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巷陌修羅,紅妝浴血(1 / 1)
就在林東於西域與王璮殘黨鬥智鬥勇,步步為營之際,
遠在數千裡之外,大乾北疆,那個因林東而聲名鵲起、亦因此暗藏風雲的小村莊,
卻迎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夜色如墨,月隱星稀。
一千餘名黑衣蒙面人,如同暗夜中潛行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逼近了村落的邊緣。
他們行動矯健,紀律嚴明。
為首一人,目光銳利如鷹隼,透過蒙面布,冷冷地打量著眼前的村莊。
村莊的樣貌確實奇特。
並非傳統的土坯茅屋,而是一排排規劃整齊、以紅磚砌就的屋舍,道路平整,甚至隱約可見簡單的排水溝渠。
在朦朧的夜色下,這片村莊透著一股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近乎怪異的的秩序感。
“頭兒,查探清楚了。
村內多為婦孺老弱,偶有青壯,也是農夫打扮,未見任何成建制兵丁駐守。
林東的主力遠在西域,此地防衛空虛。”
一名探子低聲回報。
蒙面首領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貪婪:
“果然如此。
林東這廝,只顧在前線搏命,卻忘了老巢安危。
上頭有令,將此村夷為平地,擒拿或格殺林東家眷,尤其是那幾個掌事的女人!
動作要快,不留活口!”
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徹底摧毀林東的根基,讓其後方起火,首尾難顧。
選擇夜間突襲,正是為了達成最大的突然性和破壞性。
然而,他們低估了這個村莊,更低估了留守於此的女人們。
就在蒙面人們藉著夜色掩護,如同潮水般湧向村口之時,村內最高的一處新建望樓之上,一道纖細卻敏銳的身影已然察覺。
負責今夜值守的李清透過特製的瞭望孔,清晰地看到了遠處黑暗中那一片不自然的移動陰影和微弱的金屬反光。
“敵襲!敲警鐘!”
李清沒有絲毫猶豫,壓低聲音對身旁一名少女下令,同時拉動了連線各主要屋舍的一條隱蔽繩索。
頓時,一陣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銅鈴聲,以一種獨特的節奏,在寂靜的村中迴盪開來!
這並非普通的警鐘,而是李知微、李霜等人根據林東留下的些許理念,結合實際情況設計的簡易預警系統。
幾乎在鈴聲響起的同時,村莊中心那座最大的紅磚宅院內,原本正在燈下研讀賬冊、處理村務的李知微猛地抬起頭。
她秀美的臉龐上不見絲毫慌亂,只有一片冰寒的肅殺。
她迅速起身,推開書房內壁一道暗門,取出一枚小巧卻造型奇特的弓弩,對著窗外夜空射出一支響箭!
“咻——啪!”
響箭帶著尖銳的呼嘯升空,炸開一團微弱的綠色火光。這是全面動員的訊號!
下一刻,原本靜謐的村莊彷彿瞬間甦醒!
一扇扇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道身影敏捷地閃出。
令人震驚的是,這些身影幾乎全是女子!
她們年齡不一,但動作卻出奇地迅捷有序,臉上沒有普通村婦遭遇襲擊時的驚恐,反而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冷靜和決絕。
她們迅速向村中幾個預定的集結地點匯聚。
沒有人高聲呼喊,只有急促卻輕巧的腳步聲和壓低的口令聲。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村中心的打穀場上,已黑壓壓地聚集了近兩千人!
全是女子!
她們手中拿著的並非鋤頭鐮刀,而是清一色的制式短弩、鋒銳的短刀、以及一種特製的、可拼接的長矛!
身上也穿著便於活動的緊身勁裝,外罩簡易皮甲。
李知微、李霜、柳娘等林東的妻妾站在隊伍最前方。
李知微目光掃過眼前這群由她親手參與組織和訓練的“女兵”,聲音清冷而有力:
“姐妹們!有惡客夜訪,欲毀我家園!
夫君在前方為國征戰,守護家園,便是我們的責任!
平日操練,為的便是今日!讓這些敢來侵犯的鼠輩,有來無回!”
“有來無回!”
近兩千女子齊聲低喝,聲音雖竭力壓抑,卻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李霜上前一步,她是實際的軍事訓練負責人,眼神銳利如刀:
“按甲三預案行事!
