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孤殺人需要理由嗎?(1 / 1)
第三百六十九章孤殺人需要理由嗎?
顧巖在扈都西城牆上方被趙穆以太極圖瞬間抹殺,形神俱滅,這一幕雖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但那籠罩天地的太極圖虛影以及顧巖氣息的徹底消失,依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扈都某些特定階層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御史大夫,歐陽淳府邸。
歐陽淳手中的玉杯“啪嚓”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甚至沒有察覺,只是臉色煞白,毫無人色,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感知到了顧巖氣息的徹底湮滅,那種毫無反抗之力、如同被天地抹除般的死亡方式,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死了…顧巖…就這麼死了…”歐陽淳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沒有審訊,沒有證據,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他…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在扈都,如此肆無忌憚地擊殺輔政大臣!”
一種兔死狐悲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顧巖的死,明確地傳達了一個訊號——趙穆根本不在乎什麼朝廷法度,什麼顧命大臣的身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都如同紙糊的枷鎖,一觸即潰。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歐陽淳猛地站起身,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閃過一絲狠厲和僥倖,“老師!對,去找老師!他是儒道領袖,德高望重,趙穆如此倒行逆施,濫殺無辜,老師絕不能坐視不理!必須聯合儒道力量,在道義上譴責他,在朝堂上彈劾他!”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顧不上大儒氣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書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董叔智在扈都的清修府邸。
董府,靜室之內。
董叔智正在閉目養神,體悟天地正氣。歐陽淳的突然闖入,以及他那驚慌失措、氣息紊亂的樣子,讓這位老儒微微蹙眉。
“歐陽,何事如此驚慌,失了體統?”董叔智的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威嚴。
“老師!老師救我!”歐陽淳撲到近前,聲音帶著哭腔,大聲喊道:“趙穆…趙穆他瘋了!他剛剛在西門,毫無緣由,直接將顧巖殺了!形神俱滅啊!”
董叔智聞言,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容,但很快便沉靜下來,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歐陽淳:
“顧巖被殺?趙穆雖行事果決,卻並非無的放矢之人。歐陽,你老實告訴老夫,顧巖,或者…你,是否曾做過什麼,徹底觸怒了趙穆?”
他刻意在“你”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
歐陽淳渾身一顫,在董叔智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他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否認,但想到趙穆那毫不留情的手段,以及可能即刻降臨的死亡,他最終還是不敢隱瞞。
“弟子…弟子….”歐陽淳艱難地開口,聲音低若蚊蚋,低聲說道:“昔日…昔日確曾…有所佈置…”
“說清楚!”董叔智語氣轉厲,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靜室。
歐陽淳不敢再隱瞞,斷斷續續地將自己曾經的佈置和盤托出:
“是…是青松書院…還有…幾位隱退的儒道宿老…弟子許以重利,請他們…在趙穆返回扈都後,於途中…截殺…”
靜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董叔智聽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指著歐陽淳,手指因為極度氣憤而顫抖:“你…你糊塗!蠢材!誰給你的膽子去行此卑劣刺殺之事?而且還是動用我儒道之人!”
他氣得胸膛起伏,聲音都變了調:“你可知那趙穆是何等人物?哪怕他受傷了,那也是武道元神級別的人物,更何況,他此舉只是在欺騙天下人,引誘天下人上當的,你這不僅僅是自尋死路,更是將我儒道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歐陽淳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不敢反駁,只是哀求道:
“老師,事已至此,罵弟子也無用了。如今趙穆殺了顧巖,下一個定然就是弟子!您德高望重,乃是儒道泰斗,您一定要出面保弟子啊!我們可以聯合朝臣,彈劾他濫殺大臣,無法無天…”
“彈劾?保你?”董叔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滿是苦澀和嘲諷,冷笑道:“到了他這個境界,會在意區區彈劾?他殺顧巖需要證據嗎?殺你,難道就需要了?在他眼中,我等與螻蟻何異?你派人刺殺他,這便是因,今日他來索命,這便是果!天道迴圈,報應不爽!”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無力地揮了揮手:“歐陽,請回吧。此事,老夫無能為力。是福是禍,聽天由命吧…”
“老師!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歐陽淳徹底慌了,還想上前拉扯。
就在這時——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氣息,驟然籠罩了整個董府,乃至整個扈都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淡,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紗覆蓋。宇宙星穹深處,一幅巨大的太極圖虛影緩緩浮現,陰陽二氣流轉不息,混沌難辨,散發出鎮壓鴻蒙、磨滅萬法的無上威嚴。整個世界的法則都在這一刻為之凝滯、臣服。
靜室內的歐陽淳和董叔智同時感到呼吸一窒,周身空間彷彿化為了銅牆鐵壁,將他們死死禁錮在原地。
歐陽淳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董叔智亦是面色慘白,他感受到了那圖卷中蘊含的、遠超他理解的力量,那是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執掌生滅的絕對權柄。他閉上了眼睛,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一聲嘆息。
下一刻,那籠罩寰宇的太極圖輕輕一震,一道似黑似白的神光,如同天道之鞭,無視一切物理阻隔,精準無比地刷入董府靜室。
神光過處,歐陽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他的肉身、他所有的存在痕跡,就在董叔智眼前,被那混沌的陰陽二氣捲入,然後徹底歸於虛無。
原地,只留下一片空無,彷彿歐陽淳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太極圖虛影緩緩消散,天空恢復清明,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也如潮水般退去。
靜室內,只剩下董叔智一人僵立原地,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歐陽淳消失的地方,眼神複雜無比,有後怕,有震驚,也有一絲莫名的釋然。
他知道,趙穆並非嗜殺之人,此舉只誅首惡,並未牽連。方才那太極圖的神威,若要殺他,也不過在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