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的王朝（1 / 1）
鬼哭澗一役，林東重傷瀕死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大乾與大武。兩國朝野震動，百姓自發為其祈福者絡繹於途，香火繚繞，寄託著對這位挽狂瀾於既倒的英雄的無限牽掛。然而，在兩國最高權力中心，震動之後，掀起的卻是更為洶湧的暗流與風暴。
大武，神都深宮。女帝武明空屏退左右，獨自立於凌煙閣最高處，鳳目遠眺北方，手中緊握的，是林東那封字跡潦草、血跡斑斑的絕筆密奏。
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心緒如驚濤駭浪。她憶起瓊林宴上那個才華橫溢又帶著一絲神秘的“林楓”，憶起集賢殿內他應對宇文拓刁難時的從容不迫，更憶起他為自己擋下玄鳥衛刺殺、於千軍萬馬前請纓平叛的決絕身影……不知不覺間，這個臣子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她那顆孤寂而高傲的帝王心中。
“他不只是林楓……他是林東，大乾的冠軍侯……”武明空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複雜至極的光芒，有被“欺騙”的慍怒，有得知真相的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甘與強烈的佔有慾。“如此國士，豈能屈居大乾李氏之下？唯有朕，方能給他真正的舞臺！他必須屬於大武，屬於……朕！”
幾乎在同一時間，大乾金鑾殿後，年輕的天子李載垕亦是心潮澎湃。他手持邊關八百里加急軍報，指尖顫抖。“冠軍侯……林愛卿……”他想起林東在北疆的赫赫戰功，想起他推行新政的魄力，更想起他離京前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擔當。如今，這位國之柱石為救天下而生死未卜，他心中充滿了痛惜、愧疚，以及……一絲不容置疑的主權宣示。
“冠軍侯乃我大乾擎天之柱！速派使臣，持朕手諭，攜太醫院正及國庫所有珍稀藥材，前往邊境！生要見人，死……也要迎回忠骸，入祀英烈祠，配享太廟！”李載垕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要向天下宣告，林東永遠是大乾的臣子！
於是，一場圍繞林東歸屬的、沒有硝煙卻更為殘酷的爭奪，悄然拉開序幕。
大武的欽差帶著武明空的“懇切”慰問與“靖難討逆大將軍”的豐厚封賞，以及暗示未來“共掌江山”的隱秘承諾，率先抵達林東養傷的邊境重鎮。
緊接著，大乾的使團也浩浩蕩蕩而來，帶來了李載垕的殷切期盼與“鎮國公”的至高榮銜，以及“速歸京師，託付江山”的沉甸甸的暗示。
兩撥人馬在小小的軍鎮相遇，表面客氣，暗地裡卻針鋒相對，各不相讓。訊息傳回兩國宮廷，武明空與李載垕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他李載垕乳臭未乾，也敢與朕爭人？”
“她武明空一介女流，安敢覬覦我朝棟樑？”
帝王的尊嚴與私心交織，演變成國與國的對抗。大武軍隊開始向邊境集結，糧草調動頻繁；大乾則緊急徵調北方邊軍，嚴陣以待。兩國貿易中斷，使節往來凍結，邊境摩擦日益增多。原本因共同抗敵而略有緩和的局勢，驟然緊張，戰雲密佈，一觸即發！
最高層的權力博弈，最終承受苦果的，永遠是底層黎民。兩國邊境封鎖，商路斷絕，依賴互市的邊民頃刻陷入困頓。為支撐潛在的戰爭，賦稅層層加碼，徭役無窮無盡，貪官汙吏趁機盤剝，豪強地主兼併土地。一時間，大乾北疆、大武東南，乃至兩國腹地，餓殍遍野，流民如潮。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先是邊境小股馬匪趁亂劫掠，繼而發展成大規模的流民暴動。很快，各地對朝廷不滿的豪強、前朝餘孽、甚至一些失意文人，紛紛趁機起事，打出“抗稅免役”、“均田免糧”或更直接的“清君側”旗號。
大乾境內，以北原節度使王悍為首的邊軍舊部，因不滿朝廷近年重文輕武、剋扣軍餉，率先發難，連下數州；同時，東南沿海以海梟“翻江龍”為首的水匪與當地豪強勾結，肆虐州縣。
