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遇襲(1 / 1)
石義城以東,方圓百里之內小山環繞,各處矮山高峰可以說是隨處可見。
等青衣這支建堡隊伍來到接近目的地時,時間早就到了午時末,本來還算透徹的陽光也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遮蓋。
這封地邊緣的樹木,都是到了冬季都不落葉的樹種,其中以松樹為主,附帶著冬青和黃楊。
無論樹種怎樣,這些樹的樹身都異常的粗大和高,節節拔高之下,最高的樹早就超過三十米,普遍高度在二十米,圍度更是數人合抱的粗度。
好在樹木雖多,可上山的路依舊有著一條被雜草和灌木遮蓋住的路。
現在便是用到人的時候,青衣會的人手自覺的分出數十人,帶著準備好的割草鐮刀,上前開路,硬生生的沿著這條早就被拋棄的野路往上走。
陳霜在暖和的車廂裡,外面拉的馬車足夠給力,外加車後面還有人推著上走,總體來說還不需要他下馬車走路。
“徒兒,這次建堡,後面該怎麼弄?”陳霜說著話,目光則是飄向白供奉的位置,他的話也是說給這個北家供奉聽。
今日的陳霜穿的都是適合活動短襖長褲,上等皮毛做出的衣料更是兼顧輕便堅韌保暖等多重優點。
聽到師父的話,陳儒睜開微閉的眼皮,暫時停下來吐息法的內迴圈的修煉,以平常的語氣道了出來。
“先建好再說吧,這工期聽老師傅說都得等到來年夏至。”
他這話落下後,一直處於默不作聲,一頭白髮的白供奉卻說了話。
“公子說了,越快越好,開春就要建造完成。”
這話一出,陳霜率先皺了眉頭,心中則是堵著一股氣,順不出來。
陳儒頭微轉,直直盯著白供奉,清晰的話語問出:“少爺?”
先是一句反問,而後好似自答一般,再言:“我可以理解成這並不是北家主的意思?”
白供奉聽到這句話,白了一半的眉頭皺起,對於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語氣,他很不喜歡。
作為被北家人請過來貼身護衛二公子的江湖成名高手,他對於一群只修明功的泥腿根本沒有半分看得起,對這些人的態度也只是大象看螞蟻的心態。
不過對於陳儒說的話,這牽扯了家主,他還是得正視。
搖頭,坦言。
“不是家主的意思。”
陳儒笑了,對於眼前這位供奉,還有他身後那位北公子,有了大概的初步印象。
於是他掀開簾子,對著外面招呼了一個人。
片刻後,冷青衣過來了。
“大人!”
“分出一半人手,將西進三公里的平地騰出來,然後紮營,今天晚上就在那邊過了。”
冷青衣聽到了吩咐後,抱拳後就離開了馬車,開始調集人手,很快一半的會眾都被他叫了出來,身法施展,率先朝著西邊趕過去。
簾子合上後,陳儒再度沉浸在吐息法的修煉當中,甚至對於身邊這位白供奉,壓根就不管不問。
白供奉眉角下壓,他還以為面前這位小傢伙會給自己回應,可得到的結果則是無視。
即便已經白髮滿頭,他也不是那種好人性格,不由冷哼一聲,靜靜的道出心中的話。
“你應該感謝老夫已經收斂了當年的脾氣,不然現在你現在早就身首異處了。”
說完後,便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馬車上的人或話語。他也看明白了,二公子的話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壓根沒有用,對方提到了家主,必然是家主派過來做事。
自己的身份倒是拿捏不住。
陳霜一直在關注兩人,手掌早就在不自覺的時候握緊。
在他生活的數十年的日子裡,勁力武者便是天,他們這些修明功的,除開混幫派,最好的結局便是去勁力武館當個護院。
所以在他的心中,徒弟這樣和白供奉說話,是真的擔心這個供奉一掌拍下來當場打死陳儒。
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心裡還是感覺後怕。
索性安靜的有一會,也沒有任何擔憂的事情發生,他握緊的拳頭也緩緩鬆了下來。
另一邊,陳儒早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水墨面板唯獨他一人才能看見,直到看到面板出現了新的變化。
【極簡吐息法經驗+1】
【極簡吐息法:入門(16/20)】
這部吐息法和明功的練法完全不同,甚至於涉及的領域也不相關,就是十分尋常的呼吸吐納,只不過呼吸的時候要帶動身體至少六處地方筋膜鼓動。
如果撥開陳儒身上的衣物,就可以看到他身上的胸、背、大腿、側腰、雙肩膀都在以一種奇異的韻律抖動著,直到水墨面板出現了變化,這種抖動才會停下。
還差四點,就能進入下一個階段。
陳儒睜開眼睛,暫時放下了吐息法的修煉。
掀開布簾,看著外面。
依舊是大樹草木,偶爾野獸的叫聲,這山走的越深,環境就越暗,千米之外,湧著薄薄的一層山霧,霧不多,可阻擋了視線。
將往外看的視線收回,陳儒看了看師父,眼神示意了下。
陳霜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徒弟的意思,他對著白供奉抱了一拳,問道:“白供奉這次來,可是不走了?”
