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邪神教（1 / 1）
林東自海州魔窟生還、併成功驅除血煞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大武朝野。
女帝武明空聞訊，鳳顏大悅，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連下三道恩旨，褒獎林東“誅魔護國”之功，賜丹書鐵券，賞賚無數，並嚴令其于軍中靜養，待痊癒後回京接受封賞。
朝堂之上，原先質疑“林楓”的聲音戛然而止，宇文拓一黨暫時蟄伏，不敢攖其鋒芒。
然而，這難得的平靜並未持續多久。半月之後，來自大武北境與大乾北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如同兩道驚雷，幾乎同時炸響於神都和金鑾殿！
軍報內容駭人聽聞：北狄各部，不知何故，竟聚集起數十萬之眾，漫山遍野南下叩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狄人行為詭異，狀若瘋魔，不懼刀劍，即便被斬首、斷肢，亦能掙扎前行，除非被徹底焚燬或剁成肉泥，否則很快便能“復活”，繼續攻擊！
邊軍與之接戰，死傷慘重，防線岌岌可危！
大武的雁門關、大乾的鎮北關，同時告急！
“行屍走肉！竟是傳說中的殭屍大軍！”
武明空覽報，花容失色，玉手微顫。
她博覽群書，深知古籍中記載的“殭屍”為何等禍患！這已非尋常戰爭，而是邪祟作亂，關乎國運存亡！她立刻下令，調集精銳邊軍固守，併火速召集欽天監、鎮魔司高人前往北境，探究根源，尋找剋制之法。
幾乎同時，大乾京城，年輕的天子李載垕也收到了同樣的噩耗。朝堂震動，群臣惶恐。
李載垕雖驚不亂，一面下令北疆諸軍嚴防死守，一面緊急密信與冠軍侯舊部及淮安王李珵商議對策。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場突如其來的“屍禍”，背後定然隱藏著更大的陰謀，絕非狄人自身所能為！
訊息傳至海州軍營，林東雖仍在恢復期，聞訊亦勃然變色！
他聯想到葛葉臨終提及的“幽冥堂主”以及“玄鳥泣血”預言，心中警兆大作！
此等操控屍群的手段，陰毒詭異，與那血魘的萬魂血煞同出一源，定然是那幽冥堂或其所隸屬的“邪神教”在興風作浪！
“北疆危矣！兩國百姓危矣！”
林東再也無法安心靜養，不顧冷青等人勸阻，毅然向武明空上疏，請纓北上平亂。
他深知，普天之下，若論對邪術的瞭解以及應對此種詭異敵軍的經驗，無人能出其右。
更何況，大乾北疆亦是他的故土，豈容邪魔肆虐！
武明空雖擔憂林東身體，但國難當頭，無人可用，只得准奏，加封林東為“北境平亂大都督”，節制北疆所有兵馬，賜予先斬後奏之權。
同時，飛鴿傳書與大乾朝廷，通報林東身份及北上事宜，請求協同作戰。
林東即刻點齊麾下最精銳的一萬隴西狼騎，這些騎兵曾隨他大破叛軍，驍勇善戰，更關鍵的是，對林東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與忠誠。
大軍拔營北上，星夜兼程，直撲烽火連天的雁門關。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村莊化為廢墟，田地荒蕪，逃難的百姓絡繹於途，臉上寫滿了恐懼。越靠近邊境，空氣中的腐臭氣息越發濃重，甚至可見零星落單的、行動遲緩的“行屍”在遊蕩，被狼騎輕易清除。
抵達雁門關時，關外已是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邊的屍潮！守關將士依託險隘，用火油、滾木、箭矢拼死抵抗，但那些行屍根本不知疼痛，除非被燒成焦炭或徹底粉碎，否則踩著同伴的殘骸也要向上攀爬！關牆之下，屍積如山，情勢萬分危急！
林東登關眺望，天圓地方之力運轉到極致。他敏銳地感知到，在那茫茫屍海深處，隱藏著數股極其隱晦卻異常強大的邪能波動，如同指揮樞紐，在操控著屍群的行動。而且，這些行屍身上纏繞的邪氣，與血煞同源，卻更為陰冷、腐朽，帶著一種褻瀆生命、逆轉生死的禁忌力量。
“果然是邪神教的‘屍傀邪術’！”林東冷哼。他曾在大乾皇室秘檔中見過類似記載，此術需以活人煉製，過程極其殘忍，能剝奪人之靈智，化為只知殺戮的傀儡，且可透過邪法遠端操控，甚至“復活”！
