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導自演（1 / 1）
林東和阿紫他們幾個，藉著月亮地兒，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通往黑苗谷那陡得嚇人的山道上趕路。
兩邊全是些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老樹，枝杈橫生，藤條子像大蛇一樣垂下來，風一吹晃晃悠悠的。夜裡貓頭鷹那叫聲一陣接一陣在山溝裡傳，聽得人心裡直發毛。
林東這會兒心急火燎的，一方面擔心被壞人抓走的黑苗姑娘月瑤會不會出事，另一面還得提防幽冥堂那個叫“幽泉”的傢伙說不定在哪兒下了套。
之前白苗寨僥倖活下來的戰士親口說的，那幫天殺的把月瑤搶了之後，就是衝著這個方向跑了！
可還沒等他們摸進谷口呢，前面黑壓壓的林子裡突然響起一聲尖得刺耳的哨響！好傢伙，眨眼的工夫，幾十個黑影就跟從地底下鑽出來似的，從樹頂上、大石頭後面嘩啦啦全冒了出來，一下子把他們給圍了個嚴實。
這幫人穿著深色短褂，皮膚黝黑，臉上抹得一道紅一道綠的，眼神兇得能吃人，手裡拿的不是餵了毒的吹箭，就是彎刀，還有拎著些稀奇古怪骨頭棍子的——一看就是黑苗的戰士沒錯！
“白苗的奸細！膽子不小，敢闖我們聖地！”領頭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根本問都不問一句，手裡彎刀一揮，直接吼了一嗓子，“給我殺！”
這下可好，場面立馬就亂套了！黑苗這幫人下手又狠又辣，還特別會配合，更噁心的是還招來些毒蟲蠱物幫忙，讓人防不勝防。林東帶來的白苗戰士雖然也拼了命抵擋，但本來人就少，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沒幾下就頂不住了，哎呦哎呦的慘叫聲接二連三響起來。
林東心裡這個苦啊，知道這誤會可鬧大發了。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擋開嗖嗖射來的毒箭，一邊扯著嗓子想喊明白：“別打了！我們不是來闖你們地盤的！是來救……”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股惡風衝著面門就來了！他趕緊往旁邊一閃，好傢伙，一個女的已經像豹子一樣躥到了他面前。
這女的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個子高挑，身形那叫一個利索，穿著跟其他黑苗戰士差不多，但明顯更講究點。長得是真俊，可那眉眼間帶著一股子野勁兒，眼神銳利得像老鷹，手裡那把嵌了綠寶石的苗刀閃著冷颼颼的光。最讓人心裡打怵的是她身上那股氣勢，一股子用不完的勁兒和一種說不上來的、特別古老蠻橫的氣息攪在一起，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闖進來的，都得死！”女的說話聲音挺冷，可手上的刀法那叫一個瘋，一刀接一刀跟狂風暴雨似的，勁兒大道能劈山石頭，速度還快得眼花繚亂！
林東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接招，把看家的霸王戟功夫都使出來了，跟她硬碰硬對了一下！
“鐺！”
兵器撞一起那聲脆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氣浪衝得地上葉子亂飛，兩人都噔噔噔往後各退了一步。
林東心裡咯噔一下，驚得不行！這姑娘的力氣，居然一點不比他小！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子蠻荒氣息，隱隱約約讓他覺得自己體內的天圓地方之力都有點被引動了！
“姑娘，你聽我說！我們是來救你們被搶走的月瑤的！”林東趕緊又試著解釋。
那女的一點都聽不進去，眼裡那股好鬥的火苗反而更旺了：“想說話？先打贏我再說！”說著話，苗刀又舞成一片綠光，把林東整個人都給罩裡頭了。
林東沒轍了，心裡明白，眼下這情況，不把她打服了，根本沒法好好說話。他定下心神，把天圓地方之力催到最大，霸王戟法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這剛猛霸道的戟意跟那女子詭異兇狠的刀法叮叮噹噹撞在一起！倆人從樹林裡打到山崖邊，又從山崖邊鬥到小溪裡，打到哪兒，哪兒的樹就斷，石頭就裂，動靜大得嚇人。
旁邊那些黑苗、白苗的戰士早都停手了，一個個傻了眼看著這兩位神仙打架。這兩人好像不知道累似的，叮叮咣咣打了半個多時辰，居然還是個平手！
