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不再是一個人了（1 / 1）
下地幹活換下來的衣服，沾滿了汗漬和泥土，硬邦邦地堆在那兒。
他一個糙老爺們兒無所謂，可一想到要讓秦茹去碰那些髒東西，用她那雙本就粗糙的手在冰冷的井水裡搓洗，他就一百個不樂意。
“不用，我自個兒來就行。”他想也不想就拒絕。
他明白，她這是想為他做點什麼，想用這種最樸實的方式，回應他昨晚那句“有我”。
直接拒絕，是傷她的心。可讓她去勞累，他又捨不得。
江河的腦子飛速轉動，目光在那堆髒衣服和秦茹倔強的臉上來回掃了幾個回合，一個離譜又絕妙的念頭，像電流一樣竄了出來。
“我的意思是，”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衣服都泡上了，等會兒我搓兩下就行，不費事。你要是真想幫忙，就幫我把那塊荒地上的石頭撿一撿？我一個人弄，實在太慢了。”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片他剛開出來的荒地。
秦茹一聽，果然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有了血色。比起洗幾件衣服，能幫他幹正事，顯然讓她更高興。“行！我這就去！”
她轉身就要走，被江河拉住了手腕。
“不急，”他的手心乾燥溫暖，秦茹的臉又紅了，“先把饃吃了。”
他把剩下的一大半饃塞回她手裡，不容拒絕。
打發走了秦茹，江河立刻關上院門，抱著那堆髒衣服就進了屋。
意識沉入系統空間，他直奔“模擬環境屋”。之前只顧著擺弄溫溼度，沒仔細研究過這光團的全部功能。他集中意念，在引數面板上劃拉起來。
【材質分解】、【物質重構】、【能量烘乾】……一排排看不懂的名詞下面，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樸實無華的選項——【清潔模式】。
“就是你了！”
江河心裡一喜，用意念把那堆髒衣服“扔”進了光團。
【檢測到混合汙漬：汗液、泥土、草汁……成分複雜，是否啟動強力清潔模式？預計消耗能量點：0.1】
還有能量點？江河一愣，這才注意到面板角落裡有個不起眼的數字：3.2。大概是上次完成什麼任務給的獎勵，他一直沒注意。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用了再說。
“啟動！”
光團內部白光一閃，那堆衣服瞬間被分解成無數光點，隨即又重新聚合。前後不過三秒鐘，一堆疊得整整齊齊、乾淨得像新買的衣服，就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
江河伸手一“摸”，衣服乾燥蓬鬆，還帶著一股類似陽光暴曬後的味道。
太乾淨了！乾淨得都有點假了！
這要是直接拿出去，非得把秦茹嚇到不可。
江河犯了愁，他盯著那堆衣服，忽然福至心靈。他再次啟動模擬環境屋，將溼度調到90%，溫度設為20度，然後把那堆新衣服扔了進去，再用意念像和麵一樣，胡亂揉搓了一通。
等他把衣服取出來時，已經變得潮嘰嘰、皺巴巴的了，雖然乾淨，但看著就像是剛泡過水、還沒來得及搓洗的樣子。
完美！
江河抱著這堆“泡好的”衣服，心裡樂開了花。他甚至惡趣味地從牆角抹了點乾淨的浮土，不輕不重地在衣領和袖口蹭了兩下，偽造出一點“頑固汙漬”的假象。
這大概是他兩輩子加起來，幹過的最“狗”的一件事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端著盆，施施然地走出院門。
河邊，秦茹正蹲在那兒，賣力地用棒槌捶打著一件衣服。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江河端著盆過來，連忙站起來。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讓你歇著嗎？”
“地裡的石頭有的是時間撿，不急這一時。”江河把盆往她面前一放，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泡好了，你幫我過兩遍水就行，省點力氣。”
秦茹低頭一看，盆裡的衣服果然都溼透了，水也有些渾濁，像是泡了很久的樣子。她沒懷疑，只是心疼地嗔怪了一句：“下次別自己泡，鹼水傷手。”
說著，她便挽起袖子，十分自然地從江河手裡接過了棒槌，開始捶打那些“頑固汙漬”。
江河蹲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看著秦茹臉上那滿足又踏實的笑容，他覺得，偶爾當一回“狗”，感覺還真不賴。
秦茹捶打得很用心，棒槌起落間，水花四濺，濺溼了她的褲腳和臉頰。陽光下，她鬢角的碎髮被水汽濡溼，貼在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竟有一種別樣的生動。
“江河，”她忽然開口，沒回頭，“你那塊地……真要自己種啊？”
“嗯，種點東西。”
“可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春耕下地，還得伺候那塊地，人會累垮的。”
“放心，我有數。”江河看著河水裡自己的倒影，笑了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他沒說的是，他的“地”，可不止院裡那一小塊。
真正的大頭，還在那個誰也瞧不見的系統空間裡。那十幾粒人參種子，已經悄悄地探出了嫩綠的胚芽。
秦茹把江河的衣服浸在河水裡，撈起棒槌，正準備使出渾身力氣，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她低頭看去，衣領和袖口那幾處最顯眼的“頑固汙漬”，在水裡一蕩，竟然自己散開了，化作一小團渾濁，順著水流就飄走了。
她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眼花。
又拎起衣角搓了搓，幾乎沒費什麼勁，那股子男人下地後特有的汗味和土腥氣就淡了下去，只剩下皂角的清香。
這……也太好洗了。
秦茹心裡犯起了嘀咕。她洗了半輩子衣服，自家男人的、孩子的，哪件不是要用鹼水泡透，再用棒槌捶上百十下，才能勉強洗淨？江河這衣服，看著比誰的都髒，怎麼跟水洗豆腐似的，一碰就乾淨了？
她想不明白，索性歸結於江河這個人愛乾淨，泥汙沒沁進布料裡。又或者，他這身“的確良”的料子就是好，不沾土。
這麼想著，她手上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原本預備要忙活小半個時辰的活計，一刻鐘不到就捶打得乾乾淨淨。她將衣服擰乾，晾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那幾件在陽光下白得晃眼的衣裳，心裡竟生出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這男人，連衣服都跟別人不一樣。