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燕帝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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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穆立於五牛輦車之上,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的血色煉獄。他的意志,便是大寧軍隊前進的唯一方向。總攻的命令既已下達,這座象徵著大燕最後氣數的赤璋城,便註定要在今日被徹底抹去。

黑色潮水般的寧軍,在主將周青的親自率領下,發出了震徹天地的吶喊,向著搖搖欲墜的城牆發起了決死的衝擊。城頭上,殘存的大燕守軍也知道這是最後時刻,在皇室成員的督戰下,爆發出絕望的勇氣,箭矢、滾木、礌石、熱油,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咆哮,瘋狂地傾瀉而下。

一時間,城牆上下,血肉橫飛。

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寧軍士兵悍不畏死,踩著同袍的屍體,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攀上城頭。城防,在絕對優勢兵力的持續猛攻下,迅速變得支離破碎。

“為了大燕!為了陛下!”

一名大燕老將鬚髮皆張,揮舞著已經卷刃的戰刀,聲嘶力竭地吼叫,試圖凝聚起潰散計程車氣。然而,他的聲音很快被更狂暴的廝殺聲淹沒。

周青身先士卒,他並未駕馭坐騎,而是憑藉超凡的武藝,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雲梯,手中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破軍”戰刀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刀光過處,無論是堅實的盾牌還是精良的鎧甲,都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他就像一柄黑色的尖刀,所向披靡,硬生生在密集的守軍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攔住他!攔住那個寧將!”

城樓之上,一名身著明黃服飾、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厲聲喝道,不出意外,他將是大燕最後的皇帝。

他身邊,數名氣息沉凝、身著供奉服飾的武者同時躍出,各執武器,催動真元,化作數道顏色各異的光芒,直撲周青。

這些是大燕皇室最後的力量,皆是築基乃至武道金丹級別的武者,平日裡供奉於深宮,此刻卻不得不為王朝的最後一口氣而戰。

一時間,火球、冰錐、風刃、土刺,種種武道、玄道神通鋪天蓋地般向周青籠罩而去。

周青面色不變,眼中只有冰冷的戰意。他低吼一聲,周身氣血如汞漿般奔流,發出沉悶的轟鳴,一股慘烈的沙場煞氣沖天而起,竟將最先襲來的幾道法術直接衝散。

“破!”

他吐氣開聲,破軍戰刀橫掃而出,一道凝練至極的黑色刀罡如同新月般擴散開來,帶著斬破一切的意志。

兩股力量碰撞,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靠近的幾名大燕供奉臉色一白,紛紛後退,其中一人手中的兵器直接被斬碎,吐血倒飛。

周青得勢不饒人,刀勢連綿,如狂風暴雨,將幾名供奉死死壓制。他的武道,走的是純粹的殺伐之路,於萬軍叢中磨礪而出,最擅攻堅破銳,對付這些養尊處優的皇室供奉,竟顯得遊刃有餘。

然而,大燕皇室終究底蘊尚存。就在周青與供奉激戰正酣時,燕帝身邊,一名一直閉目不言的皂袍老僧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枯寂。老僧雙手合十,低聲誦唸了一句晦澀的經文,隨即,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驟然降臨在周青所在的那片區域。

周青身形猛地一滯,只覺得頭腦一陣刺痛,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扎刺他的神魂,連體內奔流的氣血都為之凝澀。

這是玄道修士專門針對武者神魂層面的攻擊,非武道煞氣所能輕易抵禦。

“哼,旁門左道,也敢惑我軍心?”

就在此時,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響起,並不洪亮,卻清晰地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只見中軍方向,王陽明不知何時已立於半空之上,他衣袍整潔,與周圍血腥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並未持劍,也未捏訣,只是抬手虛指,口中吐字如雷。

“心即理,心外無物!邪妄之念,豈能侵正心之光?”

話音落下,一道純白無瑕、蘊含著至大至剛意念的光芒自他指尖綻放,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縷晨曦,瞬間驅散了籠罩在周青身上的那股陰冷精神威壓。

那皂袍老僧悶哼一聲,合十的雙手微微顫抖,看向王陽明的目光中充滿了驚駭。

王陽明施展的,正是他所開創的儒道神通——心學之力。不借天地靈氣,只憑自身對“理”與“心”的領悟,言出法隨,催動浩然正氣,克邪扶正。

他的存在,彷彿定海神針,不僅化解了對方的秘術,更讓周圍奮戰的寧軍士卒感到心神一振,士氣愈發高昂。

“周將軍,請放手施為。”

王陽明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

周青只覺神魂一清,那股凝滯感瞬間消失,他長笑一聲:“多謝陽明先生!”

手中破軍戰刀再次爆發出驚天煞氣,刀勢比之前更加狂猛暴烈。

那幾名大燕供奉本就在周青的猛攻下左支右絀,此刻失去老僧的精神支援,更是難以抵擋。只聽“噗噗”數聲,刀光閃過,殘肢斷臂橫飛,幾名供奉接連斃命於周青刀下。

“保護陛下!”

眼見最後的高階戰力被清除,燕帝身邊的禁衛軍發出絕望的呼喊,組成人牆,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但大勢已去,周青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片血雨,硬生生殺出了一條直通城樓的血路。

王陽明在法壇之上,並未再直接出手攻擊,但他周身瀰漫的浩然之氣,卻無形中影響著整個戰局。

他目光掃過戰場,偶爾開口,或是一句“止戈”,讓某片區域的守軍動作莫名遲緩;或是一句“破障”,讓寧軍士兵輕易找到防禦的薄弱點。他的儒道神通,更側重於意念與規則的運用,於無聲處見驚雷。

“陛下,城破了!快走吧!”

一名內侍哭喊著拉扯燕哀帝的衣袖。

燕帝面如死灰,看著如潮水般湧上城頭的寧軍,看著那個如同殺神般逼近的周青,又看了看遠處法壇上那個宛如儒聖再世的王陽明,最後仰頭望向空中那架散發著五色神光、如同天帝座駕般的五牛輦車,以及輦車上那個模糊卻威壓天下的身影。

他慘然一笑,掙脫了內侍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皺的明黃袞袍,喃喃道:“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可惜,這江山,已非我大燕之土了。”

他知道,在趙穆面前,任何逃跑都是徒勞。

下一刻,周青踏上了城樓,染血的戰刀指向燕帝。

燕帝深深吸了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喊道:“趙穆!朕可以死,大燕可以亡!但朕詛咒你!你的帝國,必如流星,縱有萬丈光芒,亦轉瞬即逝!朕在九泉之下,看你何時步我後塵!”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橫劍自刎。鮮血噴濺,染紅了身後那面殘破的大燕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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