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手藝不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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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東聽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你拿住了他的把柄?”

“算是吧。”江河笑了笑,“我只是把道理擺在了他面前,讓他自己選。”

孫立東看著江河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小子,哪是擺道理啊,這分明是挖了個坑,讓周正國自己心甘情願地跳了進去,跳進去還得說聲“謝謝啊”!

他越想越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嘴裡嘖嘖稱奇,最後用力一拍大腿:“不管咋說,你小子,牛!俺老孫活了四十多年,就沒服過誰,今天算是服了你了!”

送走了滿心敬畏、腦補了更多“內幕”的孫立東,江河關上門,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夜深了。

江河躺在床上,雙眼清醒地望著屋頂。他的意識早已潛入那片灰濛濛的系統空間,正全神貫注地審視著眼前一立方米的半透明光團。

“模擬環境屋……”他心念微動,抑制著內心的波瀾。

一旁的引數面板無聲亮起。

【溫度:-50℃~50℃】

【溼度:10%~99%】

【光照:可模擬……】

【氣象:微風/靜止;微雨/無雨】

他用意念將溫度滑塊推到38攝氏度,頓時,那方寸之間的空氣泛起熱浪。

又將溼度調至15%,一股乾燥灼熱的氣息瀰漫開來,再添上一縷微風,一個微型的酷熱環境已然成型。

他又將引數調整為25度,溼度99%,加上散射光和綿綿微雨,空間變得潮溼悶熱,彷彿熱帶雨林。

折騰了近一個小時,他才心滿意足地抽離出來。

激盪的心情逐漸沉澱,被一種更為審慎的盤算取代——這東西,絕不能浪費。

意識在空間角落那堆零碎裡仔細翻抹,很快,一個被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落入他感知中。是它了。去年在縣城廢品站倒騰舊書時,從一本破舊的農書裡抖落出來的——十幾粒乾癟發黃、毫不起眼的人參種子。

這年頭,野參難尋,園參嬌貴,沒幾年工夫伺候根本見不到收成。但現在……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種子“置入”光團內鬆軟的介質中,依據殘存的前世記憶,將溫溼度、光照週期精細調校到資料記載中最適宜人參萌發的狀態。

退出系統時,他一縷意識仍系在那片珍貴的“試驗田”上。

身體躺在硬炕上,思緒卻奔湧不休。

植物若能成,動物呢?

一個念頭鑽了出來:養豬。

豬肉精貴,年頭到年尾不見油腥。若能成,年關碗裡見了白肉,這日子才算真有奔頭。可……這神秘空間能否容下活物?別到時候抓來豬崽,光暈一閃,只剩下一攤鮮肉。

這事,急不得,得找準機會試。

幾番風波漸息,春日氣息一日濃過一日。

自打劉癩子被公社帶走,村裡再沒人敢明著對江河指指點點了。

紅星村靠著江河之前換來的那批糧食,雖然依舊勒緊了褲腰帶,但總算沒再發生開春就斷糧的慘事,安安穩穩地投入到了春耕裡。

日子看似恢復了平靜,但那場風波留下的漣漪,卻在每個人的心裡慢慢盪開。

江河看著窗外抽條的柳樹,想到了秦茹。

那封舉報信裡最惡毒的,就是潑向她的髒水。周正國那幫人拍拍屁股走了,可流言對一個寡婦的傷害,卻不會那麼輕易消散。自己一個大男人皮糙肉厚,不在乎,但她不一樣。

江河從空間裡取出一小袋精米,又忍痛割了一小條臘肉,決定請秦茹吃頓飯。算是安撫,也算是感謝。在那天的大隊部裡,如果不是秦茹的眼淚和村民的群情激奮,他想翻盤,絕不會那麼容易。

傍晚,江河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上面臥著幾片晶瑩剔透的臘肉,敲響了秦茹家的門。

開門的依舊是小丫頭秦淼淼,看見江河,小姑娘的眼睛立馬亮了,甜甜地喊了一聲:“江河叔叔!”

秦茹正在燈下納鞋底,聽到聲音抬起頭,昏黃的油燈映著她清瘦的臉龐,看到江河手裡的碗,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站起來:“江河同志,你這是……”

“叫我江河就行。”江河把碗遞過去,對上她有些躲閃的目光,“前幾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沒什麼好東西,吃頓飯,去去晦氣。”

米飯的香氣混著臘肉的鹹香,飄進鼻子裡,讓常年不知肉味的秦茹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她沒有接,只是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委屈。該我謝謝你才對,要不是你……”

“一碼歸一碼。”江河把碗硬塞到她手裡,“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茹捧著那碗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沒再推辭,轉身回屋,片刻後,卻拿了一個小布包出來。

“這個……給你。”她把布包遞給江河,頭垂得更低了,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河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一雙嶄新的千層底布鞋鞋底,針腳細密,納得結結實實,一看就下了大功夫。鞋底旁邊,還疊著一方洗得發白的舊手帕,手帕的一角,用青色的線,笨拙地繡了一叢挺拔的翠竹。

針法算不上精湛,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那竹子的神韻,卻透著一股子不屈不撓的勁兒。

江“河拿著那雙鞋底,又捻了捻那方手帕,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輕輕戳了一下,有點麻,有點軟。他一個在末世掙扎、在工地打滾的糙漢子,何曾被人如此鄭重地對待過。

這不僅僅是一雙鞋底,一方手帕,這是她一針一線的心意,是這個時代最質樸、最真誠的回報。

“手藝不錯。”江河把東西收好,看著她,難得地笑了笑,“比縣供銷社賣的結實。”

秦茹的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像是晚霞燒上了天。

那方繡著翠竹的手帕,被江河捻在指間,浸著體溫。秦茹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連脖頸都透出一層薄紅,在昏黃油燈映照下,格外動人。

米飯混著臘肉的香氣在空氣裡飄,隱隱約約,還有一絲她身上帶來的、乾淨的皂角味。

“飯要涼了。”江河忽然開口,指了指她手裡的碗,“一起吃,鍋裡還有。”

秦茹本能地要搖頭,可撞上他的目光,話便卡在了喉間。身旁的淼淼早就被香味勾得不住吸鼻子,小手拽著她的衣角,小聲嘟囔:“媽媽,香……”

最後那點堅持也消散了。她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聲如細絲:“……麻煩你了。”

屋子不大,卻拾掇得整齊。一張舊炕桌擦得乾淨,擺在當中。江河又從角落的瓦罐裡端出一小盤青菜,綠得晃眼。

這年月,地裡根本見不著這麼水靈的菜。秦茹看得怔住。

江河把堆著臘肉的飯推給她,自己盛了沒肉的,又給淼淼撥了小半碗,仔細壓上兩片油亮的肉。

小丫頭頓時歡呼,吃得兩腮鼓脹。

秦茹望著眼前這碗許久未見的“豐盛”,一時恍惚。自男人走後,她帶著女兒緊巴巴地過日子,能吃飽粗糧已是難得,哪裡還敢想白米飯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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