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任是無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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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戩將那婦人安置在一間,看上去頗似她平日裡休臥的地方。天色漸晚,金戩只覺得肚子裡咕咕亂叫,想到直到現在還沒有吃什麼東西。便去廚房找找看。

卻見廚房蒸鍋上,煙氣正盛,金戩心頭一喜,掀開籠屜,原來蒸了一籠比金戩拳頭還大的肉饅頭,金戩往那饅頭上捏了捏,見拿饅頭已經熟了,便拿了一個,也顧不得燙,就咬了一口,剛嚼了第一口,猛地吐了出來,急忙去甕中舀了一瓢涼水數口,直呼難吃。

無奈肚子裡實在餓的厲害,要一走了之有不放心那婦人的情況。忽然看到廚下有一頭剛剛宰殺的海豹,不覺大喜,將那海豹肉頓了,吃了一頓,又找到了幾尾養在水中的鮮魚,便燉了一鍋魚湯給那婦人留著。

走出廚房,酒足飯飽,便去看那婦人情況如何。

來到婦人房間,婦人已然未醒,金戩坐在床頭看著她。

不覺想到:“這個婦人說自己還沒有婚嫁,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這個酒肆也不知道是否是她一個人再管理。想來這婦人雖說彪悍,但是要獨立管理這樣一間酒肆,似乎不是一個女人能做的事情啊!”

繼而又想到:“萬一,這個女人已經有丈夫,或者是跟其他人合夥開店,她的同夥回來了,看到我坐在她的房間裡,豈非會誤會。”

想到這裡,連忙站起來要走。可是轉念又一想,眼下這個女人情況未明,就這樣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似乎不妥。但是,如果她真的已經婚嫁,如果她的丈夫回來誤會了可怎麼好?

忽然心裡一動,想起不知道聽誰說過,要知道一個人是不是處女,要看她的眉毛,處女的眉毛整齊修長,不是處女的呢,就略顯散亂。

金戩暗道:“還是試一下吧,如果她眉毛整齊,那就說明她沒有婚嫁,如果她眉毛散亂,那就說明她已經嫁人,我還是儘早離得她遠遠的好些。

想到這裡,便湊近了那婦人的臉去看她的眉毛。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那個婦人剛好醒來,忽然就看見她昏迷之前最最痛恨的那張臉向自己湊近,心頭連急帶恨,猛地一巴掌掄過來,罵道:“下流,不要臉!”

金戩剛剛看到她的眉毛並不十分整齊,忽然一巴掌就打在了臉上,登時眼冒金星身子也被這股大力,貫的向後面倒去,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站住身形,道:“你眉毛是亂的。”

那婦人抱著肩膀,從床上坐起來,喝道:“那又怎麼樣?”

金戩道:“說明你嫁過人!

婦人登時怒上眉梢,喊道:“你給我閉嘴!”憤而從床上下來,就要向著金戩撲去,想不到剛剛在昏迷中醒過來,身子無力,剛一觸到地面,就感到頭重腳輕,整個身子都軟到下去。

金戩連忙過去扶住她的身子。

那婦人猶自推著金戩,道:“你走開,不要想趁機佔我便宜。”

金戩道:“我要想找機會佔你的便宜,剛才早就佔了。你現在身子不好就別逞強了!

那婦人一聽,金戩說的有些道理,便也任由金戩將自己扶到床上,重新躺下,向門口一瞄,道:“出去!”

金戩一怔,道:“好吧,我知道你怕你丈夫回來誤會,我去……”

那婦人忽然喝道:“我說過多少次了,我沒有丈夫,你再說我有丈夫,再說我嫁過人,再叫我夫人我就殺了你!”

看她反應那麼大,金戩嚇了一跳,同時看他那樣激動,也明白了或許她遇人不淑,那段嫁人的歷史十分難以回首,原是自己錯了。

那婦人吼了一通,登時又覺得頭暈眼花,重新倒臥在床上。

金戩嘆了口氣,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算了,我熬了魚湯給你乘一碗過來,你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怎麼也要吃點東西的。不許再吼了。”說著,走到廚房,從砂鍋裡盛了一碗,剛才煮好熱在火上的魚湯,給婦人端了進來。

那婦人見湯色乳白,香氣四溢,知道比自己做的好喝,卻是犯倔不肯喝。

金戩道:“好,是不是要我出去你才肯喝,那我走了。”

走到房門,卻聽婦人叫道:“等一下。”

金戩回過頭來,問道:“又怎麼了?”

那婦人咬了咬嘴唇,道:“我,我渾身沒有力氣,你可不可以,餵給我喝?”

金戩一瞪眼,道:“要我餵你?”

那婦人臉上擠出一個撩人的微笑,道:“幫人幫到底嘛。”

金戩心道:“這人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定然沒安好心。我要好好注意。”

想到這裡,便將全身肌肉繃緊,準備應付那婦人的突起發難,一邊端著湯碗,走到婦人跟前坐下。

婦人身子軟軟的躺在床上,看金戩全身繃的緊緊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不覺好笑,道:“你那麼緊張,是怕我會吃了你嗎?”說道“吃”這個字,還有意無意的向金戩擠了擠眼睛,更加的充滿媚態。

金戩不知道在女人口中“吃”這個字,有著特殊的含義,自然也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便開口說道:“吃我?我不好吃,不過這魚湯味道不錯。”

話說金戩進來的時候,這婦人本來因為勞累伏在櫃檯上休息,金戩一連叫了兩聲都不答應,沒有辦法,才拍她的後背叫醒她。

她本以為金戩是輕薄浪子,故而一看見他就想要教訓她一番,可是交手時才發現這年輕人非但並不十分輕薄,反而十分的羞澀,看上去是少不更事初出茅廬的嫩貨。

便存心戲耍一下他,當下聽到金戩那樣回答,心裡有好氣又好笑,道:“嗯,不過我看你好像很好吃啊,讓我看看,你哪裡最好吃呢?”說著,更是媚眼如絲看著金戩。

金戩卻是恍若不見,走到床前坐下,舀了一勺湯,餵給婦人。

婦人見金戩居然沒有答話,心中十分詫異,喝下那口湯,眼波流轉在金戩身上,忽而問道:“你看我美不美?”