他不是陳儒,自然不會那麼放肆,故此儀態語氣都拿捏的非常到位。
白供奉也睜開眼,再看到這位所謂的幫派長老的態度,心中倒是舒服了不少,對陳儒他是沒有辦法,二少爺也發了話,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護住這人的命,即便再看不過眼,該執行的話還是得執行。
畢竟自己已經不是江湖中人,有的僅僅是北府之中的一供奉。
“不走。”他稍稍頓了一下,再道:“你們太弱了,隨便碰到個和北家有仇的,衝過來,無論你們人數有多少,結局也是死字。”
這話說的很乾脆,也沒有說錯。
別看來的都是精銳幫眾,起步都是明功功法小成,這實力在外區可謂強的很,可現在出了城,就再無規則守著,竄出個勁力武者過來,也屬實正常。
現在他們是秘密過來,可要不了幾天就會有人知曉。甚至陳儒心中也明白,自己這趟出來,後續面對的麻煩絕對不會小。
別的不說,現在單是他知道的,就有流義幫的後臺,內城宣家,其擎天之柱是三品文官。
文官集團,在面對外部壓力時,也是無比齊心的。就算陳儒絲毫不知道齊北朝廷的具體事情,可當今天子年幼,各地災情不斷,甚至石義邊上就有綠林。
這種種情況,都在給陳儒宣告一個訊號——齊北,早就到了後期,現在就差有人起義,差個導火索。
這也是他執意建造烏堡的原因。
城裡安全不假,可訊息閉塞,建了堡,一些後續的安排才好繼續進行。
暫時這天還塌不下來,這也是陳儒能把握住的機會。
首先要面對的就是第一道麻煩,不過陳儒相信自己安排,暫時是夠的。
馬車外,路面突然抖動厲害,車廂也晃動了下,身後推車的人又增加了兩個。
抖了片刻後,車身又穩了下來。
慢慢地,整個馬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前面駕車的車伕吆喝了一聲。
“老爺,到了!”
陳霜的速度最快,彎腰起身,向著外面走去,一股冷氣落下後,人就走了出去。
陳儒沒動,也沒有必要動,他早就在來時就交代了下去,建堡的事情交由過來的老師傅,關卡的事交給一起過來的四位白朮戰兵。
以白朮為中心,在必經之地和容易漏人進來的地方同步建造四個大型哨卡,等哨卡建造完成後,這處據點才叫初步完成。
外面的人動作很快,交談聲,走路聲,還有馬蹄踩踏地面的轟隆,種種聲音匯聚的快,散開的更快,很快整個中間地方便只剩下五十人不到的幫眾和百來號幹活師傅。
空地上,陳霜下了馬車就開始觀察了周邊。
這是一處典型的山間盆地,遠處有丘陵,大小石塊大的堪比成年人,小的也有牛犢大小,這裡的樹木倒是少,抬頭看天,山霧之下,絲絲渺渺的雪點落了下來。
雪落的有段時間,地上,樹上,石塊,都鋪上了薄薄的一層如同白霜般的雪層。
天氣,更加的寒冷,天空之上,陽光也看不到了,只有不刺目好似一輪光環狀態的事物。
自然地,整片山林的基調就是暗,其次就是蕭條,好在還有不少在這裡除草,或者清理各類石塊和枯枝。
馬車上,陳儒繼續修行,他的極限還遠沒有達到。
自從武功提升之後,他的體質也變得不同,甚至於鍛鍊的效果比之前更好,外加上用藥膳大補,進展很快,快到一天一個變化。
很快。
【極簡吐息法經驗+1】
【極簡吐息法:入門(17/20)】
又是一陣抖動地停下,陳儒完成一輪修煉。
終於坐在一邊的白供奉無奈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陳儒,目光掃兩下,鼻息撥出,聲音發悶。
“你這吐息,誰教的?”