一個受了傷的白苗戰士瞅準空子對林東喊：“林大人千萬小心哪！她可是黑苗那邊出了名的‘女戰神’丹珠！聽說是打小就得蠱神喜歡，在蠱神血池裡泡過的，身子結實的不得了，力氣大得沒邊！在黑苗谷那塊兒從來沒輸過！”
蠱神？蠱神血池？林東心裡一動，想起柳娘和阿雅婆婆以前說過的苗疆老輩兒的傳說。難道這黑苗谷裡頭，真有那種比普通蠱術厲害得多的、原始神靈的力量？這丹珠的本事，說不定就是這麼來的！
想到這兒，林東的鬥志更高了。他不再留手，長嘯一聲，戟法又是一變，比剛才還凌厲霸道，想找出丹珠的破綻。可丹珠的刀法就跟天生就會似的，攻守兼備，加上她本身身子強、反應快，林東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下她。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林東心裡惦記著月瑤的安危，知道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他假裝露出個破綻，騙得丹珠退後半步，趁機運足了內力，大聲喊道：“丹珠！我們拼了命趕來，是因為幽冥堂那幫妖人抓了你們族的月瑤姑娘，不知道要幹什麼壞事！你要是再這麼糾纏下去，耽誤了救人的工夫，月瑤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後悔都來不及！”
“月瑤？！”丹珠一聽這兩個字，身子猛地一抖，那兇狠的刀勢立馬就停了，漂亮的眼睛裡閃過慌亂和不敢相信的神色，“你說啥？月瑤她……讓人抓走了？”她這才注意到，隊伍裡確實沒有她那個最好姐妹月瑤的影子。
林東看她總算聽進去話了，趕緊長話短說，把白苗寨怎麼被偷襲、月瑤怎麼被幽冥堂搶走、他們又怎麼一路追到這兒的過程說了一遍。
丹珠的臉唰一下就白了，緊緊攥著苗刀的手指頭因為太用力都沒了血色。她死死盯著林東的眼睛，好像要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過了一會兒，她猛地一下把刀插回鞘裡，對著周圍還戒備著的黑苗戰士下令：“都停手！帶他們去見首領！”
在黑苗戰士們眼神複雜的注視下，林東一行人跟著丹珠，穿過了好多層稀奇古怪的蠱陣和機關，總算進了黑苗谷最核心的地方。谷裡跟外面氣氛完全不一樣，到處立著又高又大的圖騰柱子，空氣裡一股子濃重的藥草味和某種說不出的怪味。
最後，他們來到一個靠著山壁蓋的、又大又氣派的竹木大殿前。
殿裡燈火通明，守得嚴嚴實實。等到林東看見正中那張虎皮大椅上坐著的黑苗首領時，一下子愣住了。那根本不是他想象中威嚴穩重的老頭，反倒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模樣是挺俊俏，甚至還有點娃娃臉的稚氣，可那雙眼睛卻深得看不見底，閃著跟年紀一點兒都不配的聰明、老練，還有一絲絲……不太明顯的邪氣。他身上披著件華麗的黑羽毛袍子，手指頭上戴著個造型怪怪的骨頭戒指。
“丹珠姐，怎麼帶外人進大殿了？”少年首領開口問，聲音清清亮亮的，但自帶一股讓人不敢反駁的威嚴。
丹珠噗通一聲單腿跪地，著急地把林東剛才說的話又學了一遍。聽到月瑤被幽冥堂抓走了，少年首領本來沒啥表情的臉一下子陰沉得嚇人，一股可怕的兇狠勁兒爆了出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那結實的木頭扶手“咔嚓”一下就碎了！
“幽冥堂！敢這麼欺負我們黑苗！”少年怒吼道，殿裡的溫度好像都跟著降了好幾度，“月瑤要是掉了一根頭髮，我讓那幫妖人想死都死不成！”
他噌地站起來，眼神銳利地看向林東：“你叫林東？白苗寨的事，我知道了。沒想到幽冥堂的手伸得這麼長！沒時間耽擱了，丹珠，你馬上把‘鬼面蠱衛’點齊，跟著這位林……林先生一起進山，搜救月瑤！就算把黑巫山給我翻個個兒，也得把人找回來！”
這番反應，著急裡透著對自家人的關心，看著挺合理。林東心裡雖然還有一點點懷疑，但救人心切，也沒往深裡想，抱了抱拳說：“首領明白事理，我佩服。我們肯定全力配合。”
很快，一支由丹珠帶頭、林東和阿紫他們幫忙，再加上幾十個精銳鬼面蠱衛的搜救隊伍，就快速鑽進了黑苗谷後頭黑巫山的深處。山路難走得要命，有毒的瘴氣到處飄，還佈滿了各種天然陷阱和危險的蠱蟲。丹珠對這兒熟得很，在前頭帶路，走得飛快。
可是，越往裡搜，林東越覺得不對味兒。那些跟著一起來的鬼面蠱衛，剛開始還緊緊跟著，等進到一片飄著濃濃紅霧、容易迷路的林子後，就開始有意無意地落在後頭，身影在紅霧裡一會兒有一會兒沒的，最後乾脆悄沒聲兒地全不見了！
