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沒鬧,也沒抱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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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那油乎乎的手爪子要挨著秦茹衣裳邊兒的當口……

“操你媽!找死!”

一聲炸雷似的吼,帶著能把人骨頭縫都凍住的狠勁兒,猛地從旁邊砸過來!

劉癩子渾身汗毛“唰”地全豎起來了,脖子發僵地扭過去,正對上江河的眼神。

他和張鐵山剛走到山腳,就隱約聽到了秦茹的呼救聲。張鐵山還在辨認方向,江河已經狂奔而來。

不過是幾十米的距離,江河幾乎是眨眼即至。

他一言不發,甚至沒有半句廢話,大手直接揪住了劉癩子的後衣領。

劉癩子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他那一百三十多斤的身體,竟被江河單手提了起來,雙腳瞬間離地,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徒勞地在半空中蹬著腿。

呼吸猛地一窒,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看到的,不再是中午那個眼神冰冷的青年,而是一頭真正的野獸。江河的眼神,和他昨天在野豬身上看到的眼神一模一樣,那是屠夫看待宰牲口的眼神,冰冷、無情,充滿了血腥氣。

那股子宰殺過大型牲畜後凝練出的煞氣,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呃……呃……”劉癩子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褲襠處迅速濡溼一片,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他被嚇尿了。

“江、江河哥……我錯了,我……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饒……饒了我……”求饒的話語從他喉嚨裡擠出來,變得語無倫次,充滿了涕淚。

跟在後面氣喘吁吁跑過來的張鐵山看到這一幕,也驚得合不攏嘴。他知道江河力氣大,可也沒想到大到這種地步,拎個大活人跟拎捆柴火似的。

江河面沉如水,手臂一振,將劉癩子狠狠摜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劉癩子摔得七葷八素,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江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中午說過的話,你當耳旁風了?”

“沒……沒忘……我錯了,哥,我真的錯了!”劉癩子趴在地上,連滾帶爬地磕頭,額頭撞在河灘的碎石上,磕出了血也不敢停。

江河緩緩蹲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再有下一次,我不止是幫你清理嘴巴。我會把你這雙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斷,聽明白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冷冰冰鑽進了劉癩子的骨髓裡。

劉癩子猛地一哆嗦,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聽明白了,聽明白了!”

“滾。”

又是一個“滾”字。

劉癩子如聞天籟,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村子方向狂奔而去,那狼狽的樣子,比中午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河邊,終於恢復了安靜。

秦茹還呆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她看著江河的背影,那個剛剛還如煞神降臨的男人,此刻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就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江河轉過身,沒看她,只是對一旁的張鐵山說:“鐵山叔,你先送秦嫂子回去吧,我把東西收拾一下。”

張鐵山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哦,好,好!”

他走過去,將秦茹扶了起來:“秦家妹子,沒事了,走,叔送你回家。”

秦茹撿起地上的棒槌和木盆,低著頭,小聲地對江河說了一句:“謝謝。”

江河“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看著張鐵山護送著秦茹的身影消失在田埂的盡頭,江河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世道,好人難做,惡人橫行。他本不想多管閒事,可有些事,既然撞上了,就沒法不管。

這件事很快就在靠山屯小範圍地傳開了。

版本五花八門,但核心內容都差不多:劉癩子色膽包天,二次騷擾秦寡婦,被江河當場撞見,像拎死狗一樣給揍了一頓,據說當場就嚇尿了褲子。

從此,村裡那些對秦茹還有些歪心思的光棍無賴們,徹底偃旗息鼓。誰也不想去試試,江河那能一刀捅死野豬的力氣,擰斷人的脖子需要幾分力。

而秦茹對江河的感情,也從最初的感激,悄然發酵,多了一份深深的依賴和信賴。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棟氣派的獨棟小樓裡。

江建軍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正坐在書房的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手槍。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相貌平平的男人,正恭敬地站在他面前,低聲彙報。

“少爺,都查清楚了。江河被分到了東北黑省的靠山屯紅星村,日子……過得好像還不錯。”

江建軍擦拭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眼神陰鷙:“不錯?”

“是。”男人連忙躬身,“他每天跟著村裡人下地幹活,力氣很大,沒聽說他叫過苦。前幾天,他還獨自一人殺了一頭兩百多斤的野豬,在村裡分了肉,現在屯裡的人對他都挺客氣。”

江建軍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起來。

他當初費盡心機,動用關係將江河弄到最偏遠、最艱苦的鄉下去,為的就是讓他吃盡苦頭,最好是病死、餓死在那,一了百了。

可他聽到了什麼?

身體很好?力氣很大?還能打獵殺豬?

這和他預想的那個在鄉下受盡折磨、奄奄一息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他……沒鬧過?沒抱怨過?”江建軍的聲音冷了下來。

“沒有。”男人搖了搖頭,“據我們的人觀察,他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除了幹活,就是待在自己的屋裡,很少跟人來往。”

江建軍將手槍的零件一一裝好,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精心修剪的花草,眼神卻愈發陰冷。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個和自己一樣從小在城裡長大的男孩,雖然過的不如自己,但是突然被扔到那種窮鄉僻壤,怎麼可能如此淡定?他本該憤怒,絕望,不甘才對!

可江河沒有。

他就像一棵被移植到貧瘠土地上的樹,非但沒有枯萎,反而有紮下根並活得更好的趨勢。

這讓江建軍的心裡,生出一絲久違的恐慌。

他享受了十八年不屬於自己的人生,他絕不允許那個真正的主人,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阿四。”

“在,少爺。”

江建軍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溫和的笑容,“鄉下的日子苦,意外也多。比如……上山打獵,不小心被野獸傷了,或者掉下山崖,也是常有的事,對吧?”

被稱作阿四的男人心中一凜,立刻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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