大武國內，情況更為複雜。宇文拓殘黨暗中煽風點火，勾結苗疆部分對丹珠新政不滿的寨主，掀起叛亂；同時，西部羌戎部落見大武內亂，也趁機寇邊，燒殺搶掠。
烽火遍地，山河破碎。兩國朝廷焦頭爛額，既要防備對方，又要鎮壓內部叛亂，兵力捉襟見肘，顧此失彼。百姓在戰亂、賦稅、匪患的多重蹂躪下，苦苦掙扎，易子而食的慘劇再次上演。一幅末世景象，籠罩在曾經繁榮的土地上。
就在這天下大亂、蒼生倒懸之際，邊境軍鎮那間被嚴密守護的靜室之內，昏迷了數月之久的林東，終於出現了轉機。
無人知曉，在這漫長的昏迷中，他的身體內部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經脈盡碎、丹田崩毀帶來的並非徹底的死亡，反而像是一次不破不立的淬鍊。天圓地方之力作為最本源的根基，維繫著生機不滅；玄鳥淨炎的火種在毀滅中涅槃，變得更為精純；蠱神血脈的生機之力頑強地修復著創傷；甚至那一縷侵入的極陰幽冥死氣，也在某種玄妙平衡下，被逐漸煉化、吸收，化為一種獨特的陰陽調和的底蘊。
這一日，當窗外傳來流民悽慘的哭嚎與叛軍攻城的喊殺聲時，靜臥的林東，睫毛劇烈顫動，隨即，猛地睜開了雙眼！
眸中不再是往日戰場殺伐的銳利，而是沉澱了生死、洞悉了本源的古樸與深邃，更有一股睥睨天下、包容永珍的威嚴自然流露。他緩緩坐起，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浩瀚如海卻又圓融如一的全新力量，輕輕一握拳，空氣都為之震盪。
“天下……竟已亂至如此地步了麼？”他神識微動，便已感知到外界的大致情形，眉頭深深鎖起。
訊息傳出，舉世震驚！冠軍侯林東，不僅未死，反而破而後立，功參造化！這訊息如同定海神針，又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武明空與李載垕聞訊，幾乎是同時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御駕親臨！她們要以最快的速度，親自見到林東，將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兩架奢華而象徵最高權力的鑾駕，在精銳禁軍的護衛下，分別從神都和京城出發，不顧路途危險與朝臣反對，星夜兼程，趕往那座邊境軍鎮。
軍鎮帥府內，林東已能下床行走，雖面色仍顯蒼白，但氣息淵深似海。他平靜地接待了先後抵達、皆是風塵僕僕卻難掩絕世風華的兩位女帝。
場面一度極其微妙與緊張。武明空鳳目含威，率先開口：“林楓，亦或林東？朕不管你是誰，你既受朕封賞，便是我大武之臣！隨朕回京，朕許你並肩王之位，與你共掌大武江山！”話語直白而霸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李載垕雖年輕，此刻卻毫不示弱，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冠軍侯！朕知你忠心為國，如今奸佞當道，天下板蕩，正是你我君臣同心，匡扶社稷之時！朕願拜你為攝政王，總攬朝綱，待平定叛亂，朕……朕亦可與你共享這萬里河山！”言辭懇切，更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
兩位女帝，一剛一柔，一霸一道，皆丟擲了足以讓任何人心動的籌碼，目光灼灼地盯著一言不發的林東，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火花。
林東看著眼前這兩位曾高高在上、此刻卻為自己“爭風吃醋”的帝王，又想起沿途所見百姓慘狀，心中百感交集。他緩緩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陛下，女帝陛下。如今烽煙四起，蒼生泣血，豈是爭論林某歸屬之時？”
他目光掃過二女，繼續道：“無論是大乾還是大武，子民皆是炎黃後裔，何分彼此？兩國相爭，徒令親者痛，仇者快，最終受苦的，是億萬黎民！林某此番重生，非為效忠一國一姓，乃為終結這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
此言一出，武明空和李載垕皆是一怔，感受到林東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氣場，竟讓她們一時語塞。
