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萬打十萬,穩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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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朝會,氣氛凝重。

龍椅之上,女帝武明空鳳目含威,掃視著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

在她案頭堆疊了一座小山,盡是東南沿海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告急文書。

平海王竇擎天,擁兵十萬,以“清君側”為名,已連克三州之地,兵鋒直指富庶的江淮地區,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整個東南,岌岌可危!

“眾卿家,”

武明空聲音冷冽,帶著壓抑的怒火,

“平海逆賊,荼毒生靈,動搖國本!

誰願為朕分憂,領兵平叛?”

殿內一片死寂。

武將佇列中,幾位資深老將眼神閃爍,或低頭看靴,或仰面觀殿梁。

誰不知平海王竇擎天乃積年巨寇,麾下多亡命之徒,且佔據地利,易守難攻?

更麻煩的是,朝中傳聞,此次叛亂背後,似有丞相宇文拓一黨的影子在暗中掣肘,

甚至可能與那神出鬼沒的玄鳥衛有牽連!

此時出征,勝則功高震主,敗則身敗名裂,甚至可能成為丞相的敵人,極有可能不明不白死在軍中,這誰接下來?

文官佇列前列,丞相宇文拓卻是面色平靜無波,彷彿局外人。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清朗而堅定的聲音,自文官佇列後方響起:

“臣,林楓,願往!”

譁——!

滿殿譁然!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出列之人身上!

只見新科狀元、翰林修撰兼集賢殿校理林楓,一身緋紅官袍,身姿挺拔,

面容雖略顯文弱,眼神卻銳利如星,毫無懼色!

“林楓?”

武明空微微一怔,秀眉蹙起,

“你乃文狀元,翰林清貴,可知兵兇戰危?

此非兒戲!”

宇文拓也終於抬眼,目光如幽潭般深不見底,看向林東,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林東躬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大殿:

“陛下!臣雖不才,亦讀聖賢書,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今逆賊猖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臣每聞戰報,心如刀絞!

悲痛欲絕!

臣雖一介書生,然報國之心,不輸武將!

臣願立軍令狀,若不能平此逆賊,當用軍法處置!”

“軍令狀?”

宇文拓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嘲諷,

“林狀元豪氣干雲,令人敬佩。

然則,平海王擁兵十萬,驍勇善戰,林狀元打算向陛下要多少兵馬?

五萬?

十萬?

還是二十萬?

如今國庫空虛,各地用兵,恐難抽調太多兵力予你。”

這話陰險至極,擺明了就不願意給林東出兵。

林東卻淡然一笑,看向宇文拓,朗聲道:

“丞相大人多慮了!

臣只需精騎一萬,足矣!”

“一萬?!”

這下連武明空都驚得從龍椅上微微直起身子!

殿內更是炸開了鍋!

“狂妄!無知書生!一萬對十萬,以一當十?

你以為你是冠軍侯林東再世嗎?!”

一位宇文黨羽的御史忍不住出聲譏諷。

林東心中暗笑,他不就是林東?

不過面上卻嚴肅道:

“兵貴精不貴多!

平海逆賊,都是一群無用的烏合之眾,劫掠百姓或可,臨陣野戰,絕非朝廷百戰精銳之敵!

臣要一萬精騎,乃取其機動迅捷,可直搗黃龍!

若陛下予臣重兵,行動遲緩,反給逆賊喘息之機,糜爛更多州縣!”

他轉身再次向武明空叩首:

“陛下!臣意已決!

只需一萬的好騎兵隨臣衝鋒,一月之內,若不能獻上竇擎天首級,臣願提頭來見!軍中無戲言!”

“軍中無戲言……”

武明空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看著臺下那看似單薄卻爆發出驚人能量和自信的臣子,心中波瀾起伏。

她深知此去兇險,但林東此刻展現出的魄力與擔當,正是朝中這些自視清高的大臣所缺乏的!

或許…這真是一次契機?

既能平叛,又能進一步看清此人的真實斤兩?

“好!”

武明空猛地一拍御案,鳳目狂喜,

“朕准奏!

即封林楓為平寇督帥,賜尚方寶劍,節制東南諸軍,調隴右精騎一萬,即日開拔平叛!

林楓,朕與滿朝文武,等你凱旋!”

“臣,領旨謝恩!

必不負陛下重託!”

林東重重叩首。

宇文拓眼中寒光一閃,卻未再阻攔,只是淡淡道:

“林督帥既有此信心,老夫便拭目以待。

望你好自為之。”

退朝後,林東手持虎符帥印,走出宮門。

陽光刺眼,他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文狀元掛帥,一萬騎平十萬寇!”

