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城(1 / 1)
幾聲慘叫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冷空氣鎖住了本應該散發的血腥味,篝火比最開始小了一圈,火堆邊,倒下了幾具身染紅血的流義幫高層無神的雙目對著光熱。
衛松持槍而立,眼中的視線放到這些失去聲息的屍體上,心中的想法外人無法探查。
只見其空出的手掌疊到持槍的手背上,方向對著陳儒的位置,雙臂前移施禮,聲音有些沙啞。
“陳大人,我將這些處理一下。”
陳儒聽著聲音,因為習武而長開的身軀朝前邁了半步,腳尖也順勢堆起一堆厚土,聲音則是帶來近乎沒有感情的冷漠。
“衛幫主,你應該知道我突然改變主意殺孟赫的緣故。人不可兩頭通吃,這外區,我只希望聽到一個人的聲音,當然明面上,你依舊是巖火幫的幫主,甚至他的麾下勢力,你也可隨意吞併。”
潑!
腳步橫帶,大片黑土如潑墨般撒了出去,覆蓋到又小了一圈的篝火上,土滅火,火便熄了。
黑暗重新佔據這片外區少見的荒地。
也在火光消失前,帶走了衛松逐漸亮起的眸子。
這好處,可是實打實的交到了他的手上,兩家勢力合併,可以說整個巖火幫和青衣會是平分外區。
噠噠噠!
鎧甲的晃動,伴隨馬蹄以及身後的冷風,令衛松猛然反應過來。
他,是北家的狗,是對面這位看起來甚至比自己小的多的陳儒陳大人的人。
“屬下明白!”
白朮戰兵從兩側過來,經過中間篝火位置的時候,噗通一下扔了個東西下來。
血味,在衛松的鼻尖蔓延。
死的不能再死的孟赫就這樣砸到了他的腳邊。
這一幕,令他的膽氣徹底消失。
陳儒見今天晚上的事情徹底解決,心中也落下了一塊大石。
只要外區的問題解決,其餘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明天開始,可以派人過去,開始建造烏堡了,這事情他決定自己親自看著,帶足隊伍,先做一下考察,然後找外區的工匠,出錢招工。
白朮戰兵很是自然的站在他的身後。
這是他花大價錢招攬的供奉,自然是拿錢辦事。
“會長。”
陳儒喚了一聲。
出鞘的劍早就收回的冷青衣也被早就被白朮戰兵的實力驚住了,他沒有想到,能和自己同級,甚至自己也可能打不過的孟赫,就這樣被兩名白朮輕鬆鎮壓。
以往他只是聽聞邊軍精銳實力強大無比,如今真的見到,方就感知到邊軍精銳強到了這種地步。
一想到光是石義這邊的邊軍精銳就有三十萬數,他就頭皮一陣發麻。
簡直無法想象三十萬和白朮一樣的戰兵齊動的場面。
念頭迅速收回,心中對於陳儒再也沒有輕視,甚至還在思考自己之前有沒有得罪的地方,想了想發現沒有後,身子才不那麼緊繃。
“陳大人!”
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用回答來表明了自己態度。
從現在起,他叫陳儒為陳大人,陳儒喊自己會長,各叫各的也沒有問題!
陳儒一笑,險些發出聲來。
他的部分實力只有他師父陳霜知曉,面對的人,無論是冷青衣還是新來的衛松,都不知道自己隱藏的實力境界。
晚上過來時,還是冷青衣不放心,故此特地跟了過來。
現在...
