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兩國烽火（1 / 1）
數日後，林東以林楓身份，持玄鳥客卿令，按照幽影留下的隱秘聯絡方式，向乾坤復興社發出了請求見面的資訊。
他給出的理由是：
經過深思，願與社中高層詳談合作事宜。
然而令他沒想到，訊號發出後，竟然如石沉大海。
不過林東並不急躁，依舊每日在翰林院與集賢殿之間奔波，處理公務，整理檔案，表現得如同一個勤勉盡責的新科狀元。
倒暗地裡，他卻透過冷青的渠道，加緊了對那三家錢莊及名單上人員的監控，
同時讓從大乾派來的小隊悄然就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就不信了，那些人還能翻天了不成？
很快，便迎來了轉機。
三日後的黃昏，一名看似普通的小販，在翰林院外無意中將一包蜜餞塞到林東隨從手中，
蜜餞包底藏著一枚薄薄的竹片，上刻一個地址與時辰——城西，慈雲觀，子時正。
林東知道對方是按耐不住了，於是便親自走這一遭。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林東易容成一名尋常書生模樣，悄無聲息地潛入慈雲觀。
觀內殘破不堪，蛛網密佈，唯有後殿一間偏房內，透出微弱的燭光。
林東推門而入，房內陳設簡陋，僅一桌一椅，一盞油燈。
桌後端坐一人，背對著門口，身形籠罩在寬大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
“閣下便是社中接引使者？”
林東拱手，聲音平靜。
那人緩緩轉過身，掀開斗篷的兜帽。
燭光映照下，露出一張林東無比熟悉、卻又萬萬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的面孔。
清秀中帶著幾分書卷氣，眼神卻深邃如古井，正是他北疆家中，負責掌管書局造紙工坊、性情溫和細緻的妻妾之一！
“柳娘？
怎麼是你！”
林東失聲驚呼，饒是他心智堅毅如鐵，此刻也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
柳娘…那個平日裡安靜打理工坊、與李知微她們和睦相處、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子。
竟然是乾坤復興社的人！
而且看這架勢，地位絕不低！
可這怎麼可能？
他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的可能性！
柳娘看著林東震驚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笑意，起身微微一福：
“妾身柳娘，參見侯爺。
或者說該稱您林楓林狀元？
一別數月，侯爺風采更勝往昔，妾身甚是想念。”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林東從未聽過的沉穩與疏離感。
林東瞬間反應過來，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天圓地方之力掃過四周，確認並無埋伏後，他死死盯住柳娘，聲音冰冷如鐵：
“柳娘！你竟是復興社的人！
你潛伏在我身邊多久了？李知微、霜兒她們可知情？
你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一連串的問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寒意。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這種滋味，錐心刺骨！
若不是與柳娘有些感情，此刻他的霸王戟早就斬下對方的頭顱了。
見林東沒動手，柳娘輕輕嘆了口氣，示意林東坐下：
“侯爺息怒。
此事說來話長，且容妾身慢慢道來。”
她為林東斟上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悠遠，彷彿陷入了回憶。
“妾身並非有意欺瞞侯爺。
妾身本就是復興社自幼培養的暗子，代號青鸞。
奉命潛伏北疆，本是為監視邊軍動向，並伺機滲透。
遇見侯爺，實屬意外。”
她看向林東，眼神複雜，
“當初侯爺落難北疆，崛起於微末，其志其才，遠超社中預料。
社中的大人物們注意到您，改變了策略，命妾身盡力輔佐，並觀察您的一言一行。”
林東心中巨震！
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在復興社的監視之下！
那攤丁入畝、創辦書局、甚至與北狄公主的交集，他們都瞭如指掌？
一種被人掌控的感覺應運而生，令他渾身不適。
柳娘繼續道：
“侯爺推行新政，惠及寒門，觸動世家利益，其志與社中破舊立新之理念，確有相通之處。
社中曾多次討論，是否將您吸納為核心成員。
但侯爺您心向大乾，忠君愛國，社中恐難駕馭。
