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風起於萍,刺客再現(1 / 1)
這些發現讓林東意識到,單純的潛伏和情報收集已不足以應對眼前的複雜局面。
必須主動佈局,埋下更多的棋子,才能在關鍵時刻扭轉乾坤。
他立馬撰寫了一份題為固國本的奏疏,呈送御前。
文中並未直接指責誰,只是客觀呈現資料,呼籲關注民生,最佳化開支結構。
漸漸地讓自己更加的被皇帝信任。
其次,他利用集賢殿校理的身份,開始有意識地整理檔案。
尤其是那份關於玄鳥衛與皇室接觸的殘破記錄。
同時,他將核心內容牢牢記住。
最重要的,是他開始物色和培養可用之人。
其一,是那個憨直的同鄉石大力。
林東透過冷青,暗中關注著已在金吾衛當差的石大力。
發現此人身手不凡,性情耿直,在軍中頗有人緣,
但因不懂鑽營,一直是個小兵。
林東讓冷青設法,以貴人賞識其勇武為由,資助他銀錢,助其打點上司,並讓他得到幾次表現機會。
石大力果然很快被提拔為小隊正,對那位貴人感恩戴德,卻不知是誰。
但是卻表明會感恩。
其二,是他在翰林院結交的幾位寒門庶吉士。
這些年輕人有才華,有抱負,卻苦無門路。
林東以交流學問為理由,時常點撥他們,並將一些無關緊要但能體現憂國憂民思想的想法,透過他們的渠道散播出去,
不斷的在士林中塑造“林楓”作為寒門領袖的形象,並積累聲望。
其三,是他透過冷青,秘密接觸了兩位因得罪宇文黨而被排擠、鬱郁不得志的中層官員。
一位是戶部郎中,一位是刑部員外郎。
林東以志同道合者的身份,給予他們一些經濟支援和未來可期的暗示,將他們悄然納入自己的情報網路。
這些棋子,短期內或許無用,但關鍵時刻,或可發揮奇效。
就在林東潛心佈局之際,神都再起波瀾!
一個月黑風高之夜,丞相宇文拓於回府途中,遭遇刺客伏擊!
刺客僅有三人,卻個個身手高絕,配合默契,用的正是玄鳥衛的詭異手段和淬毒暗器!
幸得宇文拓身邊護衛拼死抵擋,加之巡城金吾衛及時趕到,刺客一擊不中,迅速遁走,留下數具護衛屍體。
此事震動朝野!
“玄鳥衛竟敢刺殺當朝丞相?!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武明空聞訊大怒,嚴令徹查。
然而,刺客來去無蹤,線索寥寥。
林東得知訊息,心中疑竇叢生。
玄鳥衛刺殺女帝失敗,轉頭又去刺殺宇文拓?
這不合常理!
除非…他們並非一夥?
或者,這是一場苦肉計?
是宇文拓自導自演,以洗脫自身嫌疑,並嫁禍他人?
林東不解,只能繼續觀察。
次日朝會,宇文拓稱病未至,其黨羽紛紛上奏,言辭激烈,
將刺客矛頭直指前朝餘孽和國內逆賊,隱隱有將禍水引向與宇文拓不和的軍方將領,
乃至…
近期風頭正盛的某些新貴的意味。
林東立於朝班之中,感受到幾道不善的目光掃過自己,心中冷笑。
果然,宇文拓開始借題發揮了。
下朝後,武明空單獨召見林楓。
“林楓,昨日丞相遇刺,你如何看?”
武明空直接問道,目光灼灼。
林楓沉吟片刻,謹慎答道:
“陛下,玄鳥衛行事詭異,先後驚擾聖駕,又刺殺丞相,其目的似乎並非單純行刺,更像是在…
製造混亂,挑撥離間。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定朝局,明察秋毫,勿中賊人奸計。”
武明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
“朕收到密報,稱刺客所用箭矢,其木質紋理,疑似來自…北疆。”
北疆?!
林東心中巨震!
這分明是有人要將禍水引向大乾!
甚至…引向他林東!
他立刻跪倒,語氣沉痛而堅定:
“陛下明鑑!
