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給你個交代！（1 / 1）
國字臉幹部臉上的得意還沒散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噎了回去。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鍋粥，哭喊聲、腳步聲、焦急的問話聲混作一團。孫立東也顧不上跟主任掰扯了，抓著來人的胳膊，臉色鐵青：“小寶多大了？怎麼就突然不行了？”
“就五歲啊！燒了好幾天了，下午剛退下去，誰知道晚上又燒起來了，還抽風！”來人急得直跺腳，“周書記兩口子都快急瘋了！”
高燒，抽搐。
這幾個字像錘子一樣砸在江河心頭。他前世在東北林場，見過太多孩子因為一場高燒，燒壞了腦子，甚至丟了性命。
農村醫療太差，一場普通的感冒發燒都能要人命。
江河腦子裡猛地想起前世跟個老場醫學的土法子，用酒精擦身加物理降溫，專治小孩高燒抽風，空間裡正好存了點應急藥，裡頭就有退燒藥片。
村支書，那才是一村真正的頭兒只要搞定他，一個公社幹部算個屁！
機會喂到嘴邊，不吃那不是傻子嗎？
江河撥開人群，對孫立東沉聲道：“孫隊長，帶路！我去看看！”
孫立東一愣，馬上反應過來，也顧不得多問，吼了聲：“都別杵著了！快走！”說完帶頭衝了出去。
秦茹站在門口，剛才被國字臉幹部那些髒話臊得抬不起頭，此刻見江河要去救人，她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然，咬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一群人呼啦啦湧向村東頭書記家。
被晾下的國字臉幹部臉色鐵青，想喊人，根本沒人理，連捆在地上的馬三都伸長脖子看熱鬧。
國字臉幹部氣得一腳踹門框上，最後也只能黑著臉跟上。
書記家亂成一團，屋裡屋外全是人，女人哭男人嘆。江河擠進去，只見炕上躺著個瘦小男孩小臉通紅，嘴唇發紫，手腳抽抽，直翻白眼。
一個想必是支書周長山的中年漢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嘴燎泡，他老婆趴在炕邊，哭得快背過氣去。
“都讓開！透透氣！”江河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亂糟糟的屋裡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長山通紅著眼睛看過來：“江河同志，你……”
“周書記，我是京郊肉聯廠的，以前廠裡衛生隊培訓過急救知識。”
江河面不改色地開始胡謅，一邊說一邊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兩片他早就剝好的退燒藥，“這是我們廠裡體檢時發的退燒片，先給孩子喂下去！”
說著，他把藥片遞給周長山，自己則俯身去檢視孩子的情況。
“水！快拿溫水來！”
周長山的妻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去倒水。
江河的手指在孩子額頭、脖頸和腋下探了探，燙得驚人。他頭也不回地再次下令：“去，打一盆井水，越涼越好！再拿幾塊乾淨的布巾來！另外，燒一鍋熱水備用！”
他的指令清晰、果斷，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知青。慌亂的村民們下意識地開始按照他的吩咐行動起來。
江河話音剛落，秦茹已經轉身衝向了水井邊，她比任何人都快。很快，一盆冰涼的井水就端了進來。
“嫂子，布巾浸溼，擰到半乾，敷在孩子額頭、脖子兩側和腋窩。”江河看也沒看，直接對端水的秦茹說道。
秦茹“欸”了一聲，立刻照做。她的動作麻利又輕柔，一遍遍地更換著冷毛巾，眼神專注而擔憂。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兩人之間竟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在江河的指揮下，喂藥、物理降溫，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屋裡屋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男知青如何救人。
孫立東站在一旁，心裡翻江倒海，他就覺得江河這小子不簡單，卻沒想到江河居然還懂醫術！
而那個國字臉幹部被擠在人群外圍，伸長了脖子，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怎麼也想不通，一個毛頭小子怎麼會有這種本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熬油。
炕上孩子的抽搐漸漸平息了，急促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穩悠長。
秦茹換完毛巾，驚喜地叫了一聲：“好像沒那麼燙了！”
江河再次伸手探了探，孩子身上的高熱終於有了消退的跡象，他鬆了口氣，對一旁燒好了熱水的村民說：“用熱水把布巾打溼，給孩子擦拭手心、腳心和後背。”
溫水擦浴，可以幫助毛孔擴張，進一步散熱。
又過了十幾分鍾，小寶緊閉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他張了張乾裂的嘴唇，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媽……”
這一聲“媽”，如同天籟。
周長山的妻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周長山一個七尺高的漢子，眼圈也瞬間紅了，他幾步衝到江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江……江河同志……你……你這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啊！”
“書記言重了，孩子沒事就好。”江河抽回手，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屋裡屋外，爆發出了一陣如釋重負的歡呼聲。
“活了！小寶救活了！”
“天吶！江河同志真是神了！比衛生所的醫生還厲害！”
“這哪是知青啊，這是活菩薩下凡啊！”
村民們看向江河的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之前鬥野豬、抓馬三，是勇猛和智慧，那現在，就是神乎其技的“本事”！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一個能從閻王手裡搶人的“能人”，其分量遠超一切。
江河的目光越過激動的人群，和秦茹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此時的秦茹臉上還帶著淚痕，嘴角卻漾起一抹由衷的、燦爛的笑意，那雙總是盛著愁緒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江河心尖微動，收回眼神轉而看向周長山，“書記，孩子暫時穩住了，只不過……還有一件事。”
周長山一怔，想起隊部裡的事，目光掃過被擠到角落臉色難看的國字臉幹部，頓時瞭然，“江河同志，你放心，我周長山一定給你個明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