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老爸,糖糖心裡好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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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哼唧了半晌,隨即緩緩晃了晃腦袋。

這一幕瞧得秦晉滿臉錯愕……

“什麼情況?”

“你究竟是哪個部位難受得厲害??”

唐棠滿面通紅,又一次擺了擺頭,“沒,沒有。”

“沒有???”

秦晉深感懷疑,納悶地叮囑道:“糖糖,若是有別的地方覺得疼,絕對不可以藏著掖著,必須如實相告,否則我沒法弄清你傷得多重。你能理解嗎?”

“……嗯,我懂的,趙打哥。”

“那快跟我講,究竟還有哪裡覺得不對勁?”

“……”

唐棠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晉急得簡直想撞牆,如果不把唐棠具體的受傷位置搞明白,他根本不敢亂動她,萬一傷到了臟器……

貿然搬運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但眼下這兒又是嚴寒雪地,唐棠還在發高燒,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癱在雪堆裡。

要是再凍出個失溫來,那局勢就徹底失控了!

“糖糖,眼下刻不容緩,別再耽誤功夫了,你身上還有哪個零件疼,一定要坦誠告訴我,講出來啊!聽到了沒?”

“你體溫這麼高,長時間貼著冰面會出大事的,後果很嚴重!”

“糖糖!”

唐棠費力地昂起臉,輕輕點了點,神情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細聲細氣地開口:“這……這個位置……難受!”

秦晉瞬間來了精神,緊接著問道:“具體在哪?”

唐棠擱在胸口的左手稍微挪了挪,閉口不言。

咦?

秦晉眼角微跳,心跳都漏了一拍,那地方可是要命的心臟部位。

“你心口那塊兒疼?是陣陣抽痛,還是持續不斷地疼?”

“哈?”

“方才你順著山坡滾落時,是不是這兒不小心撞到硬石頭了?”

“啊?那倒沒撞著……”

“沒有??”

秦晉額頭的褶皺更深了,納悶地問:“既然沒磕著,那心口那塊兒平白無故怎麼會難受?”

“趙打哥不是……我……”

唐棠緊忙晃了晃頭,滿臉通紅地細聲道:“我沒說心臟疼,那兒挺好的,不難受。”

“沒病?沒病你老護著那個地方做什麼??”

秦晉語氣微沉,“我先前是問你哪塊骨頭或肉疼,你這……”

“我沒胡說,我只是……我……”

唐棠此時羞得恨不得當場蒸發,心裡窘迫到了極點,真想直接扎進雪堆裡藏起來。

她嗓音壓得更低了,幾乎聽不清。

“不是心臟疼,是那……那裡……”

“我真的沒撒謊,那兒確實特別難過……悶脹悶脹的……還有點疼……”

???

秦晉整個人愣神了片刻,盯著耳根都紅透了的唐棠,視線再次落在了她左手護著的地方。

哦……竟是這麼回事。

那個位置除了心臟,還有相當規模的軟組織構造啊!

害,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純屬虛驚一場。

考慮到唐棠該部位的組織比較厚實,脂肪儲量相當到位,按常理推斷,絕對傷不到根本。

無非是在滑落山坡的途中,受了點擠壓或挫裂傷罷了。

畢竟那個部位比較顯眼,往常是唐棠引以為傲的資本,眼下反倒成了受創的重災區。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

從高處滾下來,勢必是受力點最突出的地方先行觸地,最先遭殃。

嗯,這麼一分析,全都變得非常合理。

剎那間,秦晉腦子裡蹦出一個古怪的想法……

既然挫著了,估計已經充血腫起來了吧?

若是如此,那視覺效果豈不是更加誇張了??

“害!”

秦晉使勁甩了甩頭,趕緊把這種不靠譜的念頭撇開,忙又溫柔地打聽:“那另一邊呢?傷著沒?難受嗎?”

“……嗯。”

唐棠弱弱地撇了點頭,隨後小聲補充:“但感覺比左邊稍微好點。”

“懂了。”

秦晉立刻心領神會。

應該是下滑時姿態不對,導致受力點偏移了。

“除了這些,還有別處痛得厲害嗎?”

“沒其他的了。”

“哦,這就放心了。”

秦晉這下總算把心落在了肚子裡,露出了尋找她之後的首個笑容,“聽著狀況還行,沒傷到根骨,真是蒼天保佑。”

“但我整個人都感覺快散架了呀……”

“遭了這麼大一次難,渾身皮肉傷在所難免,靜養一陣子就活蹦亂跳了。”

寬慰完她,秦晉又囑咐:“我得幫你先起半邊身,在這冰面上躺著不行。”

“嗯,多謝趙打哥。”

“來,你全身放鬆,我託著你。”

“成……嘶!好疼!!”

