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易容科舉，連戰連捷，名動州府（1 / 1）
大武神都的四方館內，林東正與陳望、周銘、趙安民等人商議近日蒐集到的情報，窗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喧鬧。
冷青快步而入，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奇異的光彩，遞上一份剛剛從市井間緊急購得的官報。
“侯爺，諸位大人，大武朝廷剛剛頒佈諭令，天下震動！”
冷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林東接過官報，目光迅速掃過頭條那醒目的文字，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報上赫然寫著：
“奉天承運，女帝詔曰：為廣納賢才，匡扶國政，特開武德恩科，不拘門第，不論出身，無論士農工商，凡我大武子民，皆可憑籍參試！
科考分縣、府、省三級遴選，以及最後的終試。
而這終試將於神都舉行，取前一千名賜準試資格，終取百人，授朝廷官職！”
詔書下方，還詳細列出了科考的大致科目，
除傳統的經義、策論外，竟還增設了算術、律法、農工、乃至地理兵法等實用雜科！
“嘶——！”
陳望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武明空，好大的魄力！
竟要效仿我大乾，開此不拘一格的恩科？！”
周銘眉頭緊鎖：
“然其規模更大，範圍更廣！
完全不設童生、秀才門檻，直接面向所有百姓！
此舉…簡直是顛覆千年科舉舊制！”
趙安民則眼中精光閃爍：
“侯爺！此乃天賜良機！
大武國內情，尤其是底層民情、各地吏治、乃至人才流向，透過此次恩科，必能窺得大半！
若能參與其中…”
林東猛地站起身，在室內踱步，腦中思緒飛轉。
這的確是一個好機會，能讓自己更好的去了解這大武。
此女果然非池中之物，眼見大乾因新政和科舉改革煥發活力，竟不惜以如此激進的方式追趕！
林東甚至都有些懷疑這女帝也是一個穿越者了。
不過這不重要。
“不錯！此確是千載難逢之機！”
林東停下腳步，眼中銳光四射，
“若按部就班探查，的確耗時費力，而且有可能白忙活。
但若我能親自參與這場恩科，接近那些學子的話…”
一個大膽至極的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冷青！”
“末將在！”
“立即準備！
我需要一套毫無破綻的大武平民身份文牒，籍貫就選遠離神都、不易查證的邊遠州縣！
年紀、相貌，需與我易容後相符！”
“陳望、周銘、趙安民！”
“下官在！”
“我離開後，使團事宜由你三人全權負責，與宇文拓周旋。
暗線情報由冷青繼續收集，你三人從旁協助，重點留意恩科過程中各地官員反應、士族動向、以及…宇文拓一黨的舉動！”
“侯爺，您要親自參考？此太危險了！”陳望急道。
然而林東擺手，目光堅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唯有親身參與，才能最直觀地感受大武，才能接觸到那些來自四面八方、最瞭解當地實情的學子！
這比任何暗探回報都更真實！”
他看向窗外神都的繁華景象，嘴角勾起冷峻的弧度：
“武明空，你既開了這扇門，就別怪我林東，要進來好好觀摩學習一番了！
這場恩科，將會非常…有趣！”
接下來的日子，林東在四方館內深居簡出，實則緊鑼密鼓地準備。
冷青動用秘密渠道，弄來了一套戶籍文牒，身份是來自西北邊州肅州的寒門學子，名叫“林楓”，
父母雙亡，變賣家產前來神都搏個前程。
年紀定為二十五歲，比實際林東略小，更符合普通學子狀態。
林東親自操刀易容。
他用特製藥水改變膚色，使其呈現常年勞作後的微黑粗糙，以細如髮絲的銀針輕微刺激面部穴位，調整肌肉走向，使原本稜角分明的俊朗面容變得平凡甚至略帶憨厚。
再粘上兩撇稀疏的鬍鬚，眼神收斂光華，變得有些木訥。
