,平白無故讓他喝這寶膳,其中是否有鬼猶可未知,但轉念一想,雙方差距太大,拼了也是白拼。
沉默,五個呼吸後,陳儒走上前,來到圍爐邊,目光看著這紫砂藥罐,離得近了,藥香愈發濃郁。
手臂伸出,五指抓握,覆衣功自然延伸出的老皮隔絕了燙人的溫度,另一隻手手取下紫砂蓋,藥香徹底爆開。
陳儒的精神頓時大震。
好東西!
他的眼睛微微發亮,當即不再猶豫,將藥罐放在嘴邊,輕輕吹拂後,四五口就灌入肚中。
一入肚,一股帶著狂暴屬性的藥力躥進體內,這股藥力,比他自己熬製的肉膳要強上十數倍不止。
陳霜在看到陳儒毫不猶豫就吞服藥膳後,頭微微一頷,面上出現了一絲滿意。
不錯,年輕人就要這樣,縮手縮腳反而沒有擔當。
這藥膳裡面沒有絲毫有毒物質,並且藥力堪稱大補,尋常武人若是喝上一蠱,可省卻三月之功。
“練功吧,你身上的功夫從哪來的我不管,讓老夫看看你的本事。”
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陳儒也不是呆子,他聽出了對面這位長老的考校之意。
還是那句話,雙方差距過大,一切反抗都沒有意義。
體內那股可怕的藥力如同岩漿,隨時處於噴發狀態,陳儒也不再猶豫,覆衣功當即施展開來。
覆衣功的樁法自然站出,隨著天賦的加持,樁法上的姿勢變得愈發渾然天成,自有一番味道。
坐在暖爐邊陳霜原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看看能不能發現個好苗子,在看到陳儒的動作時,他便明白,這好苗子確實是尋到了。
陳儒繼續站著樁,身軀中有一股能量在幫他淬鍊肉體,無論是對撞樹身,還是利用外物捶打,都是為了啟用肉體的活性,如今這活性已經有了,就代表著無論做什麼,都能提升功法進度。
一刻鐘。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咔!
陳儒忽然感覺身軀一鬆,原本有些疲憊的身軀再一次變的輕鬆起來。
【覆衣功經驗+1】
【覆衣功(殘篇):入門(9/10)】
水墨面板浮現,陳儒也掃了一眼前側的陳霜,在確認對面也沒有什麼異常後,才將水墨面板收回。
快了。
離正式突破只有一步,跨過就是新的天地。
更為關鍵的是,他體內的藥力,還剩下大半,這意味著自己不需要休息,原本的一日兩練,也沒了這個限制。
陳霜依舊在觀看,對於陳儒的功法來歷,他並不關心,或者說他並不在意這些,他只在意陳儒此人如何。
這世間功法分為明功和勁功。
而青衣會就是走明功路子,專修體魄,外表的皮膚,內部的骨骼,包括血液的厚重等等,都是明功範圍。
而站在青衣會長老高度的陳霜,一身明功可以說登峰造極,尋常金屬不可破皮囊,力氣可達千鈞,可以說是站在了石義城外圍區的頂點之一。
但明功難走,都是苦路子人才會練,青衣會的明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年紀一到,一身實力就會退化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所以才有了陳霜的種種舉動。
對於陳儒的觀感,他個人還是較為看好。
有情有義,尊崇孝道,膽識也不差,現在這最後的練功資質的短板補上,很顯然,陳霜心動了。
就在陳霜即將說話之際,陳儒姿態改變,由靜轉動,好似面前有著真實的樹樁或是硬物一般,幾大動招齊齊虛演出。
坐於凳子上的陳霜定住了,沒有再動,可眼神中也不免有些好奇,手中抓起一把拇指大小的翠紅色的果子,塞進嘴巴里咀嚼起來,頓時一股甜意在口腔爆開。
而陳儒這邊,隨著大開大合的動招施展開來,恐怖的呼嘯也不可避免的發出。
許久後。
水墨面板再度出現。
【覆衣功經驗+1】
【覆衣功(殘篇):入門(10/10)】
——
【覆衣功(殘篇):第一層(0/20)】
在恆定天賦之下,覆衣功的第一層徹底練成。
變化也隨之產生,首先是體質的提升,剛才狂練消耗的體能在突破後迅速恢復,就在這七八個呼吸間,體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除開體質得到加強外,最為明顯的變化則來自四肢,明亮的屋子裡,陳儒檢視起自己的手掌。
原本厚實的手掌,也再度變得紅潤起來,若是仔細看,能看到手掌皮膚多了寸許的厚肉,這肉色澤透明,富有彈性,可吸收對敵傷害,也可擋住熱油。
整個手掌往上,手腕、小臂。大臂,都是這種厚肉。
更為關鍵的是,體內的藥力竟然還有存留,大概剩下最初的三分之一。
也在這時,陳霜再也坐不住了,一個閃身,人就從暖爐邊起身,出現在陳儒的身前,手掌一探,輕易抓住了陳儒的手臂。
陳儒面容微微一變,就在剛才,他是想躲避,誰曾想根本躲不過去,一把被抓住,這位青衣會的長老人物,實力果然強的可怕。
陳霜拿住陳儒的手臂後,掃了一眼寸許的透明厚肉,微微低語。
“古早時候的功法了,以外練筋骨膜為主,這種功法...”
話語頓了一下,陳霜閃身又回到原來位置,兩人的距離再次隔開,停頓的聲音再次發出,這次聲音裡帶著告誡的意味。
“小子,你這個功法就練到這吧,殘缺的練身法,對身體的活力消耗太大,我這有本高明的法門,你可願意學?”