唐棠剛被架著坐直,整個人便尖叫一聲,疼得直抽涼氣,隨即忙不迭地又往後仰倒。

“受不了受不了,疼死我了,坐不下去!!”

“哪兒受不住?”

“……屁股。”

“……”

見唐棠疼得眼眶又泛了紅,秦晉只好小心地順著她,讓她重回雪地。

他開口道:“你後半截哪兒難受?”

“就是……就是那裡疼啊……”

“整塊肉都疼?”

“也不是全疼,就是挨地的位置疼。”

秦晉沉默了。

“嗚嗚……疼死了……我的骨頭是不是都碎了……”

“……”

秦晉探手又確認了一下唐棠的腦門,溫度還是極高,似乎比先前還要灼人。

“不能等了,得趕緊離開冰面。”

話落,秦晉利索地站了起來。

見他突然起身,唐棠神色慌張地問:“趙打哥,你打算幹什麼去???”

“你別慌,我在周圍搜尋一下能遮風避雨的地界。”

秦晉注意到半空中雪勢又起了,顧秀英折返求援,天曉得援兵何時能摸到這兒。

現在的關鍵是得展開自救,絕不能坐等別人來救。

“糖糖,你獨自待著堅持一下,我在這附近掃一遍,分分鐘就回來!”

“唔……趙打哥你能不能別丟下我……嗚嗚,我真的好怕……”

“求你千萬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嗚嗚嗚……”

“到處都黑漆漆的,趙打哥你快幫幫我……嗚嗚……”

唐棠一聽他要離開視線,整個人瞬間崩潰,眼淚決堤般湧出,不停地抽泣。

秦晉趕忙把電筒遞到她手心,溫言哄道:“乖,別哭,放心好了,我冒死跳下來就是為了找你的。不然我費這勁圖什麼?”

“安心啦,我絕對不跑,我只是在近處尋個掩體,你看這雪越下越大,老待在曠野裡,咱倆非得凍僵不可。”

“得趕緊換個乾爽的地方躲躲,對不?”

“電筒拿穩了,有光就不怕了,我就在邊上轉轉,一分鐘都不耽誤,馬上就回!”

聽完秦晉的分析,唐棠總算慢慢收住了淚水。

秦晉吐了口濁氣,順手扯過包,從側兜又掏出一個備用電筒,當時採購時他特意留了個心眼,準備了雙份以防萬一。

撳開開關,光柱雪亮,工作狀態滿分。

他把揹包斜跨好,作勢要去查探地形。

哪成想,唐棠再次緊張起來!

“趙打哥!!”

“嗯?又怎麼了?”

“你帶包走做什麼?你是不是打算一走了之啊……嗚……”

“別鬧了別哭!!”

秦晉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趕緊寬慰道:“你想歪了,我這包裡家等不少,分量確實挺壓人。”

“我先去前頭探路,找著地方就把包擱那兒卸重,回頭再跑一趟來揹你過去。”

“要是身上還背個累贅,我哪還有手抱你?”

唐棠這才恍然大悟,轉憂為喜地抿嘴道:“噢,那趙打哥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呀。”

“放心,有數的。”

秦晉不再墨跡,挎著沉甸甸的包,拎著光束大步流星地扎進了黑暗。

癱在雪中的唐棠,費力地歪過脖子,雙眼死命追隨著那道遠去的輪廓,直到秦晉的身影快要徹底隱沒。

她扯著嗓門大聲喊道:“你千萬千萬要回來接我啊!!!”

那道遠去的光柱對著夜空搖曳了幾下,隨即便徹底看不見了。

“嗚嗚……唔唔……”

唐棠終究還是沒憋住,又小聲抽泣起來。

她此刻當真實在是怕到了骨子裡!

今宵遭遇的種種,簡直重新整理了她二十載人生的刺激上限,先是險些被非禮,接著摸黑大逃亡,最後更是從絕壁翻落……

跌落懸崖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如墜冰窖,思維徹底宕機!

隨即,腦海中盤旋著唯一的想法。

命要丟這兒了吧?

真的要交代了啊……

唐棠心底惶恐萬分,卻也生出了一絲異樣的鬆快感。

假使真的就此撒手人寰,父親應該也不會責怪自個兒吧?

本身已經盡力去擁抱生活了,可這種天災人禍壓根由不得自個兒選擇,老爹肯定能體諒。

沒錯,是這個理。

這般撒手西去,倒也能和父親重逢了。

只是不清楚嚥氣之後會去往何方,難不成真有地府閻羅?抑或是別的什麼次元?