“丹珠姑娘，你的族人他們……”林東停下腳步，警惕地四下看，周圍的紅霧濃得化不開。
丹珠也發現不對勁了，臉色一變，握緊了苗刀：“不對頭！這紅霧……不是我們谷裡該有的！”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點玩味又冷冰冰的聲音從前面紅霧裡傳過來：“別瞎找了，他們已經去他們該去的地方了。”
霧氣稍微散開點，只見那個少年首領烏蒙，正悠閒地坐在一塊高高凸起的大石頭上，臉上帶著讓人脊樑骨發涼的冷笑，瞅著林東他們，那眼神就跟看掉進陷阱的獵物一模一樣。他身邊站著幾個眼神發直、渾身冒涼氣的老頭兒。
“烏蒙首領？你這是什麼意思？”林東心裡一沉，暗地裡運起了真氣。
烏蒙輕輕一笑，從石頭上跳下來，一步步走近：“什麼意思？林東，或者該叫你……冠軍侯？你以為，就憑你那幾句漏洞百出的瞎話，能騙得過我？月瑤被搶，根本就是我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為的，就是把你這個帶著龍氣和血煞的完美身子，還有丹珠這身蠱神血脈，再加上這些白苗人的精魂，一塊兒引到這個萬蠱血祭大陣的核心來啊！”
他張開胳膊，好像要抱住這片紅霧空間：“感覺到了嗎？這多純粹的生命精氣！你們，還有那些不見了的蠱衛，都會變成養料，用來養我的神功，給我續命！我能一直保持年輕，靠的就是吸你們這些螻蟻的生命本源！”
“啥？！”丹珠就跟被雷劈了一樣，完全沒法相信地看著她一直尊敬擁護的首領，“烏蒙！你……你居然用自己族人的命練邪功？！月瑤她……”
“月瑤？”烏蒙不屑地哼了一聲，“她就是個魚餌，現在嘛……估計早就成了我哪隻寶貝蠱蟲的點心了。”
林東這下火冒三丈，他總算明白了，這個烏蒙才是真正的魔頭！比那個幽冥堂主幽泉恐怕還不是東西！他不但跟幽冥堂有勾結，更是利用了大家的善心設下這麼毒的局！
“你個畜生！”丹珠又悲又怒，第一個揮刀衝烏蒙砍過去！
烏蒙身後一個老頭身影一晃，輕輕鬆鬆就擋下了丹珠的攻擊，實力深不見底。
“結陣！把他們拿下！尤其是林東，要活的！”烏蒙冷笑著下令。
一瞬間，周圍的紅霧就跟開了鍋一樣翻滾起來，變成無數條猙獰的血紅色觸手，朝著林東他們幾個纏了過來！地上也冒出來複雜的血色符文，一股強大的吸力使勁兒想抽乾他們的精血和真氣！那幾個老頭也同時動手，招式又陰又毒！
林東趕緊揮舞長戟掃開血紅色觸手，對著丹珠和阿紫大喊：“一起上！想辦法破掉陣眼！”他清楚得很，困在這個鬼陣裡，只有找到陣眼破掉，才可能有條活路！
丹珠雖然被背叛，心神震動，但打架的本能還在，一聽這話立刻跟林東背靠背，苗刀舞得密不透風，砍斷攻過來的東西。阿紫也使出白苗的蠱術，放出淨靈蠱，白光碰到的地方，紅霧稍微退開點。
可是，這萬蠱血祭大陣實在太厲害，加上烏蒙和那幾個神秘老頭在旁邊盯著，林東他們三個險象環生！烏蒙看著拼命抵抗的林東，眼裡的貪心更重了：“好一具鼎爐！等我把你煉化了，吸乾你的龍氣和血煞，這天下，還有誰是我的對手？哈哈哈！”
這絕境裡頭，林東目光掃過烏蒙手指上那個不停吸收血氣的骨頭戒指，心裡一緊——那玩意兒八成就是陣眼的關鍵！可他被兩個老頭纏得死死的，根本靠不了前！
就在這要命的節骨眼上，意外又發生了！山谷最深的地方，突然傳來一聲震得天都要塌下來的大爆炸！整座黑巫山都跟著晃了三晃！血祭大陣的光也跟著亂閃起來！
“怎麼回事？！”烏蒙臉色大變，猛地扭頭看向爆炸的方向。
林東也覺得奇怪，但就趁著陣法波動的那一下，他抓住了一絲破綻！
機會來了！
“丹珠！幫我！”林東大吼一聲，把全身力量都灌到戟尖上，整個人像一道金色流星，直直地刺向烏蒙！丹珠立刻明白了，根本不顧自己安危，拼死一刀逼開一個老頭，給林東創造了一個眨眼就沒的空檔！
烏蒙又驚又怒地回過頭，手忙腳亂地抬起那個骨頭戒指擋！
“轟！”
長戟和戒指撞在一起，爆出一團刺眼的光！戒指上裂開一道細縫！
大陣又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同時，從爆炸那個方向，傳來一個林東覺得有點耳熟、但絕對沒想到的清冷女人聲音，穿透了厚厚的紅霧：
“烏蒙！你勾結幽冥堂，禍害自己族人，修煉邪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烏蒙聽到這聲音，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是……是她？！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林東心裡也是一動，這個聲音……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