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火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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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下令:

“動用一切力量,干擾宇文拓的調查,製造迷霧,將其注意力引向別處。

全力偵查城內大乾細作蹤跡,弄清其目的,必要時…可果斷清除,絕不容其壞事!

通知陳望,讓使團近期加大公開文化交流活動,製造熱鬧錶象,吸引各方注意,掩護我等暗中行動。”

“諾!”

冷青領命。

冷青離去後,林東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神都的萬家燈火,眉頭緊鎖。

潛伏之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宇文拓的懷疑,神秘細作的出現,如同兩把懸頂之劍。

但他深知,越是此時,越不能慌亂。

“武明空…宇文拓…”

林東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這大武的棋局,才剛剛到中盤。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他轉身,攤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開始起草一份關於最佳化西北驛站體系的奏摺,神情專注,彷彿外界的一切風波都與他無關。

與此同時,丞相府的書房中,宇文拓看著手中一份關於“肅州一村十年前遭狄人劫掠,倖存者名錄”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而與此同時,一隊來自大乾北疆的秘密隊伍,已悄然潛入神都,朝著林東的方向彙集。

林東化身的“林楓”,在翰林院的靜謐值房內,看似伏案疾書,

實則天圓地方之力已如一張無形巨網,悄然籠罩半座城池。

宇文拓的調查與神秘大乾細作的出現,如同兩把淬毒的匕首,抵近咽喉。

冷青的辦事效率極高。

翌日午後,便透過密道送來最新情報。

“侯爺,宇文拓的人確實在查肅州籍貫,尤其關注十年前狄亂倖存者。

我們的人已做了手腳,將當年幾個村落的倖存記錄給改了一下,並引導丞相府的眼線注意到另一批與林楓年紀相仿、但已遷居他處或亡故的倖存人身上,夠他們忙亂一陣子。”

“至於那夥大乾細作,”

冷青語氣凝重,

“蹤跡飄忽,極擅反跟蹤,尚未摸清其首腦和目的。

但其活動範圍,隱隱圍繞著四方館和…皇城禁苑附近。”

“四方館…皇城…”

林東指尖輕叩桌面,眸中寒光閃爍,

“不是衝我來,便是衝…使團,或衝…大武女帝?”

他心思電轉,迅速排除幾種可能。

“國內細作,若無陛下或丞相手諭,絕不敢擅動。

劉明春鎮守北疆,不會行此魯莽之事。

莫非…是王璮殘黨?

或…朝中與我素有齟齬之人,欲借刀殺人,攪亂大局?”

無論哪種,皆是大患!

“加派人手,優先查明這夥人的目的!

必要時,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林東語氣森然,

“通知陳望,加強四方館戒備,所有人員無令不得外出,尤其夜間!”

“諾!”

冷青領命欲走,林東又叫住他:

“且慢!

宇文拓老奸巨猾,障眼法恐難持久。

需備好後手。

令肅州方向的暗樁,必要時可犧牲一二,坐實林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之背景

,甚至…可製造些許林楓曾與狄人有血仇的證據,轉移宇文拓視線。”

“明白!”

冷青眼中閃過欽佩,侯爺思慮之周詳,佈局之深遠,令人歎服。

危機暫得緩解,但林東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

他深知,自己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次日,宮中內侍傳旨,召翰林修撰林楓入宮覲見。

再入宮闈,氛圍卻與上次不同。

並非隱秘的凌煙閣,而是在規制嚴謹的偏殿。

女帝武明空端坐御案之後,冕旒龍袍,威儀天成。

丞相宇文拓竟也在一旁陪坐,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林東心中一凜,知是戲肉來了。

他依禮參拜,垂首恭立。

“林楓,”

武明空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丞相近日查閱舊檔,對肅州十年前狄亂之事頗有感觸。

聽聞你亦是倖存者,家中罹難,朕心甚憫。”

來了!

宇文拓果然將調查擺到了明面上!

林東立刻面露悲慼,聲音微顫:

“勞陛下掛心,臣…臣愧不敢當。

當年慘事,如夢魘一般,臣…不願回想。”

宇文拓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林修撰節哀。

老夫查閱案卷,見當年遇難村落甚多,記錄難免疏漏。

不知林修撰祖籍具體是何村?

家中還有何親族倖存?

或許…朝廷可酌情撫卹。”

問題刁鑽!

直指核心!

林東心中冷笑,面上卻顯出一絲茫然與痛苦,彷彿被勾起傷心事:

“回丞相,臣…臣當年年幼,只記得村名似乎帶個石字,周遭多是胡楊林…

爹孃皆亡後,臣隨流民顛沛,記憶模糊…

親族?早已離散,怕是…怕是皆不在了…”

他將之前冷青準備的模糊資訊自然說出,並配上恰到好處的情感渲染。

武明空鳳目微眯,瞥了宇文拓一眼,似有不滿其追問往事,開口道:

“既是傷心事,不必再提。

林楓,朕今日召你,是為另一事。”

她成功轉移了話題,

“你前日所奏最佳化西北驛站之策,朕已覽過,甚合朕意。

然則,丞相以為,此策雖好,卻需耗費大量錢糧,且恐觸動沿途州郡利益,推行不易。

你有何看法?”