也不曉得父親身在何處,到底該往哪兒尋他……

腦子裡滿是這些無厘頭的思緒,

唐棠就在漫天風雪中翻滾而下,緊接著劇烈的撕裂感從全身各個角落炸開,伴隨著情緒的劇烈震盪。

在極限的痛苦衝擊下,她兩眼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待到再次恢復意識,

映入眼簾的竟是那個最不可能現身的人,秦晉。

儘管明白秦晉正朝著白沙湖進發,可眼下她身處半山腰的死角,在荒無人煙的林子裡,還是半夜三更。

秦晉究竟是怎麼摸過來的?

可鐵一般的事實擺在跟前,她沒法懷疑,隨之而來的周身劇痛也讓她顧不得深究。

但自打睜了眼,那股活下去的念頭就燒起來了,不再像墜崖時那麼頹喪,覺得死不足惜……

還有一點,

她太慫了!

此處伸手不見五指啊!!

環顧四周,除了一片漆黑就是慘白的霧,那些陰影裡似乎蟄伏著無數兇禽猛獸,唐棠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思緒越是發散就越是驚恐……

她說到底只是個二十三歲的女學生,沒經受過社會的毒打,膽量也就那麼一丁點。

“嗚嗚嗚……”

“趙打哥,你怎麼還沒露面啊?”

“趙打哥你人跑哪兒去了,快回到我身邊啊,嗚嗚嗚……”

“唔唔……”

“趙打哥……”

唐棠一邊抽搭,一邊緊攥著電筒四下亂晃,生怕林子裡有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潛伏過來。

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壓根兒不敢閤眼!

嗚咽的同時,她嘴裡嘟嘟囔囔的,嗓門卻壓得很低。

她怕動靜鬧大了,會驚擾到暗處的什麼不速之客……

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間在悄悄流逝。

候得越久,心火燒得越旺。

唐棠早忘了秦晉走了多久,只是覺得度秒如年,時間漫長得沒有盡頭!

一小時了?

還是兩小時了??

怎麼還不見人影啊……

該步會真扔下我不管了吧?

莫非是因為找不著落腳點,乾脆自個兒開溜了?

不對不對,趙打哥人品擺在那兒呢。他親口許了諾的,絕不會撒手,肯定是有什麼事兒耽擱了。

嗯,一定沒錯!

這電筒該不會突然罷工吧?

萬一熄火了,那可就掉進煤窯裡了……這種黑暗簡直能殺人……

指不定有什麼野獸正等著光滅了,再上來飽餐一頓呢?

各色雜念在腦海裡反覆橫跳,弄得她心態全無,整個人忐忑不安。

“嗚嗚嗚……”

她終歸是破了防,再次低聲啜泣起來。

“爸爸……糖糖真的好怕……老爸……我好想你……”

“嗚嗚嗚……”

“趙打哥,你快現身吧……”

正在抹淚的唐棠,冷不丁捕捉到一陣急促的碎裂聲,那動靜正飛快由遠及近。

她小臉唰地白了,心臟猛地一縮。

啥玩意兒過來了?

她忙不迭調轉電筒,對著聲源射了過去……

……

秦晉告別唐棠,便馬不停蹄地疾行。

每一秒都是救命錢,半點都不敢磨嘰。

他心裡有譜,順著山脈邊緣一路排查,琢磨著能不能撞見個石坑或廢棄的工棚。

念頭剛落,

運氣還真不錯,給他尋了個勉強能遮擋的落腳點。

可惜沒找著洞穴,也沒見著瓦片房。

倒是發現了一處山壁內嵌的小凹槽,上方剛好覆蓋著茂密的雜草,算是個半露天的窩棚。

充其量是個還沒成型的土坑。

但這會兒也顧不得挑了,裝下兩個人綽綽有餘。秦晉用光掃了一圈,底部居然是乾燥的石面,並非泥地。

半片雪花都沒飄進來。

秦晉反手卸掉沉重的包丟在坑裡,扭頭便原路返回。

他跑得極快,在積雪上踩出陣陣脆響。等距離拉近後,耳畔冷不丁傳來一陣細碎的哭叫。

唔唔唔~

那聲調伴著冷風鑽進耳朵,聽得他心裡毛毛的。

但轉念一想,他就反應過來了。

八成是唐棠那丫頭由於心生恐懼,又擱那兒抹眼淚呢……

嘖,女人這感性動物確實嬌氣。

難過也哭,高興也哭,真是眼淚不要錢。

他再次提速衝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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