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對抗之路（1 / 1）
北疆屍禍雖暫平，但林東心知那幽冥堂主“幽泉”絕不會善罷甘休。
那遁走的“血煞本源”與邪徒臨死前叫囂的“神使降臨”，如同懸頂之劍，警示著更大的危機。
尋常軍陣與道術難以根除那詭異的“幽冥屍蠱”，林東憶起葛葉曾言西南苗疆蠱術或可剋制此等邪法，遂決意親赴南疆。
向武明空與離載垕分別呈遞密奏說明緣由後，林東將北境軍務交託冷青與離珵，只帶十餘名親衛，輕裝簡從，秘密南下。
一行人穿越中原，渡過長江，越往南行，地貌愈發崎嶇，山林密佈，瘴氣漸濃。
沿途可見與中原迥異的竹樓村寨，民風亦顯剽悍。
歷經半月跋涉，終至苗疆腹地——蒼茫山。
此處群山連綿，古樹參天，溪流縱橫，霧氣終年不散。
據嚮導言，山中散居著眾多苗裔部落，其中以白苗、黑苗、花苗三大支系最為強盛，各自擁有不傳之秘蠱術。
而尤以白苗一支，相傳最為親近自然，蠱術亦偏向醫治與淨化。
幾經周折，透過山民引薦，林東得以拜訪隱居在雲霧深處白苗寨的蠱婆阿雅。
阿雅婆婆年逾古稀，白髮如雪，目光卻清澈睿智。她仔細查驗了林東帶來的、取自北疆行屍身上的一縷殘存邪氣，面色凝重：
“此蠱陰寒歹毒，蝕人靈智，化人為傀，非尋常屍蠱，乃幽冥屍蠱。
下蠱者功力深厚，且需以極陰之地孕育的蠱蟲為引，輔以邪神咒力煉製之法，有傷天和。”
林東心中一震，印證了猜測。
他懇切道：
“婆婆明鑑。此蠱禍亂北疆，生靈塗炭。敢問可有剋制之法？”
阿雅婆婆沉吟良久，方道：“萬物相生相剋。幽冥屍蠱雖惡，亦有其畏。我白苗先祖曾傳下一種靈蠱，名為淨靈蠱。”
她示意徒兒取來一隻溫潤白玉盅，盅內隱約可見數只細如髮絲、通體晶瑩的蠱蟲緩緩蠕動，
“此蠱乃採集朝陽初升時百花露珠、融合寨中聖泉靈氣、輔以秘法培育而成，性至純至淨，專克各種陰邪汙穢之氣。
若能以秘法催動，或可淨化屍傀體內蠱蟲，使其恢復片刻清明，乃至瓦解邪術控制。”
林東大喜，但阿雅婆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一沉：
“然淨靈蠱培育極難，數量稀少。更關鍵的是，欲大規模淨化屍潮，非一人之力可為，需佈下萬蠱淨靈大陣。
此陣需九九八十一位精通蠱術的族人合力，且需一件能匯聚天地靈氣的聖物的的作為陣眼，方能引動淨靈蠱之力，覆蓋廣闊地域。佈陣者亦會元氣大傷……”
“所需聖物為何？縱是天涯海角，林某亦願尋來！”
林東斬釘截鐵道。
阿雅婆婆目光深邃：
“老身聽聞，中原大乾皇室有一傳承至寶，名為和氏璧，蘊含浩然正氣與皇道龍氣，或可為陣眼。”
和氏璧！此乃象徵皇權的傳國重器！林東心中凜然，但毫不猶豫：
“此事林某來辦！懇請婆婆早作準備，集結人手。北疆萬民，皆繫於此！”
林東當即修書，以八百里加急密送大乾京師。信中詳陳幽冥屍蠱之害與淨靈大陣之要，懇請陛下暫借和氏璧一用，以救蒼生。
年輕的天子離載垕雖知傳國玉璽干係重大，但權衡北疆危局，更信林東為人，毅然下旨，命淮安王離珵親率大內高手，護送和氏璧秘密南下苗疆！
與此同時，林東留在白苗寨，與阿雅婆婆學習催動淨靈蠱的基礎法門。
他天資超絕，加之天圓地方之力對能量感知敏銳，很快便掌握了以自身氣息引導蠱蟲的訣竅。
阿雅婆婆見其心誠且悟性極高，亦傾囊相授，並開始集結寨中精銳蠱師。
一月後，離珵風塵僕僕抵達蒼茫山，將盛放和氏璧的紫檀寶匣鄭重交予林東。
寶匣開啟瞬間，溫潤光華流轉，一股磅礴堂皇的皇道之氣瀰漫開來，令人心旌搖曳，卻又倍感安寧。阿雅婆婆撫掌讚歎：