“尋常刀劍效果有限，需以至陽至剛之力破其邪障！”林東下令，“收集所有火油、烈酒，製作火箭、火雷！狼騎聽令，隨我出關，直搗黃龍，斬殺控屍邪徒！”
城門洞開，林東一馬當先，霸王戟綻放出璀璨金芒，如同烈陽融雪，所過之處，行屍紛紛如枯木般崩碎！一萬狼騎緊隨其後，鐵蹄踏碎屍骸，火焰箭雨鋪天蓋地，硬生生在無盡的屍潮中撕開一條血路！
林東目標明確，直撲那邪能波動最強烈之處！果然，在屍群核心，發現了幾名身著詭異黑袍、手持骨杖、唸唸有詞的邪教徒！他們周圍，堆積著大量新鮮屍體，正在被轉化為新的行屍！
“妖人受死！”林東暴喝，霸王戟化作驚天長虹，直劈而下！
那幾名邪徒大驚，聯手催動邪法，凝聚出一面巨大的黑色骨盾抵擋！
轟！
戟盾交擊，氣浪翻湧！骨盾應聲而碎，邪徒們吐血倒飛！
然而，其中一名看似頭領的邪徒，卻露出猙獰笑容：“冠軍侯林東？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你毀掉的不過是幾具分身傀儡！吾教‘萬屍大陣’已成，北狄千萬生靈皆為我教資糧！憑你一人之力，如何抵擋這滾滾屍潮？待我教神使降臨，爾等盡成齏粉！哈哈哈！”
說罷，其身形竟化作黑煙消散，其餘邪徒也紛紛自爆，汙血碎肉濺射，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邪毒！
林東揮戟盪開汙穢，眉頭緊鎖。對方只是分身，真身不知藏在何處。且其言語中透露的資訊，令人心驚——萬屍大陣？神使降臨？這邪神教所圖，恐怕不僅僅是擾亂邊境那麼簡單！
雖然暫時擊退了控屍者，但屍群失去直接操控後，並未潰散，反而依照某種預設的邪術本能，繼續瘋狂攻擊。狼騎雖勇，但人力有窮時，面對殺之不盡的屍潮，久戰必疲。
必須找到從根本上剋制此邪術的方法！林東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葛葉曾隱約提及，西南苗疆有古老傳承，擅用蠱術，其力量源於生命本源，詭異莫測，或可以毒攻毒，剋制這等死靈邪法！
林東當機立斷，將北境軍務交予副將冷青，囑其依託堅城，以火守為主，切勿浪戰。自己則只帶十餘名親衛，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奔赴大乾西南——苗疆！
苗疆之地，山高林密，瘴氣瀰漫，部落林立，風俗迥異中原。這裡流傳著古老的蠱術傳說，神秘而令人敬畏。
林東根據以往零星的情報和葛葉的暗示，一路尋訪，歷經艱險，終於找到了一個隱居在深山老林中的古老苗寨——白苗寨。
寨民起初對外來者充滿警惕。林東坦誠身份，說明來意，並展示了與邪神教交手時沾染的一絲邪氣。寨中一位年逾古稀、眼神卻清澈如嬰兒的蠱婆（族中尊稱，擅蠱術的長者）出面接待了他。
蠱婆仔細查驗了那絲邪氣，面色凝重：“此乃‘幽冥屍蠱’之氣息，非尋常邪術，是以極陰之地孕育的蠱蟲為引，輔以邪神咒力，種入活人體內，蠶食其生機靈智，最終化為受施術者操控的屍傀。歹毒無比！”
林東心中一震，果然與蠱術有關！“請教婆婆，可有剋制之法？”
蠱婆沉吟良久，緩緩道：“萬物相生相剋。幽冥屍蠱雖惡，亦有其畏。我族傳承有一種靈蠱，名為‘淨靈蠱’，此蠱乃採集朝陽初升時百花露珠、融合寨中聖泉靈氣、輔以秘法培育而成，性至純至淨，專克各種陰邪汙穢之氣。若能以秘法催動，或可淨化屍傀體內蠱蟲，使其恢復片刻清明，乃至徹底瓦解邪術控制。”
林東大喜：“懇請婆婆賜教，助天下蒼生度過此劫！”
蠱婆嘆道：“淨靈蠱培育極難，數量稀少，且催動秘法需消耗大量心神，非一人之力可為。更關鍵的是，此蠱需與施術者心神相連，大規模施展，需佈下‘萬蠱淨靈大陣’，需九九八十一位精通蠱術的族人合力，且需一件能匯聚天地靈氣的聖物作為陣眼。此陣一旦發動，施術者亦會元氣大傷…”
林東肅然道：“所需一切物資、聖物，由我一力承擔！至於佈陣族人，林某願以性命擔保，事成之後，必有重謝，並奏請朝廷，永保苗疆安寧！”
蠱婆看著林東誠摯而堅定的目光，最終點頭：“也罷，為天下蒼生，我白苗寨便傾力一試！但聖物…老身聽聞，大乾皇室有一傳承至寶，名為‘和氏璧’，蘊含浩然正氣與皇道龍氣，或可為陣眼。”
和氏璧！林東心中瞭然，此乃傳國玉璽般的重器，非同小可。但他毫不猶豫：“我即刻修書，請大乾陛下速遣人護送和氏璧至北疆！”