林東踏前一步，目光深邃如星海：“若二位陛下信得過林某，便請暫息兵戈，停止內鬥。林某願立誓，必蕩平四海叛軍，肅清寰宇，而後……建立一個超越乾武、包容永珍的新朝！一個再無戰亂、百姓安居樂業的新世！”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二女，語出驚人：“至於二位陛下……若願放下帝王之尊，與林某同心協力，共創此不朽功業，林東在此承諾，新朝之後宮，必有二位一席之地！非為附庸，而為伴侶與戰友！”
這已不是臣子的奏對，而是王者的宣告與邀請！是赤裸裸的“吞併”與“收編”！
武明空與李載垕嬌軀劇震，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羞怒、掙扎，以及……一絲連她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眼前這個男子所描繪的宏偉藍圖與霸道承諾的……心動與悸動。她們是帝王，但同時也是女子，亂世之中，誰不渴望一個真正強大的依靠？更何況，林東展現出的實力與氣度，已遠遠超越了世俗帝王的範疇。
沉默，漫長的沉默。最終，武明空深吸一口氣，鳳目中閃過決然：“好！林東，朕便信你一次！若你真能平定天下，朕……武明空，願與你並肩，看這山河重光！”她率先放下了帝王的驕傲。
李載垕見武明空表態，銀牙一咬，也道：“冠軍侯！朕亦將天下與……自身，託付於你！望你勿負朕望！”兩位女帝，在這一刻，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達成了“和解”，並默許了林東那“驚世駭俗”的安排。雙鳳歸巢，格局初定。
得到了武明空和李載垕的預設支援，林東擁有了前所未有的合法性與資源。他迅速整合兩國願意聽從調遣的精銳部隊，以原隴西狼騎、冠軍侯親軍為骨幹，組建靖難軍。他不再隱藏實力，以雷霆萬鈞之勢，開始了橫掃六合的平叛之戰。
首先劍指北原節度使王悍。林東親率鐵騎，一日夜奔襲三百里，於蒼狼原與王悍主力決戰。陣前，林東甚至未下馬，只是抬手一指，磅礴的精神威壓混合著天圓地方之力，直接震潰了叛軍前鋒的心神，使之不戰自潰！隨即鐵騎掩殺，王悍被林東於萬軍之中生擒，北原叛軍頃刻瓦解。
繼而南下，剿滅東南海梟“翻江龍”。林東於海戰中以玄鳥淨炎焚燬敵艦數十艘，更以無上功力分開海浪，直搗黃龍，將“翻江龍”及其黨羽一網打盡。
對於宇文拓殘黨與苗疆叛亂，林東派丹珠與阿雅婆婆持其手令先行招撫，分化瓦解，對負隅頑抗者，則施以犁庭掃穴般的打擊，迅速平定。
對於羌戎寇邊，林東單騎出塞，與羌戎大酋長會盟於天山之巔，以武會友，三招敗其族中第一勇士，更展露溝通天地的異象，令羌戎上下驚為天人，當即臣服，立誓永為藩屬。
林東用兵，已非尋常戰法，往往不戰而屈人之兵，或以碾壓性的個人武力與神秘力量決定戰局。其用兵如神，武功蓋世，更有兩位前女帝的鼎力支援，聲望如日中天，天下歸心。不到一年時間，四海烽煙漸次平息，亂象革除，秩序重建。
天下既定，百廢待興。在武明空、李載垕以及眾多歸附文臣武將的擁戴下，林東順天應人，決定革鼎立新。
為凝聚人心，彰顯正統，林東追溯上古，決定以“漢”為國號
，寓意繼承炎漢正統，包容永珍，如天之浩瀚。新朝不再區分乾、武，統稱為大漢王朝。
登基大典定於原大乾、大武交界處的洛陽新城（象徵新舊交替，天下之中）舉行。這一日，萬民空巷，百官來朝，諸侯賓服。
典禮極其隆重。林東身著玄衣纁裳，冠冕十二旒，步步登臨受禪臺。臺下，武明空（封為聖武皇后，掌刑獄監察）、李載垕（封為文德皇后，掌禮教文事）身著鳳冠霞帔，分立兩側，容顏絕世，母儀天下。丹珠、阿紫等有功之臣皆受冊封。冷青、李珵等舊部位列公卿。
祭天、祭地、祭祖（追封林東先祖，並祭祀炎黃）儀式完成後，林東受百官朝拜，山呼萬歲，聲震寰宇。
“朕，承天命，順民心，即皇帝位，國號大漢，建元開元！自今日起，革除舊弊，與民更始！凡我漢土，皆為一家！凡我子民，皆受庇佑！”林東的聲音平和，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磅礴力量，傳遍全場，甚至遠達數十里外，聞者無不心生敬畏，跪拜臣服。
傳國玉璽與武明空交出的玄鳥淨炎本源，被一同置於社稷壇上，象徵皇權與神佑的結合。
大漢王朝，於此宣告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