陳儒繞過熄滅的篝火,聲音微動。
“協助衛幫主處理一下現場,還有我們的事情,你也說一下,明日就應該過去看看了。”
這話一出,冷青衣先是一愣,而後等反應過來時,陳儒已經走的遠了,身邊跟著的是陳霜和兩名騎著馬的白朮。
衛松從說了第二句後就沒有開口,就是怕說錯話,現在等到正主走了,那雙眸子才看向冷青衣。
他本以為青衣會突然崛起是這位青衣會的會長帶來的變化,可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和他的處境基本上是一樣的,都是在姓陳的手底下幹活。
等到人走了,他就看著冷青衣。
雙方都是在陳儒手底下,從級別上來說是沒有區別的。
並且冷青衣這個人,他還算熟悉,多年之前,自己和對方見過,那個時候,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大幫幫主,冷青衣的實力,也只是相當於自己手底下一位堂主。
明功的等級十分分明:小成,大成,圓滿。
就這三個階段,除此之外,最容易拉開實力差距的便是功法的剋制和身上的裝備。
就比如白朮戰兵,圓滿等級的明功暫且不說,本就是鐵皮銅骨,外面又套一層更加抗揍的甲冑,外加手上的軍中精品長兵器和胯下的軍中戰馬。
外加練習過合擊之術。
對戰普通圓滿明功,真的是毫不費力,甚至可以能一對多殺出重圍。
對於冷青衣,他就不用那般緊張了。
似乎是感覺到身邊有人一直在看著自己,冷青衣也順著感覺看了過去,夜色下,就對上了一雙黑黝黝的眼睛,那是衛松的眸子。
衛松咧嘴一笑:“冷幫主,你我都是舊識了,和兄弟我說說,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他確實不太明白如今的情形,可投名狀都交出去了,自然是要抓住一切機會搞明白如今自己的定位!
冷青衣看著這位昔日裡的大幫幫主,心中也是升起一抹有趣之色,之前的自己,可不夠資格同這位對話。
命運,著實有趣。
也罷。
他開口說明了情況。
“陳大人要建堡,明日是去看看位置,到時候我們一起吧。至於好處,衛幫主我不得不佩服你,你這投名狀交的確實是準!”
他也是笑了。
對方這出手速度也極快,壓根不帶猶豫的,可以說是穩穩上船。
衛松剛剛聽個苗頭,腦袋就是一嗡。
什麼?
建堡?
這是我們北齊的字?
他這個半生都在外圍廝殺,充其量只是個髒手套,竟然能參與建堡?
堡那是什麼人建造的!
那是貴人,並且是貴人中的貴人!
比他這種泥腿子,要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忽然他呼吸重了不少,鼻中都吐出兩道白氣,聲音忽而壓低,靠近冷青衣。
“這事可不能開玩笑,冷兄,這是天大的事情!”
冷青衣更樂了,他抖了抖身子,聲音咳嗽一下:“陳大人的背景你不已經知道了嗎,這背後有通天樹,鄙人不才,在烏堡建成後,領了個閒職,從九品裨將,司管正軍五百。”
他聲音不大,可裡面的興奮卻是怎麼也壓不住。
一個可能到晚年就是悽慘死去的幫派頭子,搖身一變成為有了官身的官家武將,這其中便是階層的徹底昇華。
他自己,以及自己的子孫後代,都會有不一樣的出路。
出身,在這北齊的大地上,太過於重要了。
看到了衛松那張因為震驚而產生變化的臉,冷青衣忽然覺得,給陳儒當個手下也不錯,出來混嘛,不就是圖這個,誰能給的出來,誰就是老大。
衛松沉默了,表情逐漸變得激動起來。
他是大幫幫主不假,可腦袋也是別在褲腰帶上,他也害怕自己有一天會死去。因為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甚至在幫會里,你壓根看不到任何一個正常死去的老人,僥倖活下來的,也會因為傷病折磨剩下的日子,要是武功被廢了,就數著日子等死吧。
他聲音壓著,問道:“冷兄,你說,假如,我去和陳大人說說,能不能也當個裨將?”