林東的密信以最快速度送達李載垕手中。李載垕雖知和氏璧干係重大，但權衡北疆危局與林東所言，毅然下旨，命淮安王李珵親率大內高手，護送和氏璧北上雁門關！
與此同時，林東留在苗寨，與蠱婆及眾蠱師學習催動淨靈蠱的基礎法門，並協助準備佈陣所需的各種奇異材料。他天資聰穎，加之天圓地方之力對能量感知敏銳，很快便掌握了要領。
半月後，李珵護送和氏璧安全抵達。與此同時，蠱婆也精選了八十一位寨中精銳蠱師，攜帶培育好的淨靈蠱，隨林東北上。
北疆戰場，屍潮攻勢愈發猛烈，雁門關幾次險些被攻破，全靠冷青率軍死戰，並用火攻勉強支撐。狼騎折損近三成，將士疲憊不堪。
林東歸來，無疑給全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他即刻與蠱婆勘察地形，選定在雁門關外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的山谷佈置“萬蠱淨靈大陣”。李珵帶來的和氏璧被安置於陣眼中心，用特製玉臺供奉。
是夜，月明星稀。八十一位蠱師按八卦方位席地而坐，每人面前放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盅，盅內正是微微蠕動的淨靈蠱。蠱婆立於陣眼旁，林東與李珵、冷青等高手護法左右。
子時一到，蠱婆一聲令下，所有蠱師同時割破指尖，將鮮血滴入玉盅，並念動晦澀古老的咒文！玉盅中的淨靈蠱瞬間被啟用，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暈，如同點點繁星！
“陣起！”蠱婆雙手結印，引動和氏璧！頓時，一股磅礴浩然的皇道正氣與天地靈氣被匯聚而來，注入陣中！八十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覆蓋了整個山谷乃至前方屍潮的光網！
光網緩緩壓下，如同溫暖的春雨，灑向下方的屍潮。奇異的一幕發生了！被白光籠罩的行屍，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身上冒起縷縷黑煙，發出淒厲的尖嘯（那是屍蠱被淨化時的反應）！不少行屍眼中竟恢復了短暫的清明，流露出痛苦與解脫之色，隨即身體如同沙土般崩塌，化為飛灰！
淨化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夜！當黎明來臨，山谷前漫山遍野的屍潮，已十去七八！剩餘的行屍也失去了那瘋狂的攻擊性，變得茫然無序，被守軍輕易剿滅。
籠罩北疆數月的屍禍陰雲，終於被驅散！陽光再次普照大地，倖存的將士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陣法的代價亦是巨大。八十一位蠱師盡皆虛脫昏迷，需長時間調養。蠱婆更是元氣大傷，容顏瞬間蒼老了許多。林東與李珵等人感激不盡，厚賞白苗寨，並立碑為誓，永結盟好。
和氏璧雖靈力消耗頗巨，但本源未損，由李珵鄭重護送回京。
北疆危機暫解，但林東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那名邪徒頭領分身臨死前的話言猶在耳——“萬屍大陣已成”、“神使降臨”。此次屍潮，恐怕只是邪神教大規模入侵的前奏！其真正目的，或是為了收集海量死氣與怨念，開啟某種通道，迎接所謂“神使”乃至邪神本體降臨此界！
必須儘快查清邪神教的總壇所在，以及那“幽冥堂主”的下落！苗疆蠱術雖能剋制屍傀，但面對更高階的邪神之力，恐力有未逮。
林東將北疆防務妥善安排後，辭別武明空和李載垕的封賞，只帶著冷青等少數親信，再次踏上征程。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深入大漠，尋找邪神教蹤跡；同時，設法聯絡乾坤復興社中如葛葉般的“溫和派”，探尋“玄鳥泣血”預言的真相，以及對抗邪神的可能方法。
臨行前，他收到兩封密信。一封來自大乾，是李知微、柳娘等人的家書，字裡行間滿是牽掛與支援；另一封，則來自深宮，是女帝武明空親筆，只有寥寥數字：“珍重，待君歸。”
林東將信細心收好，望向遠方蒼茫的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