金戩點頭道:“嗯,挺漂亮的。”

婦人見他雖然回答說自己漂亮,但是語氣神態中全無半點邪念,這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對自己真的沒有非分之想,便收起挑逗之心,但是既然央求了人家喂自己喝湯,也不好再拒絕,就任由金戩喂下去。

金戩四處看了一眼,道:“這家店就你一個人嗎?”

婦人看了金戩一眼,道:“你是不是又要提……”

金戩道:“我才懶得提呢。只是想問一下,廚房裡那籠屜肉饅頭是你做的?”

婦人道:“對呀。”

金戩咬了咬嘴唇,道:“啊呀,別提有多難吃了。”

婦人眉毛一皺,道:“你!

金戩又看了看周圍,道:“哼哼,我看你這裡就是傳說中的黑店吧?”

婦人眉毛一挑:“黑店,你不要亂說啊!

金戩笑道:“你這裡這樣偏僻,你做飯的手藝又這麼差,可是呢你這店裡的擺設卻都這麼好,這就說明你還有別的手段賺錢。”

婦人道:“那你說是什麼手段啊?”

金戩道:“不外乎截殺來往的客人,謀取錢財。”

婦人笑道:“這道好玩了,走這條路的都是江湖上的高手,我一個婦道人家,雖然是會點拳腳也只夠自己防身的,連你都打不贏,怎麼敢做這種殺人開黑店的勾當呢?”

金戩一向也對,便道:“那你是這裡富麗堂皇的是怎麼做到的?”

婦人道:“那是因為我有我自己賺錢的辦法。”

金戩對於女人“自己賺錢的辦法”還不是很瞭解,就問道:“是什麼辦法?”

婦人忽然抬起頭,看著金戩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對每一個女人都這麼刨根問底的話,那你早晚就會死在女人手裡。”

金戩一看她生氣了,擠了擠眉毛,沒有說話。

婦人喝完了魚湯,臉上露出一個愜意的笑容,看著金戩道:“想不到,你還挺會伺候人的。不如留在店裡做我的夥計。”

金戩笑道:“你這裡有錢賺嗎?”

婦人道:“要是沒有錢賺,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金戩搖了搖頭,道:“我本來是想來吃飯的,沒來由跟你打了一架,不小心把你給整暈了,所以才留下來照顧你,現在看你回覆的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婦人道:“胡說,誰說我回復的差不多了,我還渾身沒有力氣,連走路都走不了,吃東西都要你餵我。你走了我不是要餓死啊?”

金戩道:“有沒有這麼嚴重啊?”

婦人鼓起兩腮,道:“比你想的嚴重。”

金戩心頭一顫:“綠漪……”當時,金戩和綠漪爭論該不該讓綠鰭老尊知道他們戀情的時候,綠漪也曾做出這個氣鼓鼓的表情,如今這婦人這樣瞪著金戩,竟真的有幾分像綠漪,金戩一時觸動前事,不覺呆了。

那婦人本事慣於情場的人物,一聽金戩看著自己口中叫出綠漪兩個字,立時就明白金戩心中在想什麼,心裡登時感到十分不好受,喝道:“什麼綠漪呀?我的名字叫繆夢辰。”

金戩被她一句話喊醒,瞪大了眼睛道:“什麼?”

婦人續道:“我的名字是繆夢辰!

金戩道:“想不到,你人這麼粗魯野蠻,名字倒是很有意思的嘛。”

繆夢辰兩條眉毛一豎,道:“你說什麼?”

金戩看她好像忽然生氣了,問道:“怎麼了?”

繆夢辰道:“你剛才說什麼?”

金戩道:“我說你……對不起我說錯了。”

繆夢辰看著他:“你那一句說錯了?”

金戩道:“那,說你粗魯野蠻的那一句。”

繆夢辰把臉湊近金戩道:“那就是說,我並不粗魯,並不野蠻嘍?”

金戩搖了搖頭。

繆夢辰道:“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金戩道:“你喜歡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好了。”

繆夢辰道:“那你覺得我會喜歡他是什麼意思呢?”

金戩道:“你應該喜歡,我覺得你不粗魯,不野蠻……吧?”

繆夢辰道:“你怎麼知道我不粗魯,不野蠻?是不是我對你不粗魯,不野蠻過?怎麼樣對你,才算是不粗魯不野蠻呢?”

繆夢辰一分分的逼近金戩,眼光中的神采三分沉醉,三分迷亂,三分質問,一分嗔怒。金戩望著她這複雜的眼光,嗅著她身上的香氣,感受到她說話的氣息溫柔的拂過自己臉上。

“嗯?”繆夢辰伸出一隻手,撫上金戩的臉頰,“你說,你想要我怎麼對你?怎麼對你才是不粗魯,不野蠻?”

金戩在她的眼睛裡忽然看到了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裡有一個充滿了魅惑的女人在看著自己,忽然這張臉就變成了綠漪充滿憤怒的瞪著自己的臉。

金戩連忙後退了兩步,離繆夢辰遠了一點。

繆夢辰閉上眼睛,似乎是經不起被金戩帶起的風。

金戩緊張道:“呃,魚湯還喝不喝?”

繆夢辰只道:“出去!”

金戩沉了口氣,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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