“果真是聖物！此陣成矣！”
事不宜遲，林東、阿雅婆婆攜八十一名白苗蠱師，連同離珵及其護衛，即刻北上。
抵達雁門關時，關外屍潮經一冬消耗，攻勢稍緩，但依舊黑壓壓望不到邊，腐臭之氣沖天。
守軍見林東歸來，且帶來奇裝異服的苗疆援軍，皆士氣一振。
林東與阿雅婆婆勘察地形，選定在關外一處地勢較高、背靠山巒的棲霞谷佈陣。
此地氣場相對穩定，且能俯瞰部分屍潮動向。
離珵帶來的和氏璧被安置於谷地中央特築的玉臺之上，作為陣眼。
是夜，月明星稀，正是陰陽交替之時。
八十一名蠱師按九宮八卦方位席地而坐，每人面前玉盅內淨靈蠱已蓄勢待發。
林東、離珵、冷青等高手護法四周，全軍戒備。
子時一到，阿雅婆婆立於陣眼，手持骨杖，吟唱起古老悠揚的苗語咒文。
所有蠱師同時割破指尖，將蘊含生命精氣的鮮血滴入玉盅，並齊聲應和！
咒語聲在山谷中迴盪，引動天地靈氣。
玉盅中的淨靈蠱瞬間被啟用，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白色光暈，如同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隨著咒語進行，八十一道白光自玉盅中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覆蓋了整個山谷乃至前方部分屍潮的光網！
“陣起！萬蠱淨靈！”
阿雅婆婆骨杖指向和氏璧。
頓時，和氏璧光芒大盛，一股浩瀚的皇道龍氣與浩然正氣被引導而出，注入光網之中！
光網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緩緩向下壓去，如同溫暖的春雨，灑向下方猙獰的行屍。
奇蹟發生了！被白光籠罩的行屍，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身上冒出縷縷黑煙，發出淒厲卻逐漸微弱的尖嘯——那是屍蠱被淨化消融的跡象！
不少行屍渾濁的眼中竟恢復了短暫的清明，流露出巨大的痛苦與解脫之色，隨即身體如同沙土般崩塌，化為飛灰！
淨化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夜！光網所過之處，屍潮如沸湯潑雪，紛紛潰散。待到黎明時分，谷前屍潮已十去七八！
剩餘行屍亦失去了統一指揮，變得茫然無序，被守軍輕易剿滅。
籠罩北疆數月的屍禍陰雲，終見曙光！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劫後餘生的土地上，守軍將士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
然而，佈陣的白苗蠱師們盡皆虛脫倒地，阿雅婆婆更是元氣大傷，容顏瞬間蒼老了許多。
林東與離珵等人感激涕零，厚賞白苗寨，立碑為誓，永結盟好。
和氏璧靈力消耗頗巨，但本源未損，由離珵鄭重護送返京。
北疆局勢暫穩，林東正欲揮師清剿殘餘屍傀，並探尋幽冥堂主蹤跡時，一個噩耗自南方傳來：
蒼茫山白苗寨，遭不明身份高手襲擊，寨子半毀，傷亡慘重，阿雅婆婆重傷昏迷！
林東聞訊，如遭雷擊！
瞬間明瞭，此定是那幽冥堂主“幽泉”的報復！
他未能阻止淨靈大陣，便遷怒於提供破解之法的白苗寨！
“好一個幽泉！行事如此歹毒！”
林東怒火中燒，一刻不停，將北疆善後事宜交予離珵、冷青，自己僅帶數名親衛，星夜兼程，再赴苗疆。
重返蒼茫山，昔日寧靜祥和的白苗寨已滿目瘡痍，竹樓焚燬，屍橫遍地，哀鴻遍野。