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神都,繼而以更快的速度傳向大武各地。

市井街巷,茶樓酒肆,無人不在議論這樁奇聞。

起初,多是質疑與嘲諷。

“這林楓莫不是讀書讀傻了?一萬打十萬,送死也不是這麼個送法!”

“我看是陛下被妖人蠱惑了!可憐那一萬大武兒郎,要陪這狂生送命!”

“哼,怕是某些人想借刀殺人,清除異己吧!”

隨著朝廷邸報詳細刊載了平海王叛軍在東南犯下的累累罪行,

屠城、劫掠、姦淫、強徵民夫,致使流民百萬餓殍遍野。

尤其是那些從東南逃難至京師的流民,血淚控訴,聞者落淚。

林東離京那日,沒有盛大的歡送儀式,只有秋風蕭瑟。

但他率領那一萬盔明甲亮、殺氣騰騰的鐵騎走出神都城門時,道路兩旁,卻擠滿了沉默的百姓。

他們眼神複雜,有擔憂,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絕望中透出的微弱期盼。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跪在道邊,高呼:

“青天大老爺!

求您…求您救救東南的百姓吧!”

更有甚者,將家中僅有的乾糧、雞蛋塞到士兵手中,雖被婉拒,卻那份心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出征將士的心頭。

林東端坐馬上,看著這一切,心中波瀾萬丈。

他想起大乾北疆的百姓,想起自己推行新政時那些寒門學子渴望的眼神,如今,這大武的黎民,同樣在苦難中掙扎。

民心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一刻,他平叛的決心,不再僅僅是為了任務,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大軍一路向東,越是接近戰區,景象越是悽慘。

官道兩旁,田地荒蕪,村落廢棄,白骨露於野。

偶爾遇到流民隊伍,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看到軍隊經過,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四散奔逃,顯然已被兵禍嚇破了膽。

一日,大軍行至一座剛被叛軍洗劫過的小鎮外,時近黃昏,忽見遠處山林中冒出滾滾濃煙,夾雜著哭喊聲。

斥候來報,是一股約數百人的山匪,正趁火打劫,圍攻鎮中殘存的百姓!

“督帥!是否繞行?以免耽擱行程?”

副將請示。

林東眼中寒光一閃:

“匪患亦是民害!豈能坐視?全軍聽令,隨我剿匪!”

說罷,一馬當先,率千餘輕騎直撲過去!

那些山匪不過是烏合之眾,見大隊官軍鐵騎如狂風般卷至,頓時魂飛魄散,抵抗片刻便作鳥獸散。

林東下令追擊,格殺首惡,餘眾潰散。

踏入已成廢墟的小鎮,饒是林東見慣生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斷壁殘垣間,屍體橫陳,血流漂杵。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一處殘破的院落中,發現了幾口大鍋,鍋內竟是煮熟的孩童屍骸!

旁邊還有幾個奄奄一息的婦人,眼神空洞,喃喃道:

“我的孩子啊!”

易子而食!

林東只覺一股血氣直衝頂門,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戰爭之殘酷,人性之扭曲!

他強忍悲憤,下令安葬死者,將倖存百姓集中起來,分發隨軍乾糧,並留下少量銀錢,囑託當地殘存鄉老妥善安置。

“督帥……您真是青天啊!”

一位老丈跪地痛哭。

林東扶起他,聲音沙啞卻堅定:

“老丈放心,本帥此去,必斬竇擎天,還東南一個太平!”

這一刻,一萬鐵騎看向他們這位文帥的目光,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先的輕視與疑慮,漸漸被一種認同與敬畏所取代。

半月後,林東率軍抵達叛軍勢力範圍,臨海郡。

郡城海州城已被平海王竇擎天佔據為老巢。

據探馬回報,竇擎天主力約八萬餘人聚集於此,其餘兵力分散各處劫掠。

海州城瀕臨大海,城牆高厚,且叛軍劫掠所得頗豐,糧草充足。

若強行攻城,一萬騎兵無異於以卵擊石。

眾將齊聚帥帳,面色凝重。

副將道:

“督帥,叛軍龜縮不出,倚仗堅城,我軍利在野戰,不利攻堅,這可怎麼辦?”

林東盯著地圖,遲遲沒有動作不語。

天圓地方之力悄然擴充套件,感知著方圓數十里的地勢與氣息。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竇擎天此人,海盜出身,性情兇悍暴躁,最受不得激將。

且其驟得大勢,驕狂不可一世,視朝廷官兵如無物。”

林東分析道,

“他見我軍人少,又是文官統領,必生輕視之心。我等便投其所好!”

他下達了一條令所有將領瞠目結舌的命令:

“傳令!

全軍拔營,推進至海州城西十里處,依山傍水,紮下營寨!

營寨不必堅固,做足鬆懈之態!

多派哨探,但遇小股叛軍,許敗不許勝,狼狽逃回!