聽到這句話,陳儒則是詫異了,他沒有想到這位白供奉竟然看出了自己在練功,難道說勁力武者都強到了這種地步?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儒意思,白供奉冷笑一聲:“整個北家供奉少說有三十幾位,我位列前五,所以你猜我是怎麼知道你在練功的?”
“還有小子,我很討厭你的態度,可你非常重要,所以你不能出問題,現在我和你說,你這吐息法不全,初練或者沒有什麼問題,可練到後面,輕則傷肺腑,重則武功全廢!”
他說的很是篤定,看上去和真的一樣。
可陳儒則面無表情,看著這位供奉,一字一句道:“這是我師父陳霜交給我的功法,和青衣會的青甲功互補,能解決青甲功到晚年承受不住功法的代價。”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法門是師父親傳,你說有問題就有問題?
那意思豈不是陳霜要害自己,可這有必要嗎?
沒必要,要殺當初他也活不了。
聽到這話,白供奉那常年沒有變化的臉也終究起了變化,先是沉思,然後看了看陳儒,最終從口中說出一段話語來。
“幾個可能,要不就是你師父自己也沒練到高深地方,要不就是他獲得這門功法的時候那個人沒有和他說明白,還有就是,這個功法是某本勁功的核心之一,被人改造,丟了出來。”
白供奉補充道:“最後這種可能最為可怕,這代表的是一個未知勢力在研究某本功法,而散播出來的功法便是種子,在未來的某一天會遇到他們。”
“當然,這種可能幾乎是沒有,因為你們太弱了,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陳儒靜靜聽著,這些話可能是眼前這位白供奉說的最多的一次。
默默聽完後,陳儒笑了,他反問:“敢問白供奉可有解法?”
對方說這麼多,就是勸他別找死,心中應該是有數的,不如順著對方的意思問下去。
果然,他這麼一問,白供奉很是受用,直言道:“有,你先練著,練到身體感覺不對勁的時候就停下,便可以了。”
“沒了?”
這下倒是讓陳儒愣了,他本以為對方是準備改造一下自己的修煉功法,然後拿到個2.0版本,誰知道這麼樸素。
白供奉看著陳儒的表情,面上也難得出現了笑。
“功法看悟性資質,練不通就不練,換本試試,也是可以的,你多服用服用強化身體內部的藥物,或者藥膳,養一段時間即可,倒是你師父,讓他也停下吧。”
陳儒點了下頭,對於這位白供奉的判斷,倒是沒有懷疑,對方的實力擺在這裡,眼界絕對是不會差的。
就在陳儒準備下馬車找陳霜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疾呼,聲音響亮,將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
“大人,陳大人!衛幫主那邊遇到了一群聯合起來的山匪,堵在了路上,大家快頂不住了,噗!”
說完這句後,這人口中噴出血來,整個人癱軟到地上,虛弱的呼吸著,身體無力,只有意識還算完好。
陳儒猛然衝出簾子外,朝外一看,腳步移動,快速的來到這人身邊。
就在他停下的時候,白供奉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側半米的位置。
陳儒心中一悚,他都不知道這位供奉怎麼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