此定是嫁禍之計!
北疆與大武雖有摩擦,然豈會用此鬼蜮伎倆?
若真是北疆所為,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破綻?
請陛下徹查此密報來源,必是有人慾攪亂視聽,破壞兩國邦交,其心可誅!”
武明空默然片刻,揮揮手:
“朕知道了。
你退下吧。集賢殿之事,多用些心。”
走出宮殿,林東後背已被冷汗溼透。
局勢愈發詭譎。
玄鳥衛、宇文拓、甚至可能還有王家人…
多方勢力交織出手,真真假假,險象環生。
而女帝的態度,依舊曖昧,既似信任,又不斷試探。
他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心中湧起強烈預感: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他這位深陷漩渦中心的狀元郎,必須提前做好準備,在這場風暴中,不僅要活下去,更要…火中取栗!
離開皇宮,走在返回翰林院的青石板路上,夜色已深,長街寂靜,唯有更夫梆子聲遠遠傳來。
林東看似步履從容,心中卻警兆頻生。
天圓地方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早已捕捉到數道極其微弱卻異常凌厲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悄然逼近,
其潛行之精妙,竟完全避開了他沿途佈下的所有明暗哨!
“高手!絕非尋常刺客!”
林東心中一凜。
這些人的身法,甚至比之前遭遇的玄鳥衛更加詭異難測。
他立刻透過懷中一枚特製玉符,向冷青發出最高警戒訊號,但同時也下達了嚴令:
“所有人,不得靠近!原地潛伏!”
他深知,面對這等層次的敵人,自己麾下的精銳前來也只是送死,反而會暴露更多力量。
他故意拐入一條僻靜的死衚衕,彷彿是為了抄近路。
就在他踏入衚衕深處的剎那,前後左右,乃至頭頂屋簷上,瞬間閃現出五道黑影!
如同鬼魅般將他團團圍住,無聲無息,卻殺氣凜然!
這五人皆身著緊身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眸子。
他們手中兵器各異,有細長如蛇的軟劍,有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匕,有造型奇特的鉤爪,還有兩人空手,但指關節粗大,顯然擅長擒拿或拳腳。
五人氣息連成一片,形成一個無形的殺氣力場,將林東牢牢鎖定。
“諸位,深夜攔路,所為何事?”
林東停下腳步,聲音平靜,暗中已將天圓地方之力催動到極致,周身氣息內斂,如同蟄伏的猛獸。
為首一名手持軟劍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
“林楓?或者說…我們該稱呼你為…林東,林侯爺?”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林東瞳孔驟縮,心臟狂跳!
身份暴露了?!
他們如何得知?!
但林東何等人物,瞬間壓下驚駭,冷笑道:
“胡說八道!
本官乃陛下欽點狀元林楓!
爾等何人,竟敢汙衊朝廷命官?!”
那黑衣人桀桀怪笑:
“不必再演了,冠軍侯。
你的易容術雖妙,卻瞞不過我們的。
你身上那股獨特的戰場殺伐之氣與…潛龍在淵的皇道龍氣交織的味道,
普天之下,唯你一人!”
林東心中再震!
對方竟有如此詭異的辨識方法?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荒謬!本官不知你在說什麼!
若要行刺,儘管動手!”
“既然侯爺不肯承認,那便…得罪了!”
黑衣人首領不再廢話,手中軟劍一抖,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林東咽喉!
與此同時,另外四人同時發動攻擊!
鉤爪鎖向下盤,短匕抹向腰肋,兩名空手者一左一右,掌風凌厲,直拍太陽穴!
攻勢狠辣刁鑽,配合天衣無縫,瞬間封死了林東所有退路!
避無可避!
林東眼中寒光爆射!
既然身份可能暴露,便無需再隱藏實力!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自他喉間迸發,原本收斂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炸開!
一股霸道無匹、睥睨天下的氣勢沖天而起!
他身形猛地一挺,右手虛握,彷彿握住了一柄無形戰戟!
霸王戟意!
雖無實物,但那凝聚了林東畢生武道精髓、千軍萬馬中錘鍊出的無敵戰意,已化為實質般的威壓!
