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藏糧過冬,惡客來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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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菸頭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這……這是……”孫立東結結巴巴地問。

“我家裡之前郵寄過來的,一直存著沒動。”江河面不改色地撒著謊,“還有一些藥品。現在這情況,拿出來給大家分了吧。”

說完,他又回屋,一趟,又一趟。

一袋大米,一袋白麵,一袋土豆……還有用油紙包得好好的幾包藥。

大隊部的地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整個大隊部死一般的寂靜。

孫立東和幾個村幹部看著地上的糧食,眼睛都直了。他們不是沒懷疑過這糧食的來路,可在這節骨眼上,誰會去追究?這是救命的糧食啊!

孫立東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插進米袋裡,感受著那真實的顆粒感,眼圈“刷”地一下就紅了。他猛地回頭,抓住江河的肩膀,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全村。

“大隊部發糧了!”

“江河同志把他家的存糧全拿出來了!”

“還有藥!發燒的有救了!”

起初沒人相信,可當第一個人從大隊部領到一小袋米和兩片藥時,整個紅星村都沸騰了。

村民們從四面八方湧向大隊部,他們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當他們親眼看到那堆積如山的糧食時,所有人都瘋了。

“天吶!是真的!是真的糧食!”

“江河同志!您真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娘,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江河面前,老淚縱橫:“活菩薩!你就是下凡來救我們命的活菩薩啊!”

一人跪,百人跪。

黑壓壓跪倒的一片,一張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掛著淚,也掛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那一聲聲“活菩薩”,帶著最質樸的敬畏,沉甸甸地壓在江河心頭。

他不是菩薩,更不想當菩薩。

江河眉頭一皺,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隊部:“都起來!”

沒人動,那老大娘磕頭磕得更起勁了。

“再跪,這糧食我就收回去了。”江河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

老大娘第一個停住,茫然地抬起頭。

村民們面面相覷,騷動起來。

“都愣著幹啥!起來!趕緊起來!”

孫立東反應最快,他本就覺得不妥,此刻更是扯著嗓子吼,“給江河同志添亂是不是!都想餓死是吧!排隊!拿上糧趕緊滾蛋!”

他一邊罵,一邊親手去扶最近的老大娘。

村民們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看向江河的眼神卻更加敬畏了。

混亂的場面很快被孫立東整頓得井井有條。

村民們排起長隊,按人頭領糧領藥。雖然每家分到的不多,但在這絕境之中,一捧米,兩片藥,就是一條命。

拿到糧食的人,對著江河的方向深深鞠一躬,才揣著寶貝似的快步離開,臉上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光。

江河沒管這些,他走到角落,把孫立東拉到一邊。

“孫隊長,光分糧不是長久之計。”

孫立東正激動著,聞言一愣,隨即那股興奮勁兒就淡了下去,愁容又爬回臉上:“是啊,你拿出來的這些,省著吃也撐不了多久。雪再不停,路再不通,還是得完。”

“我有個法子,不知道行不行。”江河說。

“你說!”孫立東眼睛一亮,現在江河在他眼裡,就是智多星下凡。

“我在京城的時候,聽老人們提過,北邊天冷,他們在屋裡地上挖個坑,不用太大,一米見方,半人深,上面蓋好木板,鋪上乾草,弄嚴實了,就叫‘地窖子’。這地窖子裡冬暖夏涼,恆溫,存蘿蔔白菜土豆這些東西,能放一整個冬天不壞。”

江河半真半假地解釋著,這法子確實存在,但他的“經驗”,自然是來自前世和空間。

孫立東聽得一愣一愣的,猛地一拍大腿,力氣大得“啪”一聲脆響:“我操!我咋就沒想到!對啊!地窖子!俺們這山裡人,光知道往山裡挖窯洞存東西,誰能想到在自家屋裡刨坑!”

他看著江河,眼神複雜,有佩服,有感激,還有一絲老農民對“文化人”的由衷歎服:“江河啊江河,你這腦子是咋長的?不光心善,還淨是些俺們想不到的道道!”

“現在說這些沒用,得趕緊幹起來。各家趁著還有力氣,在屋裡挖個地窖。等雪停了路通了,補給的菜蔬運進來,或是開春咱們自己種的,都能存得住了。”

“對!對!馬上辦!”孫立東是行動派,得了法子,一刻也等不了。

他衝到大隊部門口,對著外面還在排隊的村民就喊了起來:

“都聽著!吃飽了別他孃的閒著!江河同志又給咱們想了個好辦法!各家各戶,都趕緊在屋裡挖地窖子!存糧食用!青壯年,先緊著孤寡老人家裡挖!誰敢偷懶,開春評工分我給他記零蛋!”

訊息再次像風一樣傳開。

剛剛領到糧食的村民,心裡正踏實,又聽到這個新奇又實用的法子,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家家戶戶的男人,抄起家裡能用的傢伙什,就在自家屋裡選了塊地,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這活兒新鮮,誰都沒幹過。

“他爹,你悠著點!再往下挖咱家炕都要塌了!”

“李二麻子,你那是挖地窖嗎?我瞅著像給你自個兒刨坑呢!”

“哎喲!挖到塊大石頭,誰家有鐵鎬,借我使使!”

沉寂了多日的村子,頭一次這麼熱鬧。煙囪裡冒出了久違的炊煙,米粥的香氣和著人們的說笑聲,驅散了籠罩多日的絕望。有了糧食,有了辦法,人心裡那股勁兒就又回來了。

秦茹家也一樣。

她沒讓別人幫忙,自己找了把小鋤頭,在灶房的角落裡,一下一下地挖著。她力氣小,挖得很慢,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貼著幾縷髮絲。

挖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勉強挖出一個半人深,一米見方的小坑。她仔細地用乾草鋪了底,又找來幾塊舊木板量著尺寸。

做完這些,她回到屋裡,看著江河送來的那半缸米麵,猶豫了片刻。

她分出大約五分之一的米和麵,用乾淨的舊布袋仔細裝好,紮緊了口,放進了地窖的最底下,然後才把木板嚴絲合縫地蓋上,再鋪上一層厚厚的乾草,最後用挪開的土重新覆蓋,拍得結結實實,不留一點痕跡。

這糧食是江河給的,是救命的。她捨不得就這麼吃完,總覺得應該用最穩妥的法子,藏起一部分來,像是藏起一份心安。

幾天後,雪小了些,被踩實的路勉強能走人。郵遞員踩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村。

“江河同志!有你的信!京城來的!”

這一嗓子,把正在大隊部幫著孫立東統計各家地窖進度的江河喊了出來。

信封的紙張比上一封還要闊氣,江河一看就知道,這是江建軍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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