誘敵深入,巷戰殲敵!
記住夫君教的要點:分割、伏擊、近身、速決!
行動!”
命令下達,女兵們立刻如同水滴入海,迅速消失在村莊縱橫交錯的街巷和屋舍之中。
整個村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這種寂靜,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機。
村外,蒙面首領見村內似乎並無太大反應,只有幾聲微弱的鈴聲,心中更是篤定對方毫無防備。
他獰笑一聲,揮手下令:
“衝進去!雞犬不留!”
千餘名蒙面死士發出低沉的吼聲,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村口,輕易地撞開了那扇看似單薄的木柵欄門,殺入村中。
然而,一進村,他們便感到一絲不對勁。
村內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夜風吹過巷道的嗚咽聲。
想象中的哭喊、奔逃並未出現。
“分散搜尋!以小隊為單位,逐屋清理!”
首領雖覺有異,但仗著絕對的實力優勢,並未太過在意,只當是村民嚇破了膽,躲藏了起來。
蒙面死士們依令散開,三五成群,闖入街邊的屋舍。
然而,大多數房屋都空空如也,彷彿早已人去樓空。
“媽的,人都跑哪去了?”
一名蒙面死士踹開一扇房門,裡面漆黑一片,空無一人。
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對同伴說道。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旁邊一條狹窄的巷道陰影裡,猛地射出數支弩箭!
箭矢又快又準,瞬間將這名死士和他的兩名同伴射成了刺蝟!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撲倒在地。
“敵襲!”附近的死士驚呼,紛紛持刀衝向那條巷道。
可當他們衝進去時,巷道內除了幾具屍體,空無一人。
只有兩側高牆投下的濃重陰影。
“在上面!”有人抬頭驚呼。
只見兩側屋頂上,數名女子身影一閃而過,手中弩機再次激發!
又有幾名死士中箭倒地。
“追!殺了她們!”
死士們憤怒地攀上屋頂,卻發現屋頂上早已設定了絆索、陷坑,
又有女子從煙囪後、屋脊死角發動突襲,短刀狠辣精準,專抹咽喉、刺心窩!
短短交鋒,死士們竟又損失了數人,而對方一擊即退,再次消失在複雜的屋頂環境中。
類似的場景,在村莊的各條街巷、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女兵們充分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將林東所授的巷戰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們從不與敵人正面硬拼,而是利用房屋、圍牆、巷道、甚至地下提前挖掘的簡易通道,神出鬼沒地發動襲擊。
弩箭遠射、絆索陷阱、屋頂伏擊、牆角突刺、甚至從水井、柴堆中突然殺出……
戰術刁鑽狠辣,配合默契。
蒙面死士們空有一身武藝和人數優勢,卻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他們被不斷分割、引誘,在迷宮般的街巷中疲於奔命。
每當他們以為抓住落單的女兵,想要圍殺時,總會有冷箭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射來,或者側翼突然殺出另一小隊女兵,將其反包圍。
更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這些女兵的悍勇和冷靜。
她們似乎完全不懼死亡,受傷者會拼命拖住敵人,為同伴創造機會。
而且,她們對殺戮異常熟練,手法乾淨利落,顯然經歷過嚴酷的訓練。
“這……這他媽是什麼村子?這些女人是鬼嗎?!”
一名蒙面死士小頭目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
他們原本以為這是一場輕鬆的屠殺,卻沒想到自己成了被獵殺的物件。
那名蒙面首領此刻也陷入了重圍。
他帶著幾十名親衛,被引誘至村莊中心祠堂前的廣場上。
突然,四周屋頂、視窗、甚至祠堂大門內,湧現出數百名女兵,弩箭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結陣!防禦!”
首領嘶吼,揮刀格擋箭矢。
但他的手下在連綿不絕的打擊下不斷減員。
就在這時,祠堂大門轟然洞開!
李霜一身戎裝,手持一杆點鋼槍,一馬當先衝殺出來!
她身後跟著柳娘等武藝最高的女子親衛隊。
“殺!”
李霜嬌叱一聲,槍出如龍,直取蒙面首領!