一戟橫掃,氣浪翻湧!
“鐺!鐺!鐺!”
軟劍被無形氣勁盪開,鉤爪被震得脫手而飛,短匕更是被直接崩斷!
那兩名空手高手拍來的掌力,如同撞上一堵無形鐵壁,悶響聲中,兩人慘哼著倒飛出去,手臂扭曲,顯然骨骼已碎!
一招!
僅僅一招意念化形的霸王戟橫掃,五大高手聯手合擊,土崩瓦解!
五名黑衣人踉蹌後退,穩住身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們奉命前來試探或擒拿此目標,已知其武功高強,卻萬萬沒想到,竟強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根本不是尋常宗師手段,而是…近乎傳說中的以意御氣,化虛為實的的至高境界!
“霸…霸王戟?!
你果然是林東!”
首領聲音顫抖,帶著恐懼,更帶著一種莫名的狂熱!
林東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動,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誰派你們來的?
目的何在?”
那首領深吸一口氣,竟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面巾,露出一張蒼白而略顯陰鷙的中年面孔。
他非但沒有繼續攻擊,反而對著林東,緩緩單膝跪地!
其餘四人也紛紛效仿!
“玄鳥衛,地字部統領,幽影,參見冠軍侯!”
首領沉聲道,語氣竟帶著一絲恭敬?
林東愣住了。
玄鳥衛?
他們不是要殺自己嗎?
這演的又是哪一齣?
“玄鳥衛?”
林東眉頭緊鎖,心中警惕不減反增,
“你們先是刺殺女帝,又伏擊丞相,如今又來圍殺本侯,現在卻行此大禮?
到底意欲何為?”
幽影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侯爺明鑑。
刺殺武明空,乃因其祖上篡奪我大周江山,血海深仇,不得不報!
伏擊宇文拓,因此獠乃當年背叛我朝、投靠武氏的最大叛徒之後裔,且其野心勃勃,欲效仿武氏,乃我輩大敵!”
林東冷笑:
“哦?那本侯呢?與大周有何仇怨?”
幽影道:
“侯爺與我大周並無仇怨。
相反,侯爺乃當世豪傑,文武雙全,更難得的是,心懷黎民,欲行新政,革除積弊!
此志,與我玄鳥衛…不,與我復興社之宏願,有相通之處!”
“復興社?”
林東捕捉到這個新名詞。
“正是。”
幽影語氣變得狂熱,
“我輩早已非單純的前朝復仇者!
玄鳥衛不過是我社外圍武力。
我社真正之名,乃乾坤復興社!
我等之目的,絕非毀滅大武或大乾任一國家那般簡單狹隘!”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東,聲音壓低卻充滿力量:
“侯爺可知,當今之世,大乾、大武、北狄、西域諸國,乃至海外番邦,皆為何狀?
各國權貴腐化,門閥林立,兼併日劇,民不聊生!
各國征伐不斷,看似強盛,實則內裡早已千瘡百孔,如同坐在火山口上!
我復興社先賢,早已看透這一切!
我等要做的,是點燃這座火山,讓舊秩序在烈火中徹底焚燬!”
林東心中劇震,對方所言,竟與他平日所思,有幾分暗合!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然後呢?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便是爾等所願?”
“亂,是為了大治!”
幽影斬釘截鐵,
“唯有徹底打破這僵死的舊格局,掃清所有腐朽的權貴世家,才能浴火重生,建立一個真正公平、統一、強盛的新世界!
屆時,再無乾武之分,再無華夷之辨,天下萬民,皆為平等!
此乃我社至高理想!”
他看向林東,語氣充滿誘惑:
“侯爺,您在大乾推行攤丁入畝、改革科舉、創辦書局,不也正是為了打破世家壟斷,惠及寒門嗎?
您之志向,與我社理念,豈非殊途同歸?
只是…您在大乾,上有猜忌之君,下有掣肘之臣,內有世家反撲,外有強敵環伺,步履維艱!
何不加入我社?
以侯爺之才,若能得我社遍佈天下的暗樁勢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林東聽得心驚肉跳!
