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奇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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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真正的、至高無上的幽冥主宰降臨此世!”

玄夜那狂熱而沙啞的嘶吼,如同喪鐘敲響在蓬萊島峰頂。隨著他雙臂張開,整個血色邪陣彷彿活了過來,地面刻痕中流淌的幽冥能量驟然沸騰,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祭壇上方那巨大的能量漩渦瘋狂旋轉,中心處黑暗深邃,彷彿連線著宇宙的終極虛無。

漩渦深處傳來的那聲咆哮,充滿了無法形容的古老、飢餓與純粹的毀滅意志,僅僅是聲波的震盪,就讓冷青等人氣血翻騰,耳鼻滲血,修為稍弱的苗疆蠱師和欽天監博士更是直接癱軟在地,神魂欲裂!

“穩住!”林東暴喝一聲,量天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如同一輪驕陽在他手中升起,至陽至剛、中正平和的氣息強行撐開一片領域,將己方眾人護在其中,勉強抵擋住那恐怖的精神衝擊和邪能侵蝕。

他面色凝重到了極點。這氣息……遠比太廟地底那次感受到的投影要恐怖千百倍!這絕非簡單的召喚,玄夜這是要強行打通一個穩定的通道,接引那所謂的“幽冥主宰”的部分本體降臨!

“瘋子!你這是在引火燒身,毀滅整個世界!”林東目光如電,射向祭壇前的玄夜。

玄夜那雙盲眼彷彿能“看”到林東的憤怒,他臉上扭曲的笑容更加癲狂:“毀滅?不!是淨化!是重生!這個充滿汙穢、背叛和腐朽的世界,唯有在幽冥之主的偉力下徹底焚燬,才能迎來真正純淨的新生!林家小子,你和你那偽朝,不過是這淨化過程中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猛地將雙手按在祭壇邊緣,口中吟誦的咒文速度陡然加快,音節古怪刺耳,每一個音符都引動虛空震顫!那懸浮的黑色心臟搏動得更加劇烈,道道粗大的暗紫色閃電從漩渦中劈落,注入心臟,使其體積肉眼可見地膨脹,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哀嚎的面孔!

“阻止他!攻擊祭壇和那顆心臟!”林東不再猶豫,量天尺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率先向祭壇中心的黑色心臟刺去!尺風過處,空間都泛起漣漪,至強的人皇之氣與社稷之力融合,誓要一舉摧毀這邪陣核心!

“保護聖物!”玄夜厲聲尖叫。祭壇四周,地面猛然裂開,爬出四具身披古老青銅鎧甲、身高丈餘、手持巨斧骨錘的巨型屍傀!它們眼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氣息兇悍,竟都有著接近宗師級別的戰力!其中兩具悍不畏死地迎向林東的量天尺!

與此同時,漩渦中探出數十條完全由幽冥能量構成的、佈滿吸盤的巨大觸手,如同群魔亂舞,鋪天蓋地地抽向冷青等人,阻止他們干擾儀式!

大戰瞬間爆發!

林東的量天尺與一具青銅屍傀的巨斧狠狠碰撞!

轟!

金光與邪氣炸開,氣浪翻滾!那屍傀被震得踉蹌後退,青銅鎧甲上出現裂紋,但竟然硬抗住了林東這含怒一擊!其力量遠超尋常屍傀!

“結陣!誅邪!”冷青臨危不亂,指揮錦衣衛緹騎組成戰陣,破邪弩箭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那些幽冥觸手和另一具撲來的屍傀。弩箭上的符文爆開,將觸手炸得寸寸斷裂,但觸手彷彿無窮無盡,斷裂處瞬間又有新的生長出來!

苗疆蠱師們紛紛放出本命蠱蟲,毒霧、腐蝕液、精神衝擊各種詭異攻擊襲向屍傀和觸手,暫時阻滯了它們的攻勢。欽天監博士則拼命佈下淨化陣法,削弱邪陣的影響力。

然而,邪陣的力量太強了!幽冥能量近乎無窮無盡,那四具青銅屍傀更是銅皮鐵骨,力大無窮,配合默契,死死纏住了林東和冷青等主要戰力。而祭壇上,玄夜的吟誦聲越來越高亢,黑色心臟的搏動如同戰鼓,敲在每個人的心頭,漩渦的規模還在不斷擴大,那股令人絕望的恐怖威壓越來越清晰!