林東暗鬆一口氣,心知女帝是在維護自己,同時也在考察自己應對宇文拓的發難。

他收斂心神,從容答道:

“陛下,丞相所慮極是。

然臣以為,西北驛傳乃國之血脈,暢通則政令軍情無阻,閉塞則邊關危矣。

所謂耗費,乃一時之痛,長遠觀之,驛傳效率提升,商貿隨之繁榮,稅賦自然增加,足可彌補。

至於觸動利益…”

他話鋒一轉,看向宇文拓,語氣恭敬卻暗藏機鋒,

“正需借陛下天威與丞相之能,雷霆推行,震懾宵小,方可成事。

非常之功,待非常之人。

陛下與丞相,正是此非常之人!”

武明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宇文拓撫須的手微微一頓,深深看了林東一眼,笑道:

“後生可畏。

林修撰不僅文采斐然,更通實務,知進退,難得。”

這話聽似誇獎,實則意味深長。

又問答片刻,武明空方讓林東退下。

經此一番御前應對,宇文拓明面上的調查似乎暫告一段落,但林東知道,這老狐狸的疑心絕不會輕易消除。

是夜,月黑風高。

林東於翰林院值夜,實則透過冷青留下的特殊渠道,接收各方訊息。

突然林東神色一凜,瞬間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出翰林院,如鬼魅般掠向約定的緊急聯絡點——城中一處廢棄的磚窯。

窯內,火光微弱。

冷青與兩名錦衣衛好手早已等候,地上躺著一具黑衣蒙面的屍體,喉間一道細窄血痕。

“侯爺!”

冷青語氣急促,

“半個時辰前,我們的人終於在皇城西苑外牆下,截住了這夥人的尾巴!

激戰片刻,斃此一人,餘者皆負傷遁走,身手極高,不似尋常細作!

從其身上搜出此物!”

冷青遞上一枚寸許長的黑色細針,針尖幽藍,顯然淬有劇毒。

更令人心驚的是,針尾刻著一個極細微的、幾乎難以辨認的標記——一隻展翅欲飛的玄鳥!

“玄鳥針?!”

林東瞳孔驟縮,一把奪過細針,指尖竟微微顫抖!

這個標記,他太熟悉了!

這是前朝大周皇室暗衛玄鳥衛獨有的殺人利器!

王璮當年便暗中收羅了不少玄鳥衛餘孽,充作死士!

但王璮已倒,玄鳥衛理應煙消雲散才對!

“難道真是王璮殘黨報復?”

冷青驚疑道。

“不…不對!”

林東猛地搖頭,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我,也不是使團…是…是大武女帝!武明空!”

玄鳥衛,前朝遺毒,對當今各國皇室都有刻骨仇恨!

他們潛入神都,圍繞皇城活動…

其目的,昭然若揭!

“快!

立刻將此事以最緊急密報,直呈大武女帝!

提醒她加強戒備,尤其注意飲食、近侍!”

林東急聲道,

“但…但不能暴露訊息來源和我們的人!”這又是一個難題。

然而,就在此時,遠處皇城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喧囂聲,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焰火尖嘯著劃破夜空,炸開一朵詭異的紫蓮圖案!

“不好!皇城警訊!”

冷青失聲驚呼,

“是最高階別的遇襲警報!”

林東臉色瞬間煞白!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紫蓮焰火在神都夜空炸開的瞬間,林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侯爺!”

冷青聲音發緊,“怎麼辦?我們…”

林東猛地抬手製止他,天圓地方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瘋狂擴充套件,如同無形的潮水湧向皇城方向。

距離太遠,細節模糊,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皇城西苑區域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

殺伐之氣沖天而起,夾雜著驚恐的呼喊和兵刃交擊的銳響!

“刺客在內苑!

人數不多,但皆是高手!

禁軍反應很快,但…有內應!”

林東語速極快,臉色鐵青。

玄鳥衛果然動手了,而且竟能潛入內苑,必有內鬼接應!

救,還是不救?

救,則“林楓”身份可能暴露,所有謀劃前功盡棄,甚至可能被宇文拓趁機誣為同黨!

不救,若女帝身死或重傷,大武必亂,宇文拓可能趁機奪權,對大乾更為不利!

而且…林東腦海中閃過武明空那雙複雜而又帶著一絲依賴的眼眸,心中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電光火石間,林東已有決斷!

“冷青!

你立刻帶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匿名向皇城禁軍大營和丞相府同時投遞警報信,內容一致:

有前朝玄鳥衛餘孽勾結內應,潛入西苑意圖行刺!

信上附上這枚玄鳥針為證!

要快!製造混亂,分散注意!”

“侯爺,您呢?”

“我回翰林院!”

林東眼神銳利如刀,

“此刻皇城大亂,各方目光聚焦,我身為近臣,必須在第一時間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越是主動,越不易惹疑!

快去!”