這乾坤復興社所圖,竟如此宏大,
或者說,如此瘋狂!
這已超越了簡單的復國或爭霸,而是一種…顛覆整個天下秩序的極端理想!
“遍佈天下的暗樁?”
林東捕捉到關鍵資訊,故意露出懷疑之色,
“哼,大言炎炎!
爾等若有此等勢力,何以藏頭露尾,行此鬼蜮伎倆?”
幽影傲然一笑,丟擲一枚重磅炸彈:
“侯爺可知,您在大乾朝中,那些看似忠君愛國、或與您為敵、或保持中立的同僚之中,便有數位,是我社核心成員!
甚至在您離京後,彈劾您勾結外邦最起勁的幾位御史,其中便有兩人,是我社安排,故意激化矛盾,助您金蟬脫殼,順利潛入大武!”
“什麼?!”
林東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朝中竟有如此多的玄鳥衛暗樁?
連彈劾自己的風波,都是他們暗中推動?!
這情報若是真的,簡直駭人聽聞!
幽影繼續加碼:
“不止大乾!
大武朝堂之上,宇文拓黨羽中,乃至…女帝武明空看似忠誠的鳳翔衛內,亦有我社之人!
否則,我等何以能輕易潛入內苑行刺?
天下大勢,盡在我社掌控之中!
侯爺,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這即將到來的滔天洪流,您是願隨波逐流,被其吞噬,還是願與我等攜手,共掌乾坤,成為新世界的締造者之一?”
誘惑巨大!
風險更是巨大!
林東心潮澎湃,面上卻陷入沉思。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驚天秘辛,更需要判斷其真假幾何。
沉默良久,林東緩緩抬頭,目光復雜地看向幽影:
“爾等所言,實在驚世駭俗。
本侯需要時間考量。
況且,空口無憑,如何讓本侯相信,爾等真有如此能量?”
幽影似乎早有預料,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著複雜玄鳥紋路的令牌,遞給林東:
“此乃我社客卿令。
侯爺持此令,可在大武境內三處標記有特殊暗號的錢莊,支取不超過十萬兩白銀的活動經費,並可要求當地暗樁提供一次不危及其核心身份的情報支援。
此乃我社誠意。”
接著,他又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紙,上面用密寫藥水寫著數十個名字和代號:
“此乃大乾朝中,部分已確認身份的我社成員名單,以及他們明面上的官職。
侯爺可自行驗證。至於大武這邊,待侯爺做出決斷,自有更重要的情報奉上。”
林東接過令牌和名單,指尖觸及那冰涼的感覺,心中波瀾萬丈。
這名單上的幾個名字,確實是他熟知、且近期行為有些異常的官員!
對方給出的誠意,分量極重!
他深吸一口氣,將令牌和名單收起,沉聲道:
“此事關係重大,關乎本侯身家性命與畢生抱負。
本侯需仔細斟酌,並與國內心腹商議。
在此期間,你我暫且井水不犯河水。”
幽影眼中閃過一抹得色,躬身道:
“理應如此。
侯爺乃謹慎之人。
我等靜候佳音。
然時機稍縱即逝,望侯爺早做決斷。
告辭!”
說罷,五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衚衕內,只剩下林東一人,獨立於清冷月光下。
手中那枚客卿令和名單,彷彿有千斤之重。
乾坤復興社、玄鳥衛、顛覆天下、內應暗樁,這一連串的資訊,衝擊力太大了!
若幽影所言非虛,那麼他一直以來面對的朝堂爭鬥、邊境危機,很可能都只是冰山一角!
背後竟隱藏著如此一個龐大而恐怖的組織,在暗中操控著風雲變幻!
是真是假?
是驚天機遇,還是陷阱?
林東心亂如麻。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冷靜。
無論如何,這客卿身份,或許可以成為一個絕佳的掩護和深入敵人內部的契機!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
既然水已渾到如此地步,那不如就將計就計,潛入這復興社內部,看看他們到底有何通天手段!
這或許,是解開所有謎團,甚至逆轉乾坤的關鍵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