直至王璮事發，侯爺您被迫離京，潛入大武。”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社中認為，此乃天賜良機！
大乾朝堂腐朽，已難容侯爺這等雄才。
而大武，正是我社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之地。
若侯爺能在大武站穩腳跟，甚至借大武之力，反過來影響乃至顛覆大乾，則我社亂中取事、重建新序之大業，將事半功倍！”
“所以…那大武女帝的求親，也是你們的手筆？”
林東猛然想到此事。
柳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社中只是順勢推波助瀾了一番，加快了程序而已。
目的，正是為了讓侯爺您有充足理由離開大乾，並引起大武高層的注意。”
林東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自己彷彿一枚棋子，每一步竟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從北疆到京城，再從大乾到大武，背後竟一直有這隻無形的手在推動！
“那此次玄鳥衛刺殺、宇文拓遇襲，也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
林東追問。
“是，也不是。”
柳娘道，
“刺殺女帝，是玄鳥衛本部的復仇行動，社中並未直接指揮，但樂見其成，可加劇大武內部矛盾。
至於宇文拓，此人乃我社大敵，其祖上背叛前朝，其本人更是野心勃勃，欲獨攬大權，與我社理念格格不入。
刺殺他，是警告，也是削弱。”
她看向林東，語氣變得鄭重：
“侯爺，社中派妾身與您接觸，既是因妾身與您有舊，便於取信，更是向您展示最大誠意。
社中深知侯爺乃人中龍鳳，不願與侯爺為敵，只望能與侯爺攜手，共圖大業。
侯爺在大武所需的一切支援，情報、資金、人脈，社中皆可提供。
只望侯爺…能助我社，在這大武朝堂，掀起一場真正的變革！”
林東沉默了。
資訊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柳孃的現身，將一切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原來，自己早已深陷局中，而柳娘，竟是引他入局的關鍵人物！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表達怎麼樣的情緒。
他看著柳娘，這個曾經溫婉順從的女子，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而深邃。
她背後的乾坤復興社，其圖謀、其能量、其手段，都遠超他最初的想象。
接受合作，意味著與虎謀皮，可能萬劫不復。
拒絕合作，則可能立刻與這個恐怖組織為敵，在大武寸步難行，甚至危及北疆家人。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抉擇。
良久，林東緩緩抬起頭，目光恢復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銳利：
“柳娘，告訴我，復興社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
你們想要的新世界，又是什麼模樣？”
他需要知道，自己可能將要踏上一條怎樣的路。
柳娘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燃燒起一種近乎狂熱的火焰，一字一頓地說道：
“打破四國藩籬，焚盡門閥世家，重定乾坤律法，人人平等！”
慈雲觀偏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場無聲的驚濤駭浪。
林東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柳娘，
他北疆家中的賢內助，此刻卻成了神秘組織乾坤復興社的核心成員青鸞。
柳娘提出的攜手共圖大業的邀請，如同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誘惑與致命的危險。
打破四國藩籬，焚盡門閥世家，重定乾坤律法，人人平等……
這宏大的願景背後，是無數白骨與血海，是顛覆一切的瘋狂。
林東清楚知道，人人平等在這個時代，是多麼的困難。
若真能實現，自然是好的，但他不相信這個什麼社是真心為了百姓。
林東胸膛劇烈起伏，腦中閃過北疆的軍民，大乾的百姓，武明空複雜的眼神，還有李知微、霜兒她們期盼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波瀾歸於沉寂，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堅定。