最後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衫，腳蹬破舊布鞋，活脫脫一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落魄書生形象。
就連朝夕相處的陳望等人，初見易容後的林東，都愣了片刻，幾乎認不出來。
此刻的他，與尋窮苦學子無異。
大武恩科的第一場縣試，就在神都附郭的萬年縣舉行。
訊息傳出，萬年縣衙門前人山人海，蔚為壯觀！
正如林東所料，此次恩科不設門檻，吸引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
有白髮蒼蒼的老童生，有稚氣未脫的垂髫小兒，有粗手大腳的農夫，有滿臉精明的商販，甚至還有幾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是軍漢出身的人物！
林東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暗中觀察，發現衙役態度粗暴，對衣著光鮮者稍顯客氣，對貧寒百姓則呼來喝去固。
報名、核驗身份的過程混亂不堪，插隊、爭吵屢見不鮮，可見大武基層吏治的混亂和低效。
就在一片喧囂中，林東身旁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和一個粗豪的抱怨聲：
“格老子的！這鳥隊伍咋這麼慢！擠死俺了！”
林東轉頭，只見一個身材魁梧得像頭黑熊的漢子，正煩躁地抓著頭皮。
這漢子約莫二十出頭，皮膚黝黑，肌肉虯結，穿著一身不合體的短打衣衫，背後還揹著一根用布包裹的長條物，看形狀似是棍棒之類。
他滿臉橫肉，卻偏偏努力想做出一副讀書人的斯文樣子，顯得不倫不類，十分滑稽。
漢子見林東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位兄臺，也是來考秀才的？
俺叫石大力，肅州人士！
俺娘說讀書能光宗耀祖，非讓俺來試試！”
肅州？
竟是同鄉？
林東心中一動，面上露出憨厚笑容，拱拱手：
“原來是石兄，在下林楓，亦是肅州人。”
“哎呀！
老鄉見老鄉啊！”
石大力熱情地一拍林東肩膀，力道之大，讓收斂了功力的林東都晃了一下，
“林兄弟一看就是讀書人！
不像俺，大字不識一籮筐，就會耍幾下棍棒！
待會考試，林兄弟可得幫襯幫襯俺！”
林東哭笑不得，這漢子倒是直爽得可愛。
他試探問道：
“石兄既善武藝，為何不投軍報國，反來考這文試？”
石大力嘆口氣，壓低聲音：
“俺爹以前就是邊軍，死在狄人手裡了。
俺娘說當兵太險，非要俺讀書做官，安穩…
唉，其實俺覺得，保家衛國，拳頭比筆桿子實在！”
林東心中微動，此人性情耿直，心存忠義，倒是可塑之才。
若不是國家不同，倒是可以收入麾下。
他笑道：
“石兄有志氣。
不過，既然來了，便試試看。
說不定，朝廷正需要石兄這樣文武兼修的人才呢？”
兩人交談間，隊伍緩緩前進。
終於輪到他們，核驗身份文牒時，那胥吏見石大力一副武夫模樣，又來自邊州，盤問尤為苛刻，語氣鄙夷。
石大力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握得咯咯響，卻被林東急忙拉著。、
這才止住。
辦好手續，領取了考牌，兩人便進入簡陋的考場。
等考題發下，林東發現果然是基礎的經義默寫和一道簡單的時務策問。
林東自然輕鬆應對。
他刻意控制水平，既顯才學，又不至過於驚世駭俗。
交卷時，他瞥了一眼鄰座的石大力，只見這漢子抓耳撓腮，對著試卷愁眉苦臉，毛筆在他手中比燒火棍還笨重，墨汁塗得滿臉都是，試卷上更是鬼畫符一般，慘不忍睹。
林東心中暗笑，走出了考場。
縣試放榜，毫無懸念，林楓高居榜首。
石大力果然名落孫山，卻毫不在意，反而跑來祝賀林東，嚷嚷著要請林秀才喝酒。
林東自然沒有沒拒絕，而且還在喝酒的時候勸他或可考慮武舉途徑，石大力若有所思。
接下來變是府試。
考題難度加大，涉及財稅、刑名等實務。
林東依舊遊刃有餘，答卷不僅文采斐然，更提出了幾條切中時弊、頗具可行性的建議，
如“興修水利，以工代賑安撫流民”，令閱卷官拍案叫絕。
“林楓”之名，開始在小範圍內傳開。
幾日後，放榜一出，林楓一名府試再拔頭籌！
林東順利取得參加省試的資格。