“不行!必須打斷他!”林東心念急轉,猛地將量天尺往地上一插!雙手結印,體內天圓地方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甚至引動了遠在洛陽的社稷壇氣運共鳴!他周身散發出如同實質的煌煌帝威,準備施展最強一擊!

“陛下!不可!強行引動國運,若有不測,恐傷及國本!”一名欽天監博士驚呼。

“顧不了那麼多了!”林東目光決絕,若不在此阻止玄夜,整個天下都將不存,何談國本?他深吸一口氣,就要將凝聚的力量轟向祭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蓬萊島東側的海面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兩團極其耀眼的光芒!一金一白,交相輝映,如同黑夜中升起的第二和第三顆太陽!

金光熾烈霸道,帶著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氣!

白光聖潔溫潤,卻蘊含著綿延不絕的生命之力!

兩道光芒以驚人的速度破開迷霧,如同兩顆流星,徑直朝著峰頂祭壇轟擊而來!光芒之中,隱約可見兩道絕世風華的身影!

“那是……”冷青一愣。

林東卻心中劇震!那氣息……是武明空和李載垕垕!她們怎麼會來這裡?而且,她們身上散發出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認知!

武明空周身籠罩在璀璨的金光之中,她鳳目含煞,手中握著的並非尋常刀劍,而是一柄完全由精純皇道龍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劍!那氣息,竟與林東的帝王之氣同源,卻更加純粹、更具攻擊性!彷彿她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李載垕垕則被柔和而浩瀚的白光包裹,她容顏肅穆,雙手虛託,身前懸浮著一卷展開的、由光芒構成的古老竹簡虛影,散發出磅礴的浩然正氣與滋養萬物的生機!那氣息,與林東的量天尺隱隱呼應,卻更側重於守護與淨化!

“陛下!臣妾來遲了!”武明空的聲音透過金光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和決然。

“感應到蓬萊異動與國運震盪,知陛下遇險,臣妾與姐姐不得不動用先祖遺留之力,前來助陣!”李載垕垕的聲音則溫柔而堅定。

先祖遺留之力?林東瞬間明悟!武明空繼承的,恐怕是昔日大武皇室某件鎮壓國運的攻擊性神器本源!而李載垕垕掌握的,則是大乾皇室傳承的、類似於量天尺的守護與教化之寶!她們二人,竟在關鍵時刻,不惜代價,跨越千里,前來馳援!

“好!”林東精神大振,“明空攻其左,載垕守其右,朕破其中!”

無需多言,三人默契自成三角陣勢!

武明空嬌叱一聲,金色光劍化作驚天長虹,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直斬祭壇左側那不斷湧出幽冥觸手的漩渦邊緣!金光所過之處,觸手紛紛潰散,連幽冥能量都被強行淨化驅散!

李載垕垕則展開光芒竹簡,柔和而堅韌的白光如同巨大的屏障,將林東和部分己方人員籠罩,同時白光如同潮水般沖刷著邪陣,極大地削弱了其運轉效率,那些幽冥觸手和屍傀的攻擊落在白光上,威力大減!

得到雙後強有力的支援,林東壓力驟減!他長嘯一聲,拔出量天尺,將凝聚的社稷之氣與自身功力提升到極致,人尺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虛空的璀璨金光,無視了剩餘兩具屍傀的阻攔,直刺祭壇正中的黑色心臟!

“不!休想破壞聖祭!”玄夜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盲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他竟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噴出一口蘊含著本命精元的漆黑血液,灑在祭壇上!

嗡!

祭壇劇烈震顫,黑色心臟搏動驟然停止,隨即猛地收縮,然後……轟然爆發!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玄夜畢生修為和幽冥本源的恐怖能量,如同黑色的太陽般炸開!毀滅性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首當其衝的林東,量天尺的金光與這黑色能量狠狠撞在一起!

天地失色!整個蓬萊島峰頂彷彿都要被這碰撞的能量撕碎!