“柳娘，”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我相識於微末，共歷患難，林某一直視你為家人。
但今日之言，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視柳娘：
“爾等所謂新世界，以陰謀詭計為基石，以生靈塗炭為代價，縱使功成，亦是建立在無邊罪孽之上的空中樓閣！
林東此生，所求者，乃堂堂正正之道，乃循序漸進之改革，乃護佑一方百姓之安寧！
絕非此等顛覆人倫、禍亂天下之舉！”
柳娘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陰霾：
“侯爺！您可知拒絕的後果？
社中能量，遠超您的想象！
您在大武的基業，乃至北疆的親眷”
“休得多言！”
林東厲聲打斷，周身氣勢陡然攀升，霸王戟意雖未顯化，卻有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令燭火都為之一暗，
“林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爾等若敢動我身邊人一根汗毛，縱使追至天涯海角，林某也必讓爾等血債血償！”
他深深看了柳娘一眼，那眼神中有痛惜，有失望，更有斬斷一切的決然：
“今日之後，你我恩斷義絕！
他日戰場相逢，便是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林東拂袖轉身，大步踏出偏殿，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黑暗中，沒有半分留戀。
沒有當場斬殺柳娘，已經是他的壓制萬分的結果。
柳娘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複雜神色漸漸褪去，化為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輕輕摩挲著指尖一枚玄鳥紋戒指，低語道：
“冥頑不靈可惜了。
既不能為我所用，那便按計劃行事吧。”
林東與復興社決裂後，行事愈發謹慎，加緊了在大武的佈局，同時透過秘密渠道向北疆和李知微等人發出最高警示，令他們深居簡出，加強戒備。
然而，風暴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猛！
決裂後不過短短數日，壞訊息便如同雪片般，透過緊急渠道傳至林東手中！
大武境內，
先是東南沿海富庶的蘇杭二州，數萬鹽丁、漁民因不堪朝廷新增的海防捐及鹽商盤剝，在一個自稱平海王的匪首帶領下，突然暴動！
亂民衝擊府衙，開啟官倉，搶奪鹽場，聲勢浩大！
當地衛所官兵鎮壓不力，反被擊潰，亂軍趁勢連克數縣，東南財賦重地，瞬間糜爛！
幾乎同時，西北邊陲涼州，因今歲雪災嚴重，朝廷賑濟遲遲不至，餓殍遍野。
一支原本戍邊的邊軍因長期欠餉，竟在幾名低階軍官鼓動下，殺官造反，打出“清君側，討逆臣”的旗號，與當地饑民合流，攻佔州府，切斷通往西域的商路！
叛軍首領更宣稱丞相宇文拓矇蔽聖聽，禍國殃民，要為了百姓除了他！
禍不單行！
大乾境內，
與大武接壤的北疆雲州，一向安穩，卻突然傳出狄人大規模集結、叩邊入侵的緊急軍情！
鎮守雲州的大將倉促迎戰，卻中伏大敗，損兵折將，致使數座邊城淪陷，狄騎深入劫掠，生靈塗炭！
而大乾腹地，素有糧倉之稱的江淮流域，則爆發了大規模的漕工暴動！
因漕運改制及河道衙門剋扣工錢，數十萬漕工在幾個大河霸的煽動下，堵塞運河，搶劫漕糧，攻打州縣！
漕運中斷，南北糧道瞬間癱瘓，京城糧價一日三漲，人心惶惶！
這四處叛亂，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內，在大乾、大武兩國腹地、邊疆同時爆發！
時機之精準，破壞力之巨大，波及範圍之廣，絕非巧合！
分明是一雙無形巨手，在幕後精心策劃、同步推動！
導致到處都是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叛亂所到之處，官軍與亂軍廝殺，城池化為焦土，農田荒蕪，盜匪蜂起。
百姓或死於兵禍，或逃亡他鄉，或被迫從賊，昔日繁華之地，頃刻間淪為人間地獄！
兩國朝廷倉促應對，調兵遣將，卻因事起突然，資訊混亂，且叛亂點多面廣，顧此失彼，局勢迅速惡化！
兩國朝堂，皆如炸開的油鍋！
大武神都，紫宸殿。
女帝武明空接到各地急報，鳳顏震怒，當場摔碎了心愛的玉如意！
她力排眾議，緊急調派京營精銳，分赴東南、西北平叛，並下旨嚴查地方官貪腐、瀆職之罪。
然而，軍隊調動需要時間，糧草籌措更是困難，叛軍卻趁勢坐大。
更讓她心寒的是，朝中竟有官員暗中阻撓，或誇大叛軍勢力，或主張招撫，拖延戰機！
矛頭隱隱指向把持部分兵權和財政的丞相宇文拓一黨。
宇文拓則趁機攻擊政敵，將叛亂根源歸咎於新政未行，吏治不清，暗示女帝改革不力，並再次舉薦自己的親信出任平叛大將，意圖進一步掌控軍權。
