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相（1 / 1）
北狄王庭的金頂大帳內，暖意融融，與帳外呼嘯的北風形成鮮明對比。
阿茹娜汗——曾經的阿茹娜公主，如今北狄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正緊緊依偎在林東懷中，纖細的手指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另一側，聖女艾莎冰藍色的眼眸中少了平日的凜冽，多了幾分慵懶與滿足，銀白的長髮鋪散在狼皮褥上。
“林東，留下吧。”
阿茹娜抬起頭，美眸中滿是懇求與依戀，
“你看，如今北狄已定，我是汗，你是實際上的攝政王，艾莎的哥倫部落也完全臣服。
這片遼闊的草原，無盡的財富和權力，都是我們的。何必再回南邊那勾心鬥角、危機四伏的大乾？
這裡才是你的家，我們……和即將出生的孩子的家。”
她的小腹雖尚未明顯隆起，但部落巫醫已確認了她和艾莎雙雙有孕的喜訊。
林東輕輕撫過阿茹娜的長髮，又看向艾莎，艾莎雖未言語，但眼神中也傳遞著同樣的期盼。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兩個身份尊貴、性格迥異的女子，已將身心乃至整個部落的命運都託付給了他。
然而，他腦海中閃過落鷹峽的血戰、北疆城頭的烽煙、以及那個如同毒刺般紮在他心中的名字——那個隱藏在朝堂深處，代號“鴉雀”，通敵叛國的內奸！
“阿茹娜，艾莎，”林東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北狄是我們的根基，但大乾的隱患不除，這裡永無寧日。那個叛徒能出賣一次大乾，就能出賣第二次。
他深知我的存在和所作所為，必欲除我而後快。
若不先發制人，等他緩過氣來，勾結朝中勢力，甚至再次引狄人或其他勢力南下，屆時戰火重燃，我們辛苦穩定下來的北狄，乃至整個大乾北疆，都將生靈塗炭。
我必須回去，清理門戶。”
阿茹娜深知林東的性格，一旦決定，萬難更改。
她幽幽一嘆，將臉頰貼在他胸口：
“我就知道攔不住你……罷了，雄鷹註定要翱翔天空，猛虎不會久困牢籠。但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為了我，為了艾莎，也為了我們的孩子。”
“我會的。”
林東鄭重承諾，
“待我肅清內患，便回來與你們團聚。北狄，將是我們最堅實的後盾。”
這時，帳外傳來細微的動靜。
索菲亞，那位金髮藍眼的西方公主，端著一盤熱騰騰的奶食走了進來。
她看到帳內溫情的一幕，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和落寞，隨即低下頭，輕聲道：
“林……汗王，校尉，用些點心吧。”
阿茹娜看著索菲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她拉過索菲亞的手，對林東笑道：
“林東，讓索菲亞跟你一起回去吧。她心思細膩，精通一些西方的醫術和見識，路上能照顧你。
而且，”
她壓低聲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幫我看著她，別讓南邊那些狐狸精把你勾跑了。
索菲亞，你的任務就是替我看住他，他要是敢不回來，我唯你是問！”
索菲亞先是一愣，隨即俏臉微紅，湛藍的眼眸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她連忙跪下：
“謝汗王！索菲亞一定盡心竭力，護送林校尉平安往返！”
她偷偷看向林東，心中充滿了感激和莫名的悸動。
林東看了看阿茹娜，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索菲亞，最終點了點頭：
“也好，路上有個照應。”
他並非不解風情，只是此刻心中已被南歸的緊迫感和對叛徒的殺意所充斥。
臨行前，林東再次感應到那十名特殊戰士的存在。
五名幽州突騎，五名不滅狼騎，如同最忠誠的影子，靜靜佇立在他的感知邊緣。
這十名不死不滅的戰士，將是他南歸路上最鋒利的尖刀和最堅固的盾牌。
但除此之外，由於阿茹娜和艾莎二人懷孕的原因，他又多了五個狼騎兵和五個幽州騎兵，實力更勝一籌！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阿茹娜和艾莎，林東帶著索菲亞，以及一支精簡的、由哥倫部落精銳組成的百人衛隊。