林東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形被震得倒飛而出,量天尺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武明空和李載垕垕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自爆式反擊震得氣血翻騰,護體光暈劇烈波動。

而祭壇,在這劇烈的爆炸中,竟然……完好無損!只是那黑色心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漩渦中心,一個更加凝實、更加黑暗的通道正在形成!通道的另一端,那雙充滿毀滅慾望的巨眼,已經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一隻覆蓋著鱗片、纏繞著鎖鏈的巨爪,正試圖跨越界限,探入這個世界!

玄夜付出了巨大代價,竟然加速了召喚程序!

“哈哈哈!來不及了!幽冥主宰的意志已經鎖定此界!你們……都將成為神降的祭品!”玄夜癱倒在祭壇邊,氣息萎靡,卻發出瘋狂的大笑。

通道中傳來的威壓,讓武明空和李載垕垕都感到靈魂戰慄!那是一種超越凡俗理解的至高存在的氣息!

“陛下!怎麼辦?”武明空急聲道,金色光劍不斷劈砍著通道邊緣,卻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李載垕垕的白光也在不斷被通道散發的黑暗侵蝕。

林東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卻異常冷靜。他看了一眼瀕死的玄夜,又看了一眼那即將成型的通道和那雙冰冷的巨眼。

量天尺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傳遞著一絲焦急,也傳遞著一絲……決絕的意念。

他明白了。

尋常方法,已經無法阻止這超越了界限的降臨。

唯一的辦法……是以超越界限的力量,將其強行鎮壓、封印!

而這裡,能夠調動超越界限力量的,只有他,以及……他手中的量天尺,和兩位皇后帶來的傳承之寶!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計劃,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明空!載垕!”林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將你們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朕的體內!以朕為引,以社稷為基,合我們三人與兩朝國器之力,封印此通道!”

武明空和李載垕垕聞言,嬌軀皆是一震!她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將是一場豪賭,需要絕對的信任,且對三人的負荷都將是毀滅性的!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但看著那即將探出的巨爪和通道後無盡的黑暗,她們沒有絲毫猶豫!

“好!”

“陛下,我們來助你!”

武明空嬌叱一聲,周身金光盡數收斂,化作一道純粹無比的皇道龍氣,如同百川歸海,湧入林東體內!李載垕垕亦將白光竹簡的虛影拍向林東後背,浩瀚的浩然正氣與生命精華源源不斷注入!

轟!

三股同源而異質、卻同樣磅礴浩瀚的力量在林東體內匯聚、碰撞、融合!量天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尺身甚至浮現出山川河嶽、日月星辰的虛影!林東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經脈欲裂,神魂震盪!

但他咬牙堅持著,將這股融合了帝王霸道、守護仁德、社稷氣運的至強力量,強行引導,灌注於量天尺之中!

量天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尺身出現細微裂紋,但其散發出的威壓,卻瞬間超越了在場一切,甚至隱隱能與通道另一端那恐怖存在分庭抗禮!

“以吾之名!以社稷之重!以兩朝之氣運!封天!鎖地!鎮幽冥!”

林東用盡全身力氣,將光芒萬丈、彷彿化作天地脊樑的量天尺,狠狠地擲向了那幽冥通道!

尺子離手的瞬間,林東、武明空、李載垕垕三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幾乎虛脫倒地。

而那量天尺,則如同開天闢地的神斧,攜帶著一整個王朝的煌煌氣運和三位至強者的畢生功力,狠狠地劈入了通道中心!

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彷彿時空凝固的寂靜。

量天尺的光芒與通道的黑暗死死糾纏在一起,互相侵蝕,互相湮滅。

通道另一端傳來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那隻巨爪瘋狂掙扎,想要突破,卻被尺子散發出的法則之力死死鎖住!

整個蓬萊島劇烈震動,山峰開始崩塌,海水倒灌!