帝相之爭，在國難當頭之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愈演愈烈！
大乾京城，養心殿。
皇帝李載垕面對北疆告急、漕運中斷的內外困局，急得嘴角起泡。
她連夜召叢集臣議事，主戰、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有大臣甚至暗中非議，稱此亂象皆因冠軍侯林東擅離本職，滯留敵國，致使國無棟樑，狄人乘虛而入！
要求下旨急召林東回國，甚至問其瀆職之罪！
雖有淮安王李珵、劉明春等人力保，但朝野上下，對林東的質疑和不滿之聲，開始悄然蔓延。
而林東透過特殊渠道，更收到一個令他脊背發涼的訊息：
北疆雲州狄人入侵的時機和路線，極其刁鑽，彷彿對邊防虛實瞭如指掌！
軍中懷疑，有極高層級的內鬼，向狄人洩露了軍情！
林東心中生出不好的想法，那便是與復興社有關！
身處風暴中心的大武神都，林東的處境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他“狀元”的光環，在突如其來的戰亂面前，變得蒼白無力。
反而變成了別人刺向他的突破口。
朝中敵對勢力，尤其是宇文拓的黨羽，再次公開質疑他這位邊州學子。
“為何此人一來，國中便禍亂四起？”
“其獻策多涉改革，是否包藏禍心？”
甚至有人暗中散佈謠言，稱“林楓”乃大乾派來的細作，意在攪亂大武！
女帝武明空雖暫未聽信讒言，但對他也不似往日那般信任，召見次數銳減，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顯然，在這非常時期，任何可疑人物都會受到嚴格審視。
林東心中明鏡似的。
這必然是復興社的報復！
他們不僅要攪亂天下，更要將他逼入絕境，甚至借刀殺人！
然而，危局之中，亦蘊藏機遇。
亂世，正是英雄用武之時！
林東果斷調整策略，不再侷限於翰林院文書工作，而是主動上疏，依據其暗中掌握的各州郡情報。
很快就向女帝呈遞了一份平叛策疏。
對受蠱惑的亂民，以招撫安撫為主，宣佈赦免脅從，嚴懲首惡，開倉放糧，穩定民心。
對核心叛軍，則堅決鎮壓，但需精準打擊其首領和補給線。
建議啟用熟悉當地地形民情的將領和士紳組建團練，配合官軍行動，並建立高效軍情傳遞系統，確保資訊暢通，避免中伏。
嚴密監控叛亂地區的物資流動，尤其是鹽鐵糧草，打擊叛軍的經濟來源。
皇帝對此很是滿意，立馬實行起來。
同時，林東動用了埋下的暗棋：
他令冷青麾下精銳，化身商賈或流民，潛入叛亂最烈的蘇杭地區，暗中調查叛軍內部、資金來源，
尤其是尋找與玄鳥衛或神秘商隊聯絡的證據。
透過石大力在金吾衛中的關係，留意神都內是否有異常物資調動或人員往來。
然後又冒險透過特殊渠道，向大乾國內的淮安王李珵送去密信，提醒其注意朝中內鬼，謹防狄人聲東擊西，並暗示漕工暴動或與境外勢力煽動有關。
數日過去。
夜色深沉，神都依舊繁華，卻籠罩著一層無形的緊張。
林東獨立於翰林院值房的窗前，望著天際那輪泛著血色光暈的殘月，心中沉重如山。
兩國烽火連天，百姓陷於水火，而這很可能只是開始。
復興社這頭巨獸，終於亮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這天下徹底大亂，才好火中取栗。
“柳娘……復興社……你們究竟還想做什麼？”
林東喃喃自語。
他絕不相信，四處叛亂就是他們的全部手段。
一定還有更大的陰謀，在暗中醞釀。
此刻，他深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身在敵國，身份瀕臨暴露，內有帝相傾軋，外有神秘組織虎視眈眈，家園故國亦陷入危難……
放眼四顧，竟似無一人可完全信賴。
但他眼神中的迷茫只持續了一瞬，便被鋼鐵般的意志所取代。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既然風雨已至，那便迎頭而上！
“想要亂中取事？沒那麼容易！”
林東眼中寒光凜冽，
“我便要在這亂局之中，殺出一條血路，揪出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魑魅魍魎！”
他轉身，鋪開宣紙，奮筆疾書。
這不是奏疏，而是寫給北疆李知微和淮安王李珵的密信。
信中，他詳細分析了當前局勢，指出了復興社的可能動向，並提出瞭如何查清楚內鬼的建議。
同時，他也囑託李知微，務必保護好書局根基，那是未來啟蒙民智、對抗愚昧的希望之火。
寫完密信，用特殊火漆封好，交由絕對可靠的影衛以最快速度送出。
隨後，林東吹熄燭火，融入黑暗。
他決定，不能再被動等待。
他要主動出擊，親自去一趟叛亂之地，親眼看看，那所謂的“平海王”和“清君側”的叛軍，到底有何玄機。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但也是打破僵局的唯一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