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筆血債，他記住了！（1 / 1）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那個國字臉幹部，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還是說，在你們看來，一個男人接受了一個寡婦的幫助，就必須跟她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看著她一個女人家拉扯孩子過得艱難，也不能伸手幫一把？這就是你們要的革命同志關係？那我倒想問問寫這封信的人，你安的什麼心？你是想把我們紅星村，變成一個人人自危鄰里之間連口飯都不敢送的冷血村嗎？！”
“你……”國字臉幹部被他一番搶白，堵得啞口無言。
“我來說句公道話！”人群裡，獵戶張鐵山甕聲甕氣地站了出來，“江河兄弟說得沒錯！秦家妹子不容易，江河兄弟幫她，那是心善！誰家沒個難處？要都跟這寫信的孫子一樣，背後捅刀子，那人還活不活了？”
“就是！”
“我看寫信的才不是好東西！”
村民們的情緒，徹底被調動了起來。他們或許會嫉妒，會說閒話，但他們骨子裡，信奉的還是“遠親不如近鄰”的樸素道理。
江河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反倒讓他們看清了舉報者的險惡用心。
國字臉幹部一看場面快要失控，知道今天這事兒是辦不下去了。
他們手裡只有一封匿名信，連個證人都沒有，江河的解釋又合情合理，孫立東和村民還護著他，再掰扯下去，純屬自找沒趣。
“行了！”幹部臉一沉，把那幾張信紙胡亂塞回公文包，拉鍊都差點卡住。
“事兒算弄明白了，這次到此為止！不過江河同志，”他目光掃過來，帶著點敲打的意味，“所有知青同志，都自己個兒得把尾巴夾緊點，別給那些個暗地裡使絆子的留了話柄！”
說完，他衝旁邊的幹部使了個眼色，兩人幾乎是蹭著村民嗡嗡的議論聲，鞋底刮擦著泥地，匆匆走了。
人群像退潮的水，三三兩兩散開。
趙和平在人縫裡剜了江河一眼，也跟著溜了。
孫立東踱過來，大手在江河肩頭按了按，沒言語，只從鼻腔深處沉沉地嘆出一股濁氣。
江河懂那聲嘆息的分量。
他走到還杵在原地的秦茹跟前。
女人抬起頭，眼眶腫得發紅，一層水光在裡頭滾，卻死死咬住下唇沒讓它掉下來。
“過去了。”江河吐出三個字。
秦茹喉頭哽動了一下，猛地一點頭，轉身踉蹌著跑遠了，腳步砸在土路上，帶起一溜細塵。
江河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土牆拐角，臉上那層強裝的平靜，像融化的蠟一樣剝落，底下露出的，是凍住的河面，冷硬得沒有一絲波紋。
劉癩子沒這個彎彎腸子，趙和平缺這份膽子和墨水。那封信，目標釘得死準，下手又陰又刁。除了京城裡那位“好弟弟”江建軍，他掰著手指頭也數不出第二個人來。
江建軍……就這麼急著把我摁死在泥裡？
他慢慢轉過身，視線掃過那些還沒散盡扎堆嘀咕的村民，心裡那面鏡子透亮：江建軍遠在天邊，能把信寫得這麼“有鼻子有眼”，村裡頭，必定貓著遞刀子的。
是誰？是剛才恨不得把牙笑掉的趙和平？還是某個悶葫蘆似的，背地裡卻眼珠子都饞紅了的主兒？
江河的嘴角，無聲地扯開一道弧線。
光“貓”著看來是不頂用了。有些毒蒼蠅，你不一巴掌拍癟了它，它就敢圍著你沒日沒夜地嗡嗡，瞅準空子還要往你皮肉裡扎一針，叫你爛出膿來。
這筆血債，他記住了！
舉報風波過去快十天了，這天江河扛著農具從水渠回來，剛進村口，就看見孫立東手裡拿著個薄薄的信封。
“你的信。”孫立東說著，把信封遞了過來。
“謝了孫隊。”江河把信揣好，回到家裡，摸出盒火柴，“嗤啦”一聲划著，點上了煤油燈。
他撕開信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紙。
嚯，還是帶橫線的信紙！這紙可不賴。
字跡寫得挺規整，但透著一股子虛情假意的酸腐氣：“自兄遠赴鄉野，愚弟在京中無一日不心繫兄長，京中一切如常，繁華更勝往昔……”
江河面無表情地往下看。
信裡通篇都是這種假惺惺的問候，問他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然後話鋒一轉，“不經意”地提到了舉報信的事。