她的槍法得林東指點,又經沙場歷練,早已非同小可。
蒙面首領舉刀相迎,刀槍相交,爆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他心中駭然,這女子的力量和技術,竟絲毫不遜於軍中悍將!
兩人戰作一團,柳娘等人則率眾絞殺殘餘的死士。
戰鬥激烈而短暫。
蒙面首領武功雖高,但心慌意亂,又被四周不斷襲擾的弩箭分散心神,不過十餘回合,便被李霜一槍刺穿肩胛,刀也被擊飛!
柳娘趁機上前,短刀架在其脖頸上:
“拿下!”
首領被擒,殘餘的死士見大勢已去,紛紛喪失鬥志,有的被當場格殺,有的跪地投降。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個時辰。
一千餘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蒙面死士,幾乎全軍覆沒,僅有百餘人趁亂逃出村莊,遁入黑暗。
而女兵方面,雖也有數十人傷亡,但相比取得的戰果,代價可謂極小。
天色微明,晨曦照亮了染血的村莊。
女兵們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戰利品。
李知微站在祠堂前,看著被俘的蒙面首領和滿地狼藉的敵屍,臉上並無喜色,只有深深的憂慮。
“撬開他們的嘴,問清楚來歷。”
她對李霜吩咐道,目光卻望向西方,
“夫君……你在西域,可還安好?
家裡的風雨,我們能擋住,只願你那邊,一切順利。”
此戰,林東家鄉的女子自衛隊,以一場漂亮的巷戰反擊,震驚了所有潛在的窺伺者,也向世人宣告,林東的根基,絕非輕易可撼動。
村莊的血腥氣尚未散盡,黎明的微光中,李知微、李霜等人站在祠堂前,面色凝重地看著被俘的蒙面首領以及數十名垂頭喪氣的俘虜。
戰鬥雖勝,但無人感到輕鬆,反而籠罩在一層更深的疑雲之中。
這些襲擊者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絕非尋常土匪或地方豪強所能豢養。
其目標明確——擒拿家眷,摧毀村莊,這分明是衝著遠在西域的林東去的,意圖釜底抽薪。
“說!誰派你們來的?”
李霜手持染血的點鋼槍,槍尖抵在蒙面首領的咽喉,聲音冷冽如冰。
那首領雖被擒,眼中卻滿是桀驁與不甘,啐出一口血沫:
“要殺便殺!休想從老子口中得到半個字!”
李知微走上前,示意李霜稍安勿躁。
她目光平靜地審視著對方,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你們並非大乾軍士,也非江湖草莽。
行動統一,令行禁止,倒像是…軍中精銳。
然我大乾境內,除邊軍與禁軍,何人能蓄養此等死士?
邊軍忠於朝廷,禁軍護衛京畿,豈會行此卑劣之事?除非…你們來自境外。”
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著對方眼神的細微變化,繼續道:
“西域諸國正與我夫君交戰,自顧不暇,且路途遙遠,難以派遣如此規模精銳潛入腹地。
那麼,剩下的可能便不多了…東北的靺鞨?西南的南詔?或是…西北的…大武?”
當“大武”二字出口時,那首領的眼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雖然極其細微,卻未能逃過李知微敏銳的觀察。
“果然是大武!”
李霜厲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跨境襲擾我大乾村莊!”
李知微心中巨震,表面卻不動聲色。大武國!
這是一個位於大乾西北方向,國力頗為強盛的鄰國。
兩國邊境時有摩擦,但近些年還算相安無事。
沒想到,他們竟暗中與西域的王璮殘黨勾結,甚至派出精銳潛入大乾腹地,行此卑劣之舉!
“是王璮許給了你們什麼好處?還是你們大武國本就包藏禍心,欲趁我大乾內亂,火中取栗?”
李知微逼問。
那首領見身份已被識破,索性不再掩飾,獰笑道:
“是又如何?林東在西域囂張跋扈,連破我大武暗中支援的數股勢力,已嚴重威脅我國在西域的佈局!
王丞相乃我大武摯友,豈容爾等欺辱?
擒了你們,不怕林東不投鼠忌器!
屆時,西域局勢逆轉,爾等皆為階下囚!”
“痴心妄想!”李霜怒極,槍尖一挺,劃破對方皮膚,鮮血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