最終——

咔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輕響。

那巨大的幽冥通道,連同其中那雙不甘的巨眼和爪子,在量天尺的至強封印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於無形。

祭壇上的邪陣光芒徹底黯淡,刻痕崩毀。

峰頂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驟然消失。

只剩下插在祭壇廢墟中央、光芒黯淡、佈滿裂紋的量天尺,以及癱倒在地、氣息微弱的林東、武明空和李載垕垕三人。

玄夜望著徹底消散的通道和崩毀的祭壇,盲眼中最後一絲瘋狂化為徹底的死灰,頭一歪,氣絕身亡。

蓬萊之戰,以慘烈的代價,終告勝利。

海面上,朝陽終於衝破了迷霧,將金色的光芒灑滿狼藉的峰頂。

蓬萊峰頂,死寂籠罩。朝陽的金輝刺破殘餘的邪霧,照亮了這片狼藉的戰場。崩裂的祭壇、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屍骸,以及那柄斜插在廢墟中央、佈滿裂紋、光芒黯淡的量天尺,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近乎滅世的慘烈搏殺。

林東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猛地咳出一口瘀血,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丹田空蕩,神魂深處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劇痛。強行融合、引導三股至強力量,更是以身為器承載社稷氣運衝擊幽冥通道,幾乎榨乾了他的一切。

身旁,武明空以金色光劍拄地,才勉強支撐住身體,鳳冠歪斜,臉色蒼白如紙,那柄由皇道龍氣凝聚的光劍也變得虛幻不定,顯然本源受損極重。李載垕垕情況稍好,但也是氣息萎靡,環繞周身的白光竹簡虛影早已消散,她強撐著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東,美眸中滿是心疼與後怕。

冷青帶著殘存的錦衣衛和苗疆蠱師踉蹌著圍攏過來,人人帶傷,神色疲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帝后傷勢的擔憂。

“陛下!娘娘!”冷青單膝跪地,聲音沙啞,“逆首玄夜已斃,邪陣已破,通道已封!”

林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量天尺上,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這柄傳承之尺,近乎半毀。

“清點傷亡……收集所有有價值之物,尤其是玄夜屍身和祭壇殘片,帶回京師詳查。”他的聲音虛弱,卻依舊清晰。

“是!”冷青領命,立刻安排人手。

“陛下,您的傷……”李載垕垕擔憂不已,試圖運起殘存的浩然之氣為林東療傷,卻被林東輕輕按住手。

“無妨,此地不宜久留。”林東搖搖頭,強提一口氣,“邪陣雖破,但此島幽冥氣息侵蝕已深,久留恐生變故。即刻登船,返航!”

眾人皆知陛下所言非虛,這蓬萊島處處透著詭異,絕非善地。在冷青的指揮下,傷員被攙扶,戰死者的遺體被儘可能收斂,玄夜的屍體和被封印的邪物殘骸被小心包裹。兩名錦衣衛上前,恭敬地拔出量天尺,其上的裂紋觸目驚心。

下山的路同樣艱難。邪陣崩潰後,島上殘留的魔物似乎失去了控制,變得更加狂躁,不時從陰影中撲出襲擊。好在主力已失,在冷青和苗疆蠱師的拼死護衛下,隊伍且戰且退,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登陸的海灘。

海面上,“定遠”號等五艘戰艦依舊靜靜停泊,但船上將士顯然也經歷了什麼,船體上有新的戰鬥痕跡,水手們面色緊張。見到帝后安然返回,雖重傷萎靡,艦長才大大鬆了口氣,急忙放下小艇接應。

“陛下,您離開後,海中又出現了幾波海妖襲擊,規模不如最初,但極其瘋狂,彷彿……彷彿失去了約束。”艦長心有餘悸地稟報。

林東心中瞭然,這定然與島上邪陣被破、玄夜死亡有關。

“起錨,返航。”他不再多言,在武明空和李載垕垕的攙扶下,登上旗艦。

艦隊緩緩駛離這片被詛咒的海域。來時迷霧重重,危機四伏,歸途雖依舊能感受到海中殘留的邪氣,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已逐漸消散。陽光灑在甲板上,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船艙內,林東盤膝而坐,武明空和李載垕垕一左一右,三人皆默運玄功,試圖療愈重傷。然而,三人傷勢皆涉及本源,非尋常藥石可醫,更非短時間能夠恢復。

