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這麼不值錢,半口飯就能被收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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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不少人附和。

不等孫立東發火,一直沉默的江河忽然站出來。他環視一圈,目光平靜落在那人身上。

“你說得對,種地不是兒戲。”江河聲音清朗,傳遍打穀場,“我那批種子,確實是運氣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孫立東也錯愕。

江河繼續說:“我那個親戚,是農科所搞研究的。他給了我幾批試驗種,有的好,有的壞,讓我隨便種著看。我運氣好,挑對了那一批。剩下的,我自己也沒把握,所以才只種了一小片。”這番半真半假的話合情合理。

“至於給趙奶奶送糧食,”江河目光轉向趙和平方向,“我敬她是位老人,見不得她餓死。誰要是覺得我收買人心,那好辦,從今天起,你們誰家快斷頓了,可以來找我。只要我江河還有一口吃的,就分你半口。我倒要看看,誰的‘人心’這麼不值錢,半口飯就能被收買。”

全場鴉雀無聲。

“說得好!”孫立東一拍大腿站到江河身邊,“都聽見沒有!江河這話說得多敞亮!人家運氣好找到了好種子,還不忘鄉親願意拿出來幫大家。有些人呢,自己沒本事,就知道在背後嚼舌根眼紅!我告訴你們,隊裡決定了,就用江河提供的種子補種!誰不願意,你家地自己拿公社爛種去種,餓肚子別來隊裡哭!”

孫立東這番話定了性。大部分村民本就搖擺,如今大隊長髮話,江河解釋得通,便不再懷疑。

然而,當天晚上,秦茹去院外水井打水收拾睡覺。她剛打滿一桶水,還沒直起腰,一個黑影從旁邊躥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劉癩子!

劉癩子喝了酒,膽子肥了,再加上訊息慢半拍,還以為江河下午開會是被批鬥,他滿嘴酒氣往她臉上噴,“秦妹子,別怕嘛,那姓江的能給你啥?一個外來戶,泥菩薩過江,你跟了他,沒前途的。”

“你放開我!救命!”秦茹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

劉癩子惱羞成怒,另一隻手想去捂她的嘴:“你叫啊!那個姓江的外來戶恐怕還在被開會批鬥吧?叫破喉嚨,看誰來救你!”

汗酸煙臭味燻得秦茹直噁心,她側過身,避開了劉癩子。

“躲什麼?”劉癩子嘿嘿一笑,熱氣幾乎噴秦茹臉上,聲音更猥瑣,“哥可是本村的!你要是跟了哥……”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挾著勁風猛衝過來!

劉癩子只覺得後腰眼被巨力狠狠踹中,“嗷”的一聲慘叫,不受控制向前撲去,“噗通”一聲雙膝重重磕在井邊青石板上,疼得眼淚鼻涕齊流。

他那股子酒氣和色膽瞬間褪了大半,但嘴上還強撐著:“誰啊?!我跟我秦妹子說幾句體己話,關你屁事!”

江河站在他身後,他剛才在院裡聽見動靜不對,立刻衝了出來。

“江……江河……”劉癩子回頭看到他,嚇得酒醒一半,牙齒打顫。

劉癩子被他那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嘟囔了一句,“小白臉,有……有什麼了不起。”

江河沒理他,快步走到秦茹身邊,看她只是驚嚇未受傷,戾氣稍平。

秦茹靠著井沿大口喘氣,看著擋在身前的背影,眼淚掉了下來。

江河轉身,一步步走到跪地的劉癩子面前,居高臨下。

“我……我錯了,江哥,我喝多了,我不是人……”劉癩子語無倫次,抬手扇自己巴掌。

“啪!啪!”兩聲脆響。

江河卻抬高了聲音,確保周圍幾戶人家都能聽見:

“我不管村裡怎麼傳,也不管你們背後怎麼編排我。”

“從今天起,秦茹,我護著了。誰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或在她跟前說一句混賬話,就別怪我江河不講情面。劉癩子的這兩條腿,就是你們的下場。”

周圍幾家剛亮燈的屋子,瞬間暗了下去,一絲聲響也無。

跪地的劉癩子嚇得渾身篩糠。

江河說完,不再看他,轉身拉起還在發愣的秦茹手腕,沉聲道:“回家。”

秦茹被他拉著,他手掌乾燥溫熱,包裹著她冰涼手腕,傳來心安的力量。她看著他寬闊後背,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直到被送進院子,江河鬆開手,轉身關上門,她才如夢初醒。

那一晚,劉癩子怎麼爬回家的沒人知道。

但從第二天起,村裡人發現,不僅是劉癩子,其他幾個愛說葷話的懶漢,見到秦茹都繞著道走,眼神裡沒了輕浮,只剩下敬畏和躲閃。

而關於江河和秦茹的流言,也換了版本:沒人再說秦茹不守婦道,沒人再說江河用心不良。

大家只是在背後悄悄說,那個俏寡婦,有靠山了。那個新來的知青,是個狠人,不好惹。

江河沒空理會這些,他有更要緊的事。

村裡的種子問題暫時解決,但他自己需要錢,啟動資金。

系統空間裡那些茁壯的土豆和玉米苗,才是他真正的財富,可要把它們變成錢,需要一個渠道。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小袋精心篩選過的、貨真價實的試驗麥種,裝在挎包裡,跟孫立東打了聲招呼,借了隊裡唯一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一路顛簸著往縣城去了。

縣城不大,供銷社和百貨大樓是最熱鬧的地方。

江河沒去那兒,而是拐進了幾條偏僻小巷,找到了一家掛著“農技站種子門市”牌子的鋪面。

鋪子裡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正百無聊賴地撥著算盤。

“江河同志,是吧?”男人笑著伸出手,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我是省城來的,姓王,在農業廳辦公室工作。這次來,是專程為你的種子來的。”

江河心裡冷笑一聲。

農業廳?騙鬼呢。

眼前這個男人,他化成灰都認得。

前世,就是這個叫王秘書的傢伙,跟在江建軍身邊當了十幾年的哈巴狗,壞事做絕。

他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受寵若驚和一絲鄉下人的侷促,握住那隻手晃了晃,很快鬆開:“王……王秘書?您咋知道我的?”

“你的事蹟,我們都聽說了嘛!”

王秘書自來熟地拍了拍江河的肩膀,從兜裡掏出包“大前門”,遞上一根,“年紀輕輕,就有這種覺悟,拿出好種子幫助鄉親們,了不起!我們領導聽說了,非常欣賞,特地派我來,想跟你談談合作。”

他伸出五根手指,“這個數,五百塊!買你手裡所有的種子!另外,縣裡工廠的招工指標,給你一個!鐵飯碗!怎麼樣?江河同志,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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