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哪來的野狗瞎叫喚?(1 / 1)
一身勻稱結實泛著健康光澤的古銅色皮膚,汗水順著他寬闊的肩膀滑下,流過稜角分明的胸肌,沒入壘塊分明的八塊腹肌之中。
他每一次揮動鐵鍬,背部流暢的肌肉線條就隨之舒展和繃緊,充滿了力量感,腳下這堅硬的土地不是阻礙,而是可以隨意揉捏的麵糰。
他不像是在服苦役,更像是在自家的田裡耕作,輕鬆,利落,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蹲在不遠處田埂上抽著旱菸的孫立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看看那幾個蔫頭耷腦的知青,再看看江河這身板,這氣色,哪像是來農村受苦的?這分明是頓頓吃得飽,身上有使不完力氣的樣子。
孫立東吧嗒了一口煙,心裡有了計較。昨天張鐵山說這小子一刀就能放倒野豬,他還有點不信,現在看來,這小子身上絕對有真本事。有本事,還肯下力氣幹活,不偷奸耍滑,這樣的人,是塊好料。
到了中午歇工的時候,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樹蔭下喝水啃乾糧。
江河剛擰開水壺,就看到秦茹和幾個婦女提著籃子,也到渠邊來浣洗衣物。
她顯然也看到了江河,眼神有些躲閃,臉頰微微泛紅,低著頭快步走到下游的一塊大青石旁,蹲下身子,將衣物浸入水中。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呦,這不是秦茹嫂子嗎?死了老公,大中午的還這麼勤快啊。”
說話的是村裡的二流子劉二狗。
三十出頭,正事不幹,盡琢磨些偷雞摸狗、調戲女人的勾當,長了一臉坑坑窪窪的麻子,村裡人都叫他劉癩子。
劉癩子一雙賊眼直勾勾地往秦茹身上溜,眼珠子就黏在她彎下去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線上,半天挪不開,他衝著秦茹的方向,打了個又長又響的流氓哨。
河灘上洗衣服的挑水的村民都聽見了,眉頭擰成疙瘩,可沒人吱聲。
劉癩子是個啥貨色?出了名的滾刀肉!為了個沒倚仗的寡婦去招惹他?不值當。
秦茹的身子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縮排腳下的石頭縫裡。她死死攥著捶衣服的棒槌,指節都捏得發了白。
旁邊的江河面無表情地喝了口水,慢悠悠地把水壺蓋子擰緊,“咔噠”一聲脆響。
他沒朝劉癩子那邊看,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河灘:“哪來的野狗在這瞎叫喚?嗓子眼灌了糞了?”
這話一出,劉癩子臉上那下流的笑容一下子凍住了,他壓根沒想到,這新來的知青小子,敢跳出來管他的閒事!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三角眼一瞪,罵罵咧咧地就要發作:“你他媽說誰……”
話剛出口,他的目光就對上了江河看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很冷,沒什麼情緒,就像在看一塊石頭,或者……一頭待宰的豬。
緊接著,劉癩子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江河赤裸的上半身上,那結實的肌肉,那分明的線條,無一不在訴說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昨天那頭兩百多斤的大野豬被一刀斃命的場景。
“說誰呢……”劉癩子的後半截話,硬生生從一句怒罵,拐成了一句底氣不足的嘟囔。
他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打架專挑瘦弱的下手,眼前這個男人,光看體格,他就知道自己上去不夠人家一拳頭揍的。
江河站起身,他個子本就比劉癩子高出半個頭,這麼一站,居高臨下,壓迫感十足。
他一步步朝劉癩子走過去。
劉癩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叫道:“你想幹啥?我告訴你,這可是大白天,你敢動手?”
江河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我不想幹啥。就是看你嘴巴不乾淨,想提醒你一句,病從口入,禍從口出,下次再管不住,我不介意幫你清理清理。”
他伸出手,在劉癩子滿是油汙的衣領上,輕輕拍了拍,像是撣去灰塵。
那動作很輕,可劉癩子卻覺得像是被一塊烙鐵燙了一下,渾身一哆嗦。他能感覺到,江河的手掌粗糙有力,真要動起手來,擰斷他的脖子恐怕不費什麼事。
“滾。”
江河吐出一個字。
劉癩子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夾著尾巴,在眾人嘲弄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了。
河邊的秦茹,早已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怔怔地看著江河的背影,那個不算特別高大,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可靠的背影,心臟狂跳。
江河沒有再回頭看她,徑直走回田埂,拿起汗衫和鐵鍬,歇工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眾人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畏。這個新來的知青,不光能打獵,還是個不好惹的硬茬子。
下午的活計依舊繁重,但有了中午那一出,再沒人敢小瞧江河。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遠處的一叢灌木後,溜走的劉癩子並沒有走遠。
他怨毒地盯著埋頭苦幹的江河,又看了看下游獨自一人,離人群越來越遠的秦茹,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不甘和陰狠的光芒。
硬的惹不起,難道軟的也捏不動?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太陽漸漸西斜,上工的人陸續收工,扛著工具三三兩兩地往村裡走。
江河和張鐵山約好了要去看看他下的套子,便朝著另一個方向的山腳走去。
河灘上的人漸漸散了,就剩下秦茹一個。
她蹲在水邊,看著河水裡自己那張有些發白的臉,手裡搓著衣裳,心思卻早飛了。江河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他說的話,還有他拍掉劉癩子衣領那一下,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晃。
日頭快落山了,碎金子似的鋪在河面上。
秦茹總算洗完了最後一件,剛想直起腰,身後那片她一直沒敢細看的樹棵子裡,猛地響起一陣嘩啦聲!
她心口一哆嗦,還沒等回頭,一個帶著汗酸味和旱菸氣的影子就撲了上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子。
“嫂子,活兒都幹利索了?陪哥嘮會兒嗑唄?”
是劉癩子!這賴皮玩意兒根本沒走!
他折回來了,那雙三角眼冒著邪光,裡頭全是算計得逞的得意勁兒。他瞅準了江河不在,覺得這小寡婦就是他嘴邊兒的肉,想咋捏咕咋捏咕。
秦茹嚇得魂兒都要飛了,手裡的棒槌“哐當”砸在石頭上。
她拼了命地掙,可一個女人家,哪犟得過一個壯實男人?
“放、放開我!來人啊!救命!”
劉癩子不但沒撒手,另一隻爪子更放肆地朝她腰上摟過來,嘴裡噴著臭氣,嘿嘿直樂:“叫!使勁兒叫!看誰來管你?那姓江的小白臉,早他媽鑽哪條山溝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