林東內視自身,經脈裂紋遍佈,天圓地方之力運轉滯澀,那縷玄鳥淨炎火種也黯淡無光。更麻煩的是,強行呼叫社稷氣運帶來的反噬,讓他與整個大漢國運的聯絡都變得有些不穩定,腦海中不時閃過各地可能出現的災異景象。他知道,必須儘快返回京師,坐鎮中樞,以自身龍氣重新穩定國運。

武明空的情況同樣糟糕,她繼承的大武攻擊性神器本源幾乎被透支,神魂受創,那柄金色光劍已無法凝聚,短期內戰力大減。

李載垕垕稍好,浩然正氣擅長溫養,但她為助林東,也耗盡了力量,臉色依舊蒼白。

“此次……險死還生。”武明空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若非陛下決斷,合我三人之力,恐難挽天傾。”

李載垕垕輕聲道:“只是量天尺受損,陛下與姐姐本源皆傷,代價太大了。”

林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尺可再煉,傷可漸愈。但若讓那幽冥主宰降臨,代價便是整個天下。值得。”他目光深邃,“經此一役,幽冥堂核心雖滅,然其遺毒猶在,那‘幽冥主宰’雖被擊退,但其存在已證實。未來……恐仍有波瀾。”

武明空鳳目一寒:“回去之後,當徹查天下,凡與幽冥堂有牽連者,一概誅絕!絕不姑息!”

李載垕垕則慮得更遠:“剿滅之餘,亦需安撫。陛下重傷,國運震盪,恐宵小之輩趁機作亂,需早作防範。”

正商議間,艙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冷青壓抑著緊張的聲音:

“陛下!緊急軍情!”

“進。”

冷青推門而入,臉色凝重,手中捧著一隻信鴿腳上的銅管:“京師八百里加急!沿途驛站接力飛傳,一日內便至!”

林東心中一凜,接過銅管,取出絹信,迅速瀏覽。武明空和李載垕垕也緊張地望來。

信是留守內閣首輔劉明春與欽天監副使聯名所發,字跡潦草,顯然書寫時情勢緊急:

“陛下聖鑑:蓬萊異象生時,京師地動微作,太廟遺址邪氣復湧,雖暫被壓制,然人心惶惶。各地流星隕落、井水泛紅等異象頻傳,謠言四起,皆言‘帝星晦暗,國將大亂’。更有甚者,北狄、西羌似有異動,邊境軍報稱其陳兵邊界,恐欲趁火打劫。朝中亦有宵小之輩暗中串聯,似有不安分之舉。國本動搖,危在旦夕,懇請陛下速歸,以安天下!”

信末,還有一行小字,是欽天監副使的單獨備註:“監正大人自那日出手後一直昏迷,昨夜忽醒,只喃喃一語‘星軌已亂,大劫將至,非僅幽冥……’便再度昏厥,氣息微弱。”

船艙內,一片死寂。

怕什麼來什麼!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國運震盪,天象異變,引動了人心浮動,更勾起了外敵的貪婪和內部的不臣之心!

那句“非僅幽冥”,更是讓林東心頭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難道除了幽冥堂,還有別的劫難?

武明空猛地一拍案几,牽動傷勢,咳了一聲,怒道:“一群跳樑小醜!陛下稍恙,便敢如此猖狂!待本宮回去,定將他們連根拔起!”

李載垕垕秀眉緊蹙:“外敵環伺,內患暗生,陛下與我和姐姐皆重傷……局勢危矣。”

林東沉默片刻,將絹信攥緊,眼中雖疲憊,卻燃起更加冰冷的火焰。

“冷青。”

“臣在!”

“傳令艦隊,全速前進!不惜馬力,以最快速度返回津門!”

“是!”

“再傳訊京師,以朕口諭告知劉明春:朕安,不日即歸。令其嚴密監控朝野動向,凡有散播謠言、勾結外敵、圖謀不軌者,證據確鑿即可先行拿下!令兵部加強邊境戒備,各軍主將無朕虎符,擅動一兵一卒者,以謀逆論處!令各地官府全力維穩,安撫流言,有翫忽職守者,斬!”

