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力真是省到家!(1 / 1)

加入書籤

江河站在自家院門口,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沒過去,村裡人多嘴雜,他貿然上前幫忙,只會給秦茹招來更多的閒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她歇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挑起水桶,用幾乎挪動的速度,一步一步捱回院子。

回到屋裡,江河腦子裡全是她剛才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這麼澆地,人遲早要垮。

他想起前世在一些農業紀錄片裡看到過的技術,滴灌。用最少的水,最省的力氣,達到最好的澆灌效果。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

接下來的兩天,江河一有空就在村子周圍轉悠。

他從河邊撿回來幾根被人丟棄的、有裂縫的破竹筒,又從村東頭的破窯坑裡,翻出幾個早就沒人要的、缺了口的爛陶罐。

村裡人看見了,都當他又在鼓搗什麼沒人懂的玩意兒,只在背後指指點點,沒人上前搭話。

晚上,江河關上院門,在月光下開始了他的“工程”。

他把竹筒一一剖開,用刀颳去內節,做成一根根簡易的“導水槽”。

然後,他從系統空間裡,悄悄取出一小卷最不起眼的細塑膠軟管。

這是整個裝置最核心的部件。

他先在自己的菜地裡試驗,將一個爛陶罐半埋在菜地中央的高處,陶罐底部用石頭和泥巴堵上一個小孔,只留一個能插進塑膠軟管的縫隙。

軟管作為主管道,再連線上那些長短不一的竹筒,鋪設到每一株菜苗的根部。

做好之後,他提了一桶水倒進陶罐。

水順著軟管和竹筒,緩慢而均勻地流淌出去,沒有一絲浪費,精準地滲透到每一棵植物的根系土壤裡。

第二天,孫立東照例去各家地裡轉悠。

旱情越來越重,他心裡著急,轉到江河那片坡地時,他腳下一頓。

只見江河的菜地裡,七扭八歪地鋪著些破竹筒,連著一個半埋在地裡的爛陶罐,看著不倫不類,像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

他走近了,蹲下一看,發現竹筒裡有水珠在緩慢滾動,滴在菜苗根部的土裡,那裡的泥土,是深色的,溼潤的,跟旁邊幹得發白的地面截然不同。

他伸手捻了點土,溼的,但不泥濘。

這水用得,真是省到了家!

“江河!”孫立東直起腰,衝著不遠處正在除草的江河喊,“你這又是鼓搗的啥名堂?”

江河放下鋤頭走過來,神色坦然。

“隊長,這叫滴灌,看書上學的法子,能省水。”

他指著那套簡陋的裝置,“秦茹嫂子一個人澆地太累,我琢磨著給她也弄一套,省點力氣。”

孫立東繞著那套裝置轉了兩圈,嘖嘖稱奇:“就這破竹爛罐的,真能管用?”

“管用。關鍵是連線陶罐和竹筒的東西。”

江河從兜裡掏出一截中空的、曬乾了的草杆,那玩意兒村裡遍地都是,“用這個當管子,把水引出來,它流得慢,全滲到土裡,不浪費。”

他沒說自己用的是塑膠軟管,只說是用在秦茹家地裡試驗的這套,是用草杆做的。

這謊言天衣無縫,誰也不會為了幾根草杆去秦茹的地裡刨根問底。

孫立東是莊稼人,腦子轉得快,一聽就明白了其中關竅。

江河被孫立東拽著,站在院子中央。

他把那套“滴灌”的原理用最簡單的話講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那不起眼的空心草杆是關鍵,能讓水流得又細又慢,全滲進土裡。

一開始還有人半信半疑。

“就那玩意兒?能行嗎?”

“聽著玄乎,別是白費力氣。”

孫立東把眼一瞪:“江河同志為了解決種子問題,連親戚給的保命糧都拿出來了,他會騙你們?再說了,要你們一分錢了?費點力氣,換地裡有水澆,誰不幹誰是傻子!”

他指著江河菜地那方向:“不信的自己去看!那地裡的土,現在還是溼的!”

這話一出,再沒人吭聲了。

大家都是莊稼人,誰不心疼自己地裡快渴死的苗?

接下來的幾天,紅星村出現了奇特的一幕。

男女老少,但凡能動彈的,都漫山遍野地找破竹子、爛陶罐,還有那種隨處可見的空心草杆。

江河成了總指揮,耐心地教大家怎麼剖竹子,怎麼連線,怎麼根據地勢高低埋陶罐。

他幹活的時候話不多,但誰問都答,手把手地教。

輪到秦茹家那二畝地時,江河沒讓別人插手。

他一個人,默默地把一套最規整的滴灌裝置鋪設好,陶罐的位置選得恰到好處,竹管的走向也最省材料。

秦茹站在地頭,看著那個在烈日下忙碌的背影,汗水浸溼了他的襯衫,緊緊貼在寬闊的脊背上。

她幾次想上前遞塊毛巾,或者說聲謝謝,可腳下像生了根,挪不動步子,嘴也張不開。

等江河弄完,拍了拍手上的土,只對她點了下頭,便轉身去幫下一家了。

那套簡陋的裝置很快就遍佈了全村的旱地。

當家家戶戶的陶罐裡都蓄上水,當那涓涓細流順著草杆和竹筒,精準地滋潤著乾渴的莊稼根時,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省力,更省水!

以前挑一擔水,嘩啦一下潑下去,大半都蒸發了,現在一擔水能管小半天。

村民們看江河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不好惹的狠人,也不再是看一個運氣好的知青。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實實在在的敬佩和親近。

江河對此似乎毫無察覺。

他還是老樣子,天亮下地,天黑回屋。

看到誰家男人不在,女人拉犁費勁,他就一聲不吭地過去,接過繩套,幫著把地犁完。

隊裡有人病了,出不了工,他也會主動跟孫立東說一聲,替人把那天的工分掙了。

秦茹家地裡的那套滴灌裝置,成了村裡婦女們的新去處。

三五個女人藉著檢查水流的由頭,聚在地頭,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悄悄拿眼角餘光去看那個在地裡忙活的男人。

他的話還是那麼少,對誰都一樣,可大家心裡那桿秤,早就不知不覺地偏向了他。

以前,村裡人覺得江河是個獨狼,不好惹,得躲著。現在,這份敬畏裡,添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

孩子們見了他也敢湊上前,咧著嘴傻笑,手裡攥著個歪瓜裂棗的野果子,猶豫半天,還是會塞到他手裡。

江河不習慣這些,但也不會拒絕。

他會收下果子,然後從兜裡摸出一兩顆大白兔奶糖作為交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