話語說到這,陳霜的目的終於是說了出來。
他離晚年也快了,是時候尋個關門弟子,來替他擋事,原本憑藉著青衣會的招牌,招個身家清白,有資質的弟子,也是輕鬆的很,但奈何最近青衣會也陷入危局,想要解決也需要等很久。
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根本沒有時間去等。
年紀到了啊。
莫名的,陳霜心中一嘆。
看著眼前的陳儒,心裡想著許多年前恐怕也是一家,當他的弟子,倒也不差。
讓陳儒停下在練的功法,那是不可能的,有恆定天賦在,他的每一步都不可能踏錯,這傷身的法門,對於自己來說倒是問題不大。
不過陳長老的眼力確實毒辣,一下子就判斷出來自己所練功法的性質,從這裡也看得出來,陳霜絕對很強。
先是贈藥,後又指點,加上拋來的橄欖枝,陳儒又不是傻子。
身軀一弓,語氣敬重:“求師父傳法!”
“好!”
陳霜見到眼前這小子這麼上道,心裡也頓時舒暢起來。
不錯不錯。
“老夫三十而立,一身大成青甲功嶄露頭角,五年前當了青衣會四長老。陳儒,拜了師後可就和青衣會有了關係,如今青衣與另外幾家糾纏頗深,你可還願意?”
適當的說明還是需要的,避免後續的間隙產生。
陳儒沒有猶豫,或者說以他如今的處境和地位,說的這些東西,和他根本沒有多大關係。
“師父!”
再一次的開口,確定了陳儒的決心。
“我陳霜不喜繁縟禮節,一切從簡,明日拜師後,你就是我閉關弟子,今夜天太晚了,先回去歇息吧。”
陳霜說著話,安排著明天的事情,對於手下多出個弟子,他還是較為上心。
“是,徒兒告退。”
陳儒從這會客室走出,暖意被冷風再度代替,原本還算溫熱的衣服再次變涼,凝固的血也帶著一股鐵鏽的味道。
對於朱歸一行所做的事情,陳霜沒問,陳儒自然也沒有去提,兩人都保持了一定默契。
抬首望天,原本的月光被烏雲遮住,倒是四周都黯淡不少。
踏在平磚上,走了十數米來到後門時。
嘎——
後面的板門自動推開,守在這裡不知道多久的老管家看著陳儒,聲音依舊:“這邊備好了熱水,還有換洗的衣物,隨我來。”
“嗯。”
陳儒嗯了一聲,跟在這位管事身後,回到最初的屋子裡,向著左邊走去,推開一道木門後了,來到有著隔板的浴室。
老管家自覺退下。
陳儒繞過雕花隔板,走向浴桶。
浴桶之中,是升騰的熱氣,並且散發出一股藥味,其中的水質也偏向褐色,一看就是藥浴。
脫下自身染了血的衣物,陳儒將身軀浸泡在浴桶裡,渾身的毛孔頓時舒展開來。
將雙手搭在浴桶兩側,身上的血跡也逐漸吸取。
陳儒閉目,感覺身軀也在微微漂浮,大量的藥力滋養著這具身軀,一股充盈感慢慢自身軀之上爆發。
嘩啦!
陳儒起身,將身上的血跡全部搓乾淨,赤著身軀,從浴桶走出,留下一雙帶著水跡的足印,來到一邊放著浴巾的臺上,取下後快速將身軀擦乾淨。
再看專門放衣服的衣臺,上面備著兩套衣服。
一套著青色的景秀長衣,還有一套則是純黑的布綿夜行衣,甚至衣服上還放著一把短刃,一杆迷香。
陳儒眼神閃爍,伸出左手,將夜行衣拿起,穿戴完後,拿起短刃迷香。
等他再度出現時,人已經消失在這浴室之內,這浴室也一直沒有人進來。
羅山街,街中第三戶。
漆黑的街道邊,陳儒腦中反覆出現這段資訊,這是他拜託石勇收集的資訊。
作為陳霜手下之人,若是想知道手下人想做什麼,自然是無比輕鬆。
加上剛才的收徒舉動,那對於自己肯定做了大量的調查,包括剛才的衣服,也是兩種選擇。
若是今夜沒有突破,這解決後顧之憂的時間得放到兩天之後,但沒有如果,今夜突破,就是取朱歸狗命之時。
現在正是人熟睡的時候,便是天時,剛才的突破,那叫人和,這贈予的武器和迷香和知道的住所,是地利。
三者合一,今夜沒有問題。
身形急速奔跑,冷風灌臉,吹的陳儒的思維更加清晰。
速度越來越快,也離羅山街也越發的接近。
朱歸的其他資料也在腦海中反覆出現,瞎眼、易怒、暴行無數,會花拳幫的幫派功夫,小成實力,對比的區間,就是覆衣功的第一層。
原本以他剛才獲得的地位,只要再過幾天,就會有人願意自動去幫他解決這種煩心的事情,或者朱歸示弱,不給他出手的理由。
以上兩種,通通不在陳儒的考慮範圍。
他要的就是親眼看到朱歸死在自己眼前,只有親眼看到,才能放心。
夜,越來越深了。
天空的月亮時不時被厚重烏雲遮住,倒使視線多少有點受阻。
外圍區域的巡邏很少,基本上都是幫派自己派人巡邏,官府之人只會巡查幾條主道,甚至名義上巡查,私底下有沒有人在都不一定。
在躲過一隊拿著火把的幫派巡邏後,陳儒也終於來到朱歸所在的街道。
羅山街。
這也是花拳幫的底牌,不過比起陳霜所在的街道,因為沒有大人物在這裡面住,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在巡街,加之這個點人容易犯困,壓根就沒有人在這裡。
黑暗中,陳儒身影如墨,專門從陰影處行走,一步步走到街中的第三戶,也就是朱歸所在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