上了南歸之路。
暗處，二十名不死騎兵如影隨形。
隊伍穿過已然臣服的北狄草原，一路向南，氣氛卻並不輕鬆。
林東騎在烏騅馬上，面色沉靜，但天圓地方之力始終全力展開，如同一個無形的雷達，掃描著方圓三十丈內的風吹草動。
索菲亞安靜地跟在一旁，敏銳地察覺到林東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如同獵豹般警惕的氣息，不敢過多打擾。
果然，就在隊伍即將越過北狄與大乾名義上的邊界，進入一片地勢逐漸複雜、丘陵林地開始增多的區域時，林東的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以及側翼的密林深處，隱藏著大量的生命氣息！
這些氣息收斂得很好，帶著明顯的軍旅煞氣，絕非尋常牧民或商隊！
而且，他們的裝備、陣型佈置，都帶有典型的大乾邊軍風格，分明是設下了埋伏圈！
“五千人……還真是看得起我林東。”
林東心中冷笑，殺意漸起。
他還沒去找那叛徒的麻煩，對方竟已迫不及待地派兵截殺，而且一出手就是五千精銳！
這絕非尋常邊將所能調動，必然有朝中大佬的手筆。
“校尉，前方地勢險要，是否放緩速度，派斥候探查？”
衛隊隊長，一名哥倫部落的百夫長謹慎地建議。
林東擺了擺手，神色如常：
“不必，照常透過。索菲亞，跟緊我。”
他暗中已透過意念，向遠在十里外，一直悄然跟隨的不死騎兵向三千哥倫狼騎發出了準備戰鬥的訊號，同時命令十名不死騎兵進入隨時可出擊的待命狀態。
他決定將計就計，假裝毫無察覺，徑直走入對方的埋伏圈，他要看看，到底是誰如此迫不及待地想置他於死地！
隊伍繼續前行，氣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當林東一行人完全進入預設的伏擊山谷時，異變陡生！
“咚！咚！咚！”三聲急促的戰鼓敲響！
“殺！誅殺叛賊林東！”一聲厲嘯從山頂傳來！
霎時間，山谷兩側箭如飛蝗，滾木礌石轟然砸落！
無數身穿大乾制式盔甲計程車兵從山林中湧出，如同決堤洪水般衝向谷底的林東小隊！
聲勢浩大，殺氣沖天！
“保護校尉！”百人衛隊瞬間收縮，結成圓陣，用盾牌死死護住外圍，但面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形勢岌岌可危！
索菲亞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抓住林東的衣角。
林東卻面色不變，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現在！”他心中默唸。
彷彿響應他的召喚，大地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一陣低沉而恐怖的狼嚎聲由遠及近，如同來自地獄的喪鐘！
就在伏兵即將合圍的剎那，山谷的入口和出口方向，同時出現瞭如同灰色潮水般的騎兵！
是哥倫部落的三千狼騎！
他們早已根據林東的指引，悄無聲息地運動到了最佳位置，完成了反包圍！
狼騎兵來得太快太猛！
巨狼奔騰的速度遠超戰馬，戰士們揮舞著彎刀，如同死神鐮刀，瞬間就插入了伏兵的後陣和側翼！
“怎麼回事？哪來的狄人狼騎？！”
“後面！我們被包圍了！”
“是林東！他早有準備！”
伏兵瞬間大亂！
他們原本精心設計的埋伏，瞬間變成了自己被內外夾擊的絕境！
狼騎兵的兇悍和巨狼的恐怖，更是讓他們膽寒！
與此同時，林東身邊的十道身影動了！
五名幽州突騎如同黑色鐵塔，陌刀揮舞，將迎面衝來的伏兵如同砍瓜切菜般劈碎！
五名不滅狼騎則如同鬼魅，專門獵殺伏兵中的軍官和旗手，所過之處，指揮系統徹底癱瘓！
林東本人更是如同戰神下凡，霸王戟化作一道死亡旋風，每一次揮擊都清空一片區域！
烏騅馬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五千伏兵在三千狼騎和十名不死騎兵的碾壓下，毫無還手之力！
陣型被衝得七零八落，士兵們哭喊著四散奔逃，卻哪裡逃得過巨狼的速度和狼騎兵的追殺？
不過半個時辰，戰鬥便接近尾聲。
山谷中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土地。
五千伏兵，除極少部分趁亂逃脫外，絕大部分被殲滅或俘虜。
林東下令清理戰場，並特意囑咐要活捉幾名軍官。