“臣遵旨!”冷青領命,匆匆而去。

命令下達,艦隊航速驟然提升,破開海浪,向著大陸方向疾馳。

林東看向兩位皇后,沉聲道:“傷勢雖重,但朕必須儘快露面。回到京師,明空你坐鎮廉政司,以雷霆手段肅清內部不穩之勢,凡有異動,格殺勿論!載垕,你穩定內廷,聯合翰林院,撰寫檄文,公告天下,朕已粉碎幽冥陰謀,斬滅魔首,天佑大漢,國祚永昌!務必穩住民心!”

“臣妾明白!”二後齊聲應道,眼中也燃起鬥志。她們深知,此刻的林東需要她們支撐起帝國的半邊天。

接下來的航程,風浪似乎也感知到了帝國的動盪,變得洶湧起來。林東不顧傷勢,強撐著與二後及心腹臣子不斷商議對策,一道道後續的指令透過信鴿發出。

數日後,艦隊終於抵達津門港。岸上,早已接到訊息的劉明春率領留守重臣及精銳禁軍,肅然而立,人人面色緊張而期待。

當看到林東在武明空和李載垕垕攙扶下,雖然臉色蒼白,步伐虛浮,但身姿依舊挺拔,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地走下舷梯時,所有留守臣工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大半,紛紛跪地山呼萬歲,聲音中帶著激動與哽咽。

陛下回來了!雖然受了重傷,但他回來了!主心骨就在,天就塌不下來!

林東沒有過多寒暄,目光掃過眾臣,直接問道:“京師情況如何?”

劉明春連忙回稟:“託陛下洪福,京師現已戒嚴,謠言暫息,但暗流仍在。各地異象頻發,邊境軍情緊急,北狄使者甚至……甚至送來國書,言辭倨傲,質疑陛下安危,要求重劃邊境!”

“好,很好。”林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朕還沒死,他們就等不及了。”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戰艦:“冷青,將玄夜屍首及邪物殘骸嚴密看管,送入欽天監密室。量天尺……送入宮中暖閣,朕自有安排。”

“即刻擺駕,回宮!”

鑾駕起行,直入洛陽。沿途街道戒嚴,百姓跪伏道旁,偷偷仰望鑾駕,看到皇帝雖然疲憊但確然無恙,紛紛竊竊私語,臉上的恐慌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心與期盼。

回到紫寰殿,林東甚至來不及休息,立刻召集緊急朝會。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立,氣氛凝重。許多人偷偷打量著重傷未愈、卻威勢不減的皇帝,以及他身後雖然臉色蒼白卻鳳目含威的武明空和氣息溫婉卻目光堅定的李載垕垕。

林東高踞龍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朕,已踏平蓬萊,誅滅元兇玄夜,封印幽冥通道!些許跳樑小醜,散佈謠言,勾結外敵,欲亂我江山,其心可誅,其罪當滅九族!”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幾個心中有鬼的官員頓時腿軟跪地,汗如雨下。

“即日起,京師解除戒嚴,但廉政司、錦衣衛需加大巡查力度,凡有禍亂人心、裡通外國者,一經查實,立斬不赦!邊境各部,嚴密監視敵情,膽敢犯境者,給朕狠狠打回去!朕倒要看看,誰敢趁火打劫!”

強硬的態度,清晰的訊息,瞬間穩定了朝堂人心。

“陛下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紛紛跪拜,心中大定。

然而,林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他重傷未愈,國運不穩,外部強敵環伺,內部隱患未除,那“非僅幽冥”的警示更如同懸頂之劍。

退朝後,他立刻前往暖閣,看著那柄佈滿裂紋、靈性大失的量天尺,眉頭緊鎖。

“傳欽天監副使,召集所有精通煉器與陣法的博士,不惜一切代價,研究修復量天尺之法。”

“傳旨太醫院,蒐集天下靈藥,煉製修復本源之丹。”

“令各地密探,加緊調查‘非僅幽冥’之語所指為何。”

一系列命令下達,整個帝國機器再次圍繞著他高速運轉起來。

夜深人靜,林東獨自立於宮簷下,仰望星空。帝星依舊有些晦暗,周邊更有幾顆陌生的、帶著凶煞之氣的星辰若隱若現。

“幽冥雖暫退,然大劫將至乎?”他喃喃自語,疲憊的眼中卻沒有任何退縮,只有越燃越旺的鬥志。

“無論來的是什麼,這大漢江山,朕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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