省試在神都舉行，匯聚了來自大武各州的精英。
考場設在禮部貢院，規制森嚴。
考題愈發精深，尤其策論一題，直指大武當前困境：
“論當今國用不足、邊患頻仍，當以何策富國強兵？”
此題正中林東下懷！
他結合連日來暗中觀察和情報分析，對大武的痼疾瞭如指掌。
略一沉吟，便揮毫潑墨，
答卷呈上，引起閱卷官激烈爭論。
保守派認為此文“言辭過激，誹謗時政”，激進派則視若珍寶，認為“切中要害，乃救國良方”。
爭論直達天聽。
深宮之中，武明空看到這份署名“肅州林楓”的考卷時，鳳目異彩連連：
“好！好一個林楓！
見解獨到，膽識過人！
此等人才，方是朕開恩科所欲得者！”
與此同時，丞相宇文拓也看到了這份考卷，老謀深算的他，卻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此子見識，非尋常邊州寒門所能有。
其論調…竟與東方那個冠軍侯林東推行的新政，有幾分神似？
是巧合，還是…”
省試放榜，
林楓之名，高懸魁首！
頓時轟動整個神都！
一個來自邊陲的無名寒士，竟能力壓各州才俊，連中三元！
這在大武科舉史上，亦屬罕見！
林楓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傳奇人物。
而這也讓所有人好奇，這林楓能否拿下最後一場考試的狀元。
千名獲得準試資格的學子，齊聚神都，參加由皇帝主持的最終考試。
這場考試更像是一場殿前答辯，女帝武明空將親臨觀試！
貢院大殿，氣氛莊嚴肅穆。
千名學子依序應答考官提問。
輪到林東時，他從容不迫，引經據典，對答如流。
尤其當被問及邊患問題時，他不僅分析了狄人習性、邊軍弊端，更提出了“築城固守、屯田養兵、以夷制夷”的具體策略，深入淺出，令人信服。
珠簾之後，武明空靜靜端坐，目光透過簾幕，牢牢鎖定在那個名叫林楓的學子身上。
雖然易容後的面容平凡，但那份從容氣度、非凡見識，讓她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最終考試結束，經過嚴格評閱，百人名單出爐。
林楓毫無爭議地名列前茅，被賜進士及第！
按慣例，女帝將在宮中設瓊林宴，款待新科進士。
這是莫大的榮耀，更是面聖的絕佳機會。
瓊林宴上，觥籌交錯，新科進士們激動萬分。
林東低調地坐在角落，暗中觀察著到場的大武重臣。
丞相宇文拓也出席了宴會，他目光深邃，不時掃過林東，眼中寒冷，帶著審視。
宴會過半，一名內侍悄然走到林東身邊，低聲道：
“林進士，陛下於後苑凌煙閣召見，請隨咱家來。”
幾乎同時，另一名身著丞相府服飾的僕從也湊近，悄聲道：
“林公子，丞相大人於府中備下薄酒，欲與公子一敘，望公子賞光。”
林東心中一震！
來了！
女帝和宇文拓，果然同時伸出了橄欖枝！
他心念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面上受寵若驚，對兩人分別低聲道：
“陛下召見，不敢怠慢，請容林楓先赴皇命。
丞相厚愛，林楓感激不盡，稍後若有機會，定當登門拜謝。”
內侍滿意點頭，引他離去。
丞相僕從目光閃爍，立馬離去。
夜色中，閣內燈火通明，僅有數名宮女內侍侍立。
林東步入閣中，只見女帝武明空已屏退左右，獨自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月色。
她今日未著隆重朝服，僅一身簡約宮裝，更顯身姿窈窕，氣質清冷。
聽到腳步聲，武明空緩緩轉身，那雙深邃鳳目直視林東，彷彿要穿透他那層易容，看清其本來面目。
“學生林楓，叩見陛下！”
林東依禮參拜，聲音保持著一貫的恭謹。
武明空靜默片刻，方才開口，聲音清澈：
“林楓，你之答卷，朕已反覆觀之。
見解非凡，非尋常寒門所能及。
朕很好奇，你究竟師從何人？
遊歷何方？
為何對朝政時局，有如此深刻洞見？”
壓力，如同實質，瞬間籠罩林東全身！
他知道，最關鍵的考驗，此刻才真正開始！
林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迎向武明空探究的視線，腦中飛速編織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