本帥要親自率少量親衛,每日至城下巡弋,射箭辱罵,專揭竇擎天短處!”

“督帥!此太冒險了!”眾將大驚。

“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東斬釘截鐵,“照令行事!”

於是,一幅奇景出現了。

一萬朝廷鐵騎,竟在十萬叛軍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地紮下營寨,寨柵稀疏,巡哨懶散。

而督帥“林楓”,更是每日身著顯眼帥袍,只帶三五百騎,跑到海州城下,用強弓將一封封寫滿羞辱言辭的戰書射入城中,並令嗓門大計程車兵齊聲辱罵。

起初,竇擎天還能忍住,認為這是誘敵之計。但接連三五日,見官軍營地越發不堪,

探馬回報也說對方確實人少,且幾次小規模接觸,官軍一觸即潰。

加之林東的辱罵越發刁鑽惡毒,直戳其肺管子……

“哇呀呀呀!氣煞我也!”

第六日,竇擎天終於按捺不住,在城頭暴跳如雷,

“區區一個酸腐文人,帶這點兵馬,也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兒郎們,隨我出城,踏平官軍營寨,活捉林楓,剝皮抽筋!”

麾下將領雖有勸阻,但竇擎天已被怒火衝昏頭腦,親率五萬大軍,浩浩蕩蕩開出海州城,直撲林東營寨!

叛軍出城的訊息傳來,官軍營寨頓時一片慌亂,士兵奔走,似要拔營後撤。

竇擎天見狀,更加確信對方心虛,催動大軍加速衝鋒,企圖一舉殲滅這支膽大包天的官軍。

然而,當叛軍前鋒衝入官軍營地時,卻發現營中空空如也,只有丟棄的輜重和仍在燃燒的灶坑!

“中計了!”

竇擎天心頭一凜!

就在這時,只聽一聲響亮的聲音響起,四面八方驟然響起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早已埋伏在山林兩側、蓄勢待發的一萬隴右鐵騎,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側翼狠狠撞入叛軍混亂的隊伍!

隴右鐵騎,乃大武邊軍精銳,久經沙場,裝備精良,騎兵與戰馬皆披重甲,衝鋒起來如同鋼鐵洪流!

而叛軍雖眾,卻多是裹挾的流民和海盜,裝備雜亂,缺乏訓練,陣型在突如其來的打擊下瞬間崩潰!

林東身先士卒,手持一杆精鐵長槍,雖不能使用橫掃千軍之蓋世武力,

但憑藉天圓地方之力對戰場態勢的精準把握和超凡的騎術,

仍然能夠在亂軍中左衝右突,槍法刁鑽狠辣,專挑叛軍頭目刺殺,所向披靡!

主帥如此悍勇,官軍士氣大振!

鐵騎反覆衝殺,將叛軍分割、包圍、碾碎!

戰場上血肉橫飛,哭喊震天。

竇擎天拼命約束部隊,但兵敗如山倒,根本無法組織有效抵抗。

眼看就要全軍覆沒,竇擎天又驚又怒,卻也知大勢已去,保命要緊。

他狂吼一聲,率領最精銳的親兵衛隊,不顧一切地朝著海州城方向潰逃!

林東豈容他逃脫?

率精銳騎兵緊追不捨。

然而,就在距離海州城不足三里時,城頭突然萬箭齊發,阻住追兵去路。

同時,城門大開,留守的三萬叛軍湧出,接應竇擎天殘部入城。

林東勒住戰馬,看著竇擎天狼狽逃入城中,城門再次緊閉,心中暗叫可惜。

叛軍雖遭重創,但元氣未絕,憑藉堅城,仍可負隅頑抗。強攻,依然不智。

“收兵!清點戰果,圍城!”

林東下令。

此役,陣斬叛軍兩萬餘人,俘獲近萬,繳獲輜重無數。

官軍傷亡僅千餘人,可謂大獲全勝!

訊息傳回神都,舉朝震驚!

女帝武明空喜出望外,連下三道嘉獎詔書。

朝中那些原本質疑的聲音,瞬間煙消雲散。

宇文拓面色陰沉,卻也只能上表道賀。

“林楓”之名,威震東南,甚至傳回了大乾……

然而,林東站在海州城外,望著那依舊高大的城牆,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竇擎天雖敗,卻未授首。

城內糧草充足,困獸猶鬥。

而更讓他隱隱不安的是,此次叛軍潰敗似乎有些過於“順利”了?

竇擎天雖莽,但能縱橫海上多年,豈會如此輕易中計?

其敗退入城時,城上箭矢掩護的時機和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背後,是否真有宇文拓甚或乾坤復興社的黑手在操控?

下一階段的攻城戰,以及平定東南的全域性,恐怕會更加波譎雲詭。

林東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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