很快，一名穿著校尉服飾、渾身是血、面色慘白的將領被押到了林東面前。
“叛賊！要殺便殺！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訊息！”那校尉倒也硬氣，儘管渾身顫抖，卻依舊梗著脖子叫罵。
林東面無表情，對身邊的狼騎兵吩咐了幾句。
很快，一間臨時搭建的、密不透風的小帳篷被立了起來。
那名校尉被矇住雙眼，綁在木樁上。
帳篷內只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林東走了進去，示意其他人離開，只留下索菲亞在一旁，他需要一個人記錄，同時也想讓索菲亞見識一下。
索菲亞緊張地看著，不知林東要做什麼。
林東拿起一個水囊和一個小木桶，走到校尉身邊。他用匕首在校尉的手臂上輕輕劃了一下，並未真正割破，只是製造痛感，然後將其手臂懸空固定。
接著，他將水囊中的水，一滴一滴地滴入下方的小木桶中。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水滴聲在寂靜的帳篷內格外清晰。
“啊！”校尉手臂吃痛，又感覺到有“液體”滴落，頓時慘叫一聲，“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林東用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說道：
“沒什麼，只是割開了你的動脈，讓你的血一滴一滴流乾而已。
放心，這個過程會很慢，你會有足夠的時間感受生命一點點流逝的恐懼。
大概……需要好幾個時辰吧。”
“滴答……滴答……”
校尉的心理防線瞬間被這恐怖的心理暗示擊垮了！
他感覺手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聽到那清晰的“血滴”聲，彷彿真的看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每一滴“血”的落下而消逝！
黑暗和未知放大了他所有的恐懼。
“不！不要！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你給我個痛快！”校尉崩潰地大哭起來，身體劇烈掙扎。
“是誰派你來的？”林東冷冷問。
“是…是朝廷的密令！透過兵部下達給邊軍的！”
“具體是誰的主意？”
“是…是丞相！是王丞相！他親自下的手諭！說林東你勾結狄人，擁立偽汗，意圖謀反，命我等不惜一切代價將你格殺勿論！
事成之後，官升三級，賞金千兩！”
“王丞相？”林東眼中寒光爆射，“他為何如此急於殺我？僅僅是因為所謂的叛國？”
“我…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聽說…聽說丞相似乎與北狄某些部落早有往來…好像…好像還涉及一樁很多年前的舊案…好像叫…叫‘望奎案’？小人地位低微，真的只知道這麼多啊！”
望奎案！
林東心中巨震！
他隱約記得劉明春刺史曾提過一嘴，朝中似乎有一股勢力一直在掩蓋北疆的一些舊事！
難道……
他強壓怒火，繼續逼問：“手諭何在？”
“在…在我懷中貼身藏著…”
林東示意索菲亞上前取出。
索菲亞強忍著不適，從校尉懷中摸出一封被血浸透一半的絹布手諭。
上面赫然蓋著丞相王璮的印信，內容與校尉所說一般無二！
真相大白！那個代號“鴉雀”，通敵賣國，屢次洩露軍機，如今又迫不及待要殺人滅口的幕後黑手，竟然就是當朝丞相，王璮！
一股沖天的怒火和殺意從林東胸中湧起！
難怪狄人對大乾佈防瞭如指掌！
難怪北疆戰事屢屢受挫！
難怪自己功高卻遭猜忌陷害！
原來最大的蛀蟲和叛徒，就高坐在廟堂之上！
林東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殺回京城的衝動。
走出帳篷，林東望著南方大乾都城的方向，目光冰冷如刀。
“王璮……老賊！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索菲亞看著林東殺氣騰騰的背影，心中既恐懼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傾慕。
這個男人，將要挑戰的，是整個大乾最頂端的權力巨頭！
但她相信他，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