冷青瞬間明白,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之策!

他重重點頭,帶著手下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林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將周身氣息徹底收斂,如同最普通的文弱書生,朝著皇城方向發足狂奔,臉上適時地堆滿了驚惶與擔憂。

當林東氣喘吁吁、衣冠略顯不整地跑到皇城宣德門外時,這裡早已重兵雲集,火光沖天,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禁軍將士刀出鞘、箭上弦,將宮門圍得水洩不通,無數官員聞訊趕來,被攔在外面,議論紛紛,恐慌瀰漫。

“林修撰?”

把守宮門的金吾衛中郎將認得這位新晉的紅人,見他滿臉焦急,問道,

“您怎麼來了?”

“下官在翰林院值夜,見宮中焰火警訊,心繫陛下安危,特趕來探問!

陛下可安好?刺客可曾擒獲?”

林東語氣急促,情真意切。

中郎將面色凝重:

“刺客潛入西苑凌波閣附近,欲行不軌,幸得鳳翔衛拼死抵擋,陛下受驚,但應無大礙。

具體情形末將亦不知,丞相與幾位大將軍已入內護駕肅清。”

正說著,宮門內一陣騷動,只見丞相宇文拓在一群甲士簇擁下大步走出,面色陰沉如水。

他目光掃過門外眾人,在看到林東時,微微停頓了一瞬,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

“宇文相!”

眾官員圍上前,

“陛下如何?”

宇文拓沉聲道:

“陛下洪福齊天,有驚無險。

刺客共計七人,五人伏誅,兩人重傷被擒,已押送詔獄!

宮內叛逆內應,亦在清查之中!”

他聲音洪亮,穩定人心,但林東卻敏銳地感知到,宇文拓的氣息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而非純粹的擔憂。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急匆匆跑出,高聲道:

“陛下口諭:宣翰林院修撰林楓,即刻入見!”

眾人皆是一愣,在這種時候,陛下為何獨獨召見一個區區修撰?

宇文拓眼中精光一閃,側身讓開道路,對林東道:

“林修撰,陛下召見,快請吧。”

林東心中凜然,知道關鍵時刻到來。

他躬身一禮,跟著內侍快步走入宮門。

身後,是無數道驚疑、羨慕、乃至嫉妒的目光。

穿過層層宮禁,沿途可見戰鬥痕跡,血跡未乾,氣氛肅殺。

直至來到一處偏殿,殿外鳳翔衛女兵持戟肅立,煞氣森然。

步入殿內,只見武明空端坐於軟榻之上,面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甚至比平日更添幾分冰冷的殺意。

她已換下便服,穿著一身輕甲,外罩龍紋披風,英氣逼人。

榻旁地上,還扔著一件被利刃劃破的宮裝外袍。

“臣林楓,叩見陛下!

陛下受驚了!”

林東跪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林楓,你起來。”

武明空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遇刺之時,你身在何處?”

“回陛下,臣正在翰林院值夜,整理西北驛傳章程。

見宮中焰火警訊,心急如焚,便擅離職守,趕來宮門探問,懇請陛下治罪!”

林東回答得滴水不漏。

武明空凝視著他,目光如炬,彷彿要將他看穿:

“哦?你倒是忠心可嘉。

那你可知,刺客是何來歷?”

林東抬頭,面露茫然與憤慨:

“臣…臣不知。

但竟有狂徒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必是十惡不赦之輩!

陛下定要嚴查幕後主使!”

武明空沉默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玄鳥針!

“此物,你可見過?”

林東心中劇震,面上卻露出驚疑之色,仔細看了看,搖頭道:

“此針造型奇特,針尖泛藍,似淬劇毒,臣…從未見過。

陛下,此物是…?”

武明空沒有回答,而是緩緩道:

“就在朕遇刺前片刻,禁軍大營和丞相府,同時收到匿名密報,指出刺客乃前朝玄鳥衛餘孽,並附此針為證。

故而,禁軍方能及時反應,鳳翔衛亦有所防備。

林楓,你可知,這報信之人,會是誰?”

壓力如山!

這個問題,堪稱誅心!

承認,便是暴露,不承認,則顯得可疑。

林東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斷。

他再次跪倒,以頭觸地,聲音帶著無比的誠摯甚至是一絲後怕的哽咽:

“陛下!

臣…臣不知報信者何人!

但臣聞此言,更是後怕不已!

若…若無名俠士暗中相助,陛下若有閃失,臣…臣萬死難贖!

此賊子竟敢勾結內應,謀害聖躬,實乃人神共憤!

臣懇請陛下,徹查宮禁,揪出內奸,將這些前朝餘孽,連根拔起!”

武明空看著他伏地顫抖的背影,冰冷的眼神微微緩和。

她收起玄鳥針,淡淡道:

“朕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

林楓,你今日表現,朕記下了。

你先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臣遵旨!陛下萬歲!”

林東如蒙大赦,恭敬退下。

走出殿門,夜風一吹,才發覺內衣已被冷汗溼透。

方才一番應對,無異於刀尖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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