倖存寨民見到林東，如同見到親人，哭訴著昨夜慘狀：
一夥黑袍蒙面人趁夜突襲，手段狠辣，專挑蠱師下手，且搜尋甚急，似在尋找某物。
阿雅婆婆為保護寨民與寨中聖物，強行催動本命蠱禦敵，遭重創昏迷。
林東至阿雅婆婆榻前，老人面色金紙，氣若游絲。
寨中巫醫束手無策，言其本命蠱受損，蠱力反噬，已傷及心脈。
林東心如刀絞，若非為自己，白苗寨何至遭此大劫！
他嘗試以天圓地方之力渡入其體內，卻發現那幽冥堂的邪力陰寒歹毒，如附骨之疽，竟能侵蝕他的真氣。
正當林東焦急萬分之際，隨行的一名年輕白苗少女，阿雅婆婆的孫女阿紫，抹著眼淚道：
“林大人，婆婆昏迷前…喃喃說…唯有寨後禁地蠱神洞深處的皇漿，或可續命…但那裡…有先祖留下的強大蠱陣守護，兇險異常…”
“蠱神洞？
千年蠱皇漿？”
林東眼中燃起希望，
“無論多險，我必須一試！”
阿紫猶豫道：
“可…蠱神洞乃我寨聖地，外人不得入內…且洞中蠱陣變幻莫測，歷代唯有大蠱師方能安然進出…”
林東肅然道：“阿雅婆婆因我而傷，白苗寨因我而毀。縱是刀山火海，林某亦不容辭！請阿紫姑娘帶路，並告知洞中禁忌。”
阿紫見林東意決，最終點頭。
蠱神洞位於寨後險峻的懸崖之下，洞口藤蔓纏繞，幽深漆黑，隱隱傳出奇異嗡鳴。
洞外立有石碑，刻著古老的苗文，意為“蠱神安息之地，擅入者危”。
林東讓親衛留守洞外，隻身隨阿紫入洞。
洞內初時狹窄，很快豁然開朗，卻見無數鐘乳石柱林立，色彩斑斕的毒蟲在石縫間爬行，空氣中瀰漫著甜膩而危險的氣息。
地上散落著一些白骨，顯然是昔日闖入者的遺骸。
“林大人小心，此處已是蠱陣範圍。”
阿紫低聲道，指著地面一些不易察覺的紋路，
“跟著我的腳步，切勿踏錯。”
兩人小心翼翼前行，林東天圓地方之力全開，感知到周圍佈滿了無形的能量陷阱和休眠的蠱蟲。
果然，行至一處岔路口，阿紫腳步稍亂，觸動了機關！
霎時間，無數碧磷蠱如飛蝗般從石壁孔洞中湧出，直撲二人！
林東反應極快，霸王戟意瞬間爆發，雖無實戟，但凌厲氣勁橫掃，將大部分碧磷蠱震碎！
然而蠱蟲數量太多，且死後爆出毒霧。
阿紫驚呼，林東一把將她拉至身後，周身真氣鼓盪，形成護罩，抵擋毒霧。
但此舉卻讓他氣息外露，觸動了更深處的一道幻心蠱陣！
眼前景象驟變，不再是幽暗洞穴，而是變成了北疆屍山血海的戰場！
無數行屍哀嚎撲來，更有武明空、李知微等至親之人被困火海，呼救聲聲！
幻象逼真，直指內心恐懼。
“區區幻象，也想亂我心智？！”
林東心志堅毅如鐵，深知此為蠱陣幻術。
他閉目凝神，緊守靈臺清明，天圓地方之力如同定海神針，護住本源。
片刻後，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眼前重現洞穴景象，只是額角已滲出冷汗。
阿紫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
經此一險，林東更加謹慎。
在阿紫的指引下，他憑藉超凡的感知與身手，接連避過“蝕金蠱”、“迷魂瘴”等數道關卡，終於抵達洞穴最深處。
這是一處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方小池，池水粘稠如蜜，散發著七彩流光和沁人心脾的異香。
池水中央，有一石筍，筍尖緩緩滴落著金黃色的漿液——正是千年蠱皇漿！
然而，池邊盤踞著一條水桶粗細、頭生肉冠的巨蟒，蟒身鱗片閃爍著金屬光澤，顯然已受此地蠱氣滋養，異化為蠱獸。
更令人心悸的是，池子上空，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七彩霧氣，那是由無數微小蠱蟲組成的蠱雲，氣息恐怖。