冷青衣看了看這位說話帶著顫抖的衛松,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會對所謂的大幫產生敬畏,是因為一層濾鏡的存在。
如今衛松這副模樣,哪有大幫幫主的樣子。
他回應道:“我不知道,衛幫主,你的情況確實有點特殊了,就看後面表現了,我看陳大人身邊的人手確實不多,明天多出出力。”
“嗯。”
衛松也從冷青衣的訊息中回過神來,大腦開始運轉,想想如何洗白自己。
首先先把流義幫的地盤佔了,時機就是今夜,對方核心人手全部都帶了過來,即便老窩還有力量,可也是散沙,一戳就破。
夜晚,石義城的外圍區並不平靜,直到微光出現,暗沉沉的光線透過雲層投射大地,一切才平息下來。
儒衣坊。
一早,四周的人才準備出來擺攤或是開鋪,就看到一直在匯聚的幫會成員。
並且都是身強體壯,實力不低的幫中成員。
陳儒站在一邊,身邊是師父陳霜,以及四名白朮,甚至還有一名北府的供奉,不過不是之前的秦供奉,而是另一個揹負巨劍,頭髮全白的老態男人。
此人來時便沒有說話,只聽過來的喜兒說稱呼其為白供奉即可。
陳儒暫且沒有管北府來的供奉,自己今天不僅僅是出門檢視建堡位置,更是要撥一部分人建立堡周圍的哨卡。
這些體系一定得搭建出來,不然容易受到外面各類匪寨的衝擊。
看著匯聚過來的人,陳儒對著身邊的師父問道:“人員齊了嗎。”
陳霜點了下頭:“青衣的齊了,除開長老外,執事來了七成,精英會眾也來了兩百號人。”
精英會眾,都是小成的程度,分散到下面,基本上都是小頭目級別的。
“行,那邊的人手的?”
人數差不多了,就看衛松那邊怎麼樣了。
他並不想將自己統一外圍區各大幫的事情宣傳出去,故此對面出人的時間,都不會和他一起。
陳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面上也帶了稍許奇怪,然後道:“那邊比我們的人多了一倍。”
多一倍,便是四百人,加上他這一起,林林總總得小七百人。
這個數量,足夠組建一支最為基礎的隊伍,要知道他們可是人人身上揹著兵器。
陳儒顯然也明白衛松的意思,也沒有多說,只是輕聲道了一句。
“走吧,等天徹底亮了,就沒那麼容易出城了。”
隊伍隨著這聲命令的下達,開始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他們從東門出去,整個城中的兵馬,都是王家的人,可唯有這東門,是北家特地囑咐過的,這面城牆的兵馬,都是從邊軍拉過來的隊伍。
而東門,也是主城門。
隊伍很快來到東門,這時白供奉上前,手中出示某個令牌,守城的城將沒有多言,手臂一揮,就將這批拉著不少物資,帶著不少工人的隊伍放行。
離開石義外城後,城外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城門此刻已經是開啟狀態,平鋪的一塊塊平整巨石堆砌出一條出城的路,寬三米有餘的石路邊緣,就是乾燥的黃泥,再往遠處看去,兩側是大片枯黃的平地。
往前看,一座座山峰隱於霧氣當中,大山很遠,目測也只能勉強看清延綿的山體,近處則是有著丘陵,小山,山峰的樹木早就落了個乾淨。
隊伍緩緩啟程,牛車拉著必要物資,穿著補丁的諸多手藝師傅看著看護自己,手拿大刀的兇惡之人,心中也沒有多少底,對於自己能不能回來,不保有多少期望。
第二輛馬車裡,白供奉,陳霜,以及陳儒都在這輛馬車中。
陳儒看著中間小桌上擺著的地形圖,上面是周圍的地形,各種道路,和城外的村寨,都標記的清清楚楚,可以說這是一張十分標準的軍事地形圖。
在北齊,流落到外面,是容易被砍頭的。
看著標記畫圓,打上記號的建堡地址,陳儒罕見的摩擦著下巴。
他也是才知道自己要建堡的地方,這份地圖還是白供奉拿出來的。
可在看到地圖後,他的心裡就有點難受了,不由得,他問道:“這堡,三面環山,背後就是百丈懸崖,沒水源,也不好種糧食,咱們以後都來城裡買糧食?”
他這一問,人白供奉睜開了眼睛,只是公式化的說道:“家主說了,糧食的事情他來解決,銀子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繼續假寐起來,絲毫不顧周圍氛圍。
陳儒皺了皺眉,也沒多說什麼。
他建造堡,肯定是有自己的考慮,不過這位置確實不行,到時候得好好規劃一下,先找找有沒有適合種糧食的地方,還有這水源,也得解決。
想到這,他便將目光放到地圖上的別的位置。
在這建造地址較遠的地方,還存在著被探明的宅子,自己需要解決的問題,搞不好還得問問他們。
想到自己出來時帶的人手,陳儒覺得還是有必要過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