“弟亦聽聞鄉間有些許流言蜚語，想來皆是無稽之談。兄長為人正直，弟是知曉的。只是鄉野之人見識淺薄，兄長行事還需多加顧慮，莫因一時心善，落人話柄，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屆時父母在京，亦要為你憂心……”
通篇看下來，連一個髒字都沒有。
可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得意、嘲諷和警告，密密麻麻地扎過來。
江河看完了。
他甚至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可笑。
江建軍以為這是將軍，實際上，不過是往一潭死水裡，扔了顆不起眼的小石子。
他捏著信紙，湊到煤油燈的火苗上。
紙張的邊角先是焦黃，然後捲曲，最後“呼”地一下，被火舌吞噬。
橘紅色的火焰映在他平靜的瞳孔裡，不起半點波瀾。
他鬆開手，任由那團燃燒的灰燼落入腳邊的破碗，直到最後一點火星徹底熄滅。
【叮！檢測到宿主面對惡意挑釁，情緒值穩定為零，達成隱藏成就“心如止水”！】
【獎勵：系統空間穩定性+5%！空間範圍微量擴張！解鎖新功能：初級保鮮！】
【初級保鮮：空間內指定區域時間流速減緩50%。可用於儲存熟食、蛋奶、新鮮果蔬等不易存放的物資。】
腦海裡，一連串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江河愣了一下，隨即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原本一望無際的物資大山，似乎又往遠處推移了一些，整個空間顯得更加開闊。
而在那片黑土地的旁邊，憑空多出了一個用白色光線圈起來的、約莫十立方米的獨立區域。
這……就是“初級保鮮”區？
江河心裡一動。
他從物資堆裡，取出一個前幾天剛從張鐵山那換來的野雞蛋，又取出一碗早上吃剩下已經涼透了的米粥。
他將這兩樣東西，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那個發光的區域。
【物品：野雞蛋（新鮮）。保鮮倒計時：720小時。】
【物品：大米粥（熟）。保鮮倒計時：240小時。】
兩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分別懸浮在雞蛋和米粥的上方。
江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時間流速減緩50%！
這意味著，外面放一天就可能餿掉的熟食，在這裡面可以放十天！新鮮的雞蛋，更是能存上一個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倉庫了！
這是一個戰略級的後勤基地！
他可以提前做好大量的熟食，應對任何突發狀況。他可以儲存更多種類的物資，徹底擺脫眼下食物單一的窘境。
江建軍，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送了這麼一份大禮給我。
江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光苟著，不行。
村裡那個遞刀子的內鬼，隨時會跳出來咬人。
必須把他揪出來，一勞永逸。
怎麼揪？
得下餌。
一個讓他無法拒絕並且只有自己能拿出來的餌。
江河的腦中，一個計劃迅速成型。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肥瘦相間的臘肉，又拿出了一小袋精米。
淘米，切肉。
簡陋的土灶升起火，很快，一股濃郁霸道的肉香混著米飯的清甜，從那扇破舊的木門縫隙裡，絲絲縷縷地鑽了出去，飄進了傍晚清冷的空氣裡。
他只做了一碗。
用那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盛著，晶瑩的米飯上，鋪著幾片被燉得油光鋥亮紅得誘人的臘肉。
江河沒有立刻吃。
他端著碗，走到窗邊，將那扇用木條釘起來的破窗戶推開一道縫。
然後，他把那碗香得能把人魂都勾走的臘肉飯，就那麼大喇喇地放在了窗臺上。
做完這一切，他退回屋子最黑暗的角落，整個人融入陰影之中。
他靠著冰冷的土牆，手裡，握著那把蹭亮的殺豬刀。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貼著牆根，悄悄摸到了江河的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