“是守護蠱皇漿的蠱蟒和千幻蠱雲！”
阿紫聲音發顫，“婆婆說過，此二物極難對付…”
林東觀察片刻，心知強攻不易，且恐損及蠱皇漿。他心生一計，對阿紫道：
“我引開它們注意，你伺機取漿！”
說罷，他身形一動，故意釋放氣息，衝向蠱蟒！
蠱蟒被驚動，昂首吐信，撲向林東！
同時，那千幻蠱雲也分出一股，罩向林東！
林東且戰且退，將一蟒一雲引離池邊。
他並不硬拼，只以精妙身法周旋，霸王戟意時而爆發，擊散部分蠱雲，惹得蠱蟒怒吼連連。
阿紫趁此機會，屏息凝神，迅速接近池邊，用特製的玉瓶小心翼翼接取石筍滴落的蠱皇漿。
就在她即將接滿之時，那蠱蟒似有感應，竟捨棄林東，猛地扭頭撲向阿紫！
“小心！”
林東大喝，身形如電，瞬間擋在阿紫身前，全力一掌拍向蟒頭！
“嘭！”
氣勁交擊，林東氣血翻湧，連退數步。
那蠱蟒也被震得晃了晃腦袋。
趁此間隙，阿紫已取滿蠱皇漿，迅速後撤。
林東見目的已達，不再戀戰，一把拉住阿紫，施展絕頂輕功，向洞外疾馳！
蠱蟒與蠱雲在後緊追不捨，但林東速度更快，幾個起落便衝出洞口。
親衛們見狀，立刻投出煙霧彈阻敵。林東與阿紫險之又險地脫離險境。
取得千年蠱皇漿後，林東立刻返回寨中，在巫醫指導下，將漿液小心喂入阿雅婆婆口中。
漿液入喉，阿雅婆婆蒼白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微弱的氣息也逐漸平穩有力起來。
過了約一炷香時間，她長吁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婆婆！”阿紫喜極而泣。
林東也鬆了口氣，躬身道：“婆婆，您感覺如何？”
阿雅婆婆目光復雜地看著林東，感激中帶著一絲凝重：
“多謝林大人捨命取來聖漿…老身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但…那夥襲擊者，武功路數詭異，搜尋之物，似是…我寨中代代相傳的一卷蠱神經下冊…”
“蠱神經下冊？”林東疑惑。
“此經上冊記載治病救人、培植靈蠱之法，我白苗寨世代修習。
而下冊…則記載了許多失傳的禁忌蠱術，威力巨大卻歹毒異常，先祖恐後人濫用，早已封存。
若此冊落入幽冥堂此等邪教手中…”阿雅婆婆憂心忡忡。
林東心中一凜，頓感事態嚴重。
幽泉不僅報復，更在蒐集強大的邪術典籍！其野心恐怕遠超想象。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是血的寨民踉蹌跑來稟報：“婆婆！林大人！我們在後山追擊那夥賊人時，發現他們…他們往黑苗谷方向逃去了！還…還劫走了黑苗寨主的女兒月瑤！”
“黑苗谷？！”阿雅婆婆臉色頓變，“黑苗與我白苗素來不睦，其蠱術亦正亦邪，尤擅攻擊馭蟲之法。若幽冥堂與黑苗勾結，或是以月瑤為質逼迫黑苗就範…”
林東眼中寒光一閃：
“看來，這黑苗谷，林某必須去一趟了！
既為查探幽冥堂蹤跡，也為阻止其陰謀得逞！”
阿雅婆婆深知黑苗谷之險，但見林東意決，嘆道：
“林大人務必小心。
黑苗寨主烏蒙，性情乖戾，實力深不可測…
老身可修書一封，說明原委，或可減少些許敵意。
此外，讓阿紫隨行吧，她熟知黑苗習俗，或能相助。”
林東接過書信，鄭重謝過。
他知前路艱險，但為剷除幽冥堂，平息苗疆風波，已無退路。
休整一日後，林東帶著阿紫與親衛，向著更加神